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默点了点这个名字：“这个魏子轩，什么背景？表现这么‘稳定’地差，怎么还在核心项目组？还晋升了？”
李国栋看了一眼，微微皱眉，转头看向陪同的科技研究院副院长。副院长显然对此人也不甚了解，解释道：“郑董，这是下面具体部门管理的事务，我这边主要是把握大方向和重点项目……”
郑默有了想法，他没有让李国栋和研究院副院长陪同，只让他们在办公室待命。他独自一人，如同一个最普通的参观者或新入职的员工，悄然走进了这栋凝聚着集团科技野心的建筑内部。
巨大的中庭挑空，阳光透过特殊设计的玻璃穹顶洒下，被分割成无数道柔和的光柱。
环绕中庭的智能物流轨道上，载着实验器材或文件的无人小车沿着既定路线悄无声息地滑过，精准地停靠在各楼层的接收口。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精密仪器、新材料以及……咖啡因的独特气味。来往的研究人员大多穿着实验室白大褂或简洁的科技公司休闲装，步履或快或慢，但眼神大多专注，低声交谈的内容也多是算法、参数、实验结果。
一切都显得高效、前沿、充满智力活动的密集感。郑默的神识感知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悄然覆盖着所经之处。
他能“听”到键盘急促的敲击声，实验室里设备运行的细微嗡鸣，也能“感觉”到大多数人精神上的那种紧绷与投入。
但在这片整体的“进取”氛围中，他确实捕捉到了几处不和谐的“能量洼地”——那是一种懈怠、敷衍、甚至带着点玩世不恭的波动。
他依照之前看过的楼层布局图，信步走向人工智能算法优化部所在的区域。
这一层是开放式办公与独立实验室结合的设计，工位之间用半高的隔断和绿植区分，视野开阔。大部分工位前都有人，或对着多屏显示器凝神思考，或与同事在白板前激烈讨论。
然而，就在一个靠窗、采光极佳的工位区，郑默看到了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一幕。
一个穿着某潮牌限量款t恤、头发刻意抓出造型的年轻男人，正半躺在符合人体工学的昂贵办公椅上，双脚随意地搭在旁边的矮柜上，手里捧着一部最新款的顶配手机，手指飞快滑动，嘴角带着一丝游戏胜利或看到有趣视频时的那种得意笑容。
他的电脑屏幕亮着，但显示的不是代码编辑器或数据分析界面，而是一个股票行情软件，旁边还开着社交媒体的网页。
桌面上，除了公司标配的设备和一些技术书籍（崭新，似乎没翻过），还摆着一个造型夸张的手办和一杯喝了一半的某网红品牌奶茶。
正是魏子轩。
郑默在他工位附近停下脚步，平静地观察了大约一分钟。期间，有同事从他旁边经过，似乎想讨论什么，看到他这副模样，摇了摇头，无奈地走开了。魏子轩对此毫不在意，甚至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郑默走了过去，脚步声很轻，但在相对安静的办公区依然清晰可闻。
魏子轩似乎感觉到了有人靠近，懒洋洋地抬了下眼皮，瞥见是一个穿着休闲、面孔陌生的年轻人（郑默为了低调，今天穿得确实很“程序员”），便又低下头继续玩手机，嘴里还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找谁？旁边没人，要么等会儿。”
“魏子轩？”郑默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
魏子轩这次抬起了头，上下打量了郑默一番，眼神里带着点被打扰的不悦和显而易见的轻蔑。
他放下手机，但姿势依旧懒散：“你谁啊？新来的？还是哪个部门的助理？有事快说，我忙着呢。” 他特意强调了“忙着”，却丝毫没掩饰自己刚才在玩手机的事实。
“我看你刚才好像在忙别的事。”郑默语气平淡，目光扫过他的电脑屏幕，“公司的设备，是用来做研发的，不是用来看股票和刷社交媒体的吧？”
魏子轩脸色一沉，坐直了身体，语气变得不善：
“你管得着吗？你哪个部门的？懂不懂规矩？我在休息时间放松一下怎么了？你谁啊就在这儿指手画脚？知不知道我……”
他似乎习惯性地想抬出背景，但可能觉得眼前这人级别太低，不值得，又咽了回去，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行了，没事别在这儿碍眼，该干嘛干嘛去。”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但足以让附近几个工位的同事侧目。有人皱起了眉头，有人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显然魏子轩平日人缘和口碑就不怎么样。
郑默没有动怒，反而向前一步，更靠近他的工位，目光落在了他电脑旁边贴着的绩效考核标签（电子标签，滚动显示最近几次考核等级），上面刺眼的“d”、“d-”、“待改进”等字样清晰可见。
“连续三个季度考核垫底，”郑默指了指那标签，“看来你的‘休息时间’有点长。”
这句话似乎戳中了魏子轩的痛处，也彻底激怒了他。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身高倒是比郑默还猛一点，试图用身高和气势压迫对方：“我艹！你他妈存心找茬是不是？考核关你屁事！你算老几啊？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在这栋楼里混不下去？”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郑默脸上了，“我告诉你，老子在这儿干得开不开心，能不能干下去，不是你这种小喽啰能评判的！我舅舅是集团总部人力资源中心的赵总监！孙经理是我哥们儿！你动我一下试试？赶紧给我滚蛋！”
他的叫嚣声在相对安静的办公区显得格外刺耳，更多的目光聚集过来，有惊讶，有厌恶，也有隐隐的担忧。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却稳重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只见李国栋（鹏城项目总负责人）和默远科技研究院的副院长，正陪着一位面色焦急、五十岁左右、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快步朝这边走来。那中年男人正是魏子轩口中的舅舅——集团总部人力资源中心副总监，赵明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