赵明德原本正在鹏城出差，与李国栋商谈智核的人才引进政策，突然接到李国栋压低声音的紧急通知，说郑默郑董正在独自巡查，好像去了人工智能算法优化部，语气异常凝重。
赵明德心里当时就咯噔一下，因为他外甥魏子轩就在那个部门！他对自己这个外甥的德性和工作表现心知肚明，平时没少替他擦屁股，但也仅限于在孙经理层面打招呼，万万没想到今天可能会撞到大老板的枪口上！他赶紧拉着李国栋和副院长就往这边赶，一路上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当他们转过拐角，看到魏子轩工位前的情形时，赵明德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血直往头顶冲！
只见他那不成器的外甥，正脸红脖子粗地对着一个穿着休闲的年轻人嚣张叫骂，手指都快戳到对方鼻子了！
而那年轻人，虽然背对着他们，但那挺拔淡定的背影，以及李国栋和副院长瞬间变得无比恭敬甚至惶恐的眼神，都无比清晰地告诉他——那就是默远集团的创始人，郑默！
而魏子轩那句“我舅舅是赵总监！孙经理是我哥们儿！你动我一下试试？”如同炸雷般清晰地传入他们三人耳中。
李国栋脸色铁青，副院长目瞪口呆。
赵明德则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职业生涯的终点，甚至更严重的后果！
“魏！子！轩！”一声带着无尽惊恐、愤怒和绝望的嘶吼，从赵明德喉咙里迸发出来，因为极度的情绪波动而变了调，尖利刺耳。
这一声吼，把正骂得痛快的魏子轩吓了一跳。
他扭头一看，只见自己舅舅、还有平时只在公司大会上远远见过的李国栋总、研究院副院长，正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混合了震惊、愤怒和恐惧的眼神死死瞪着他！
尤其是他舅舅赵明德，那张脸扭曲得可怕，眼睛通红，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魏子轩嚣张的气焰瞬间僵在脸上，大脑一片空白，cpu都快烧干了。舅……舅舅怎么来了？还有李总？他们那是什么表情？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赵明德已经像一头暴怒的狮子般冲了过来，完全失去了平日里高管的风度。他冲到魏子轩面前，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抡圆了胳膊——
“啪！！！”
一记极其响亮、用尽全力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魏子轩的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之大，直接把魏子轩打得趔趄着撞到了自己的办公椅上，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丝。
他捂着脸，彻底懵了，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状若疯魔的舅舅，那眼神仿佛在问：“舅……你打我？你为了这个小子打我？”
“畜生！混账东西！你给我闭嘴！跪下！！”
赵明德嘶声力竭地吼着，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愤怒，声音都在劈叉。他不再看魏子轩，而是猛地转过身，对着郑默的方向，腰几乎弯成了九十度，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郑……郑董！对不起！郑董！是我管教无方！是我失职！这个孽障他……他胡说八道！他狗眼看人低！他……他罪该万死！”
郑董？！
这两个字如同第二道惊雷，劈在了刚刚回过神来的魏子轩天灵盖上！
他猛地看向那个一直平静站着的“年轻人”，对方此刻缓缓转过身，那张平静无波却蕴含着无形威严的面孔，与他偶尔在集团内部新闻或极少数高层会议影像中惊鸿一瞥的模糊印象，瞬间重合！
默远集团的皇帝！真正的帝国之主！郑默！
“轰——！”
魏子轩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噗通”一声，直接瘫跪在了地上，不是他想跪，而是完全失去了控制的力气。
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想起了自己刚才说的每一句嚣张的话，每一个侮辱性的词汇和动作……对着大老板？他完了！彻底完了！不只是工作，他的人生可能都完了！
周围的同事们，从赵明德出现时的惊讶，到那记响亮耳光的震惊，再到“郑董”身份的揭晓和魏子轩的瘫跪，心情如同坐过山车般起伏，最终化为一片巨大的哗然和难以置信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看着这戏剧性到极点的一幕。
郑默这才缓缓开口，目光先落在浑身抖如筛糠、额头死死抵着地面的赵明德身上，又扫过面如死灰、瘫跪在地几乎失禁的魏子轩，最后环视了一圈噤若寒蝉的办公区。
“赵总监，”郑默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喜怒，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你外甥的工作表现，你清楚吗？”
“清……清楚……不，郑董，我……”赵明德语无伦次，想辩解，但在郑默那洞彻一切的目光下，任何谎话都显得苍白可笑。他知道，孙经理那边一旦查起来，自己那些“招呼”根本瞒不住。
“看来是清楚的。”
郑默点了点头，不再看他，转而看向闻讯赶来的、隶属于集团审计监察部（四城建筑建好即正式设立）驻鹏城办公室的几名工作人员（李国栋早已暗中通知），他们已经到了现场。
“审计监察的同志，”
郑默的声音清晰而冰冷地响起，回荡在落针可闻的办公区，“现在，我以集团董事长的名义要求你们，立刻对魏子轩的入职资格、过往所有工作考核评价的真实性、及其与直接上级孙经理之间的任何经济往来、非工作性接触，进行立案调查。
同时，对集团总部人力资源中心副总监赵明德，是否利用职权为其外甥魏子轩谋取不正当入职、考核及职位便利，是否涉及其他利益输送或收受贿赂行为，进行停职并全面彻查！
所有调查，由你们独立进行，直接向我汇报！现在，立刻将魏子轩、赵明德，以及那位孙经理，带离办公区，分开控制，配合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