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惊慌失措地打量着四周。
她看到了那些白色的雏菊,还有周围密密麻麻的墓碑。
“这里是哪里?”
她摸到了泽法那条冰冷的机械右臂,吓了一跳。
“你的手怎么了?”
女人心疼地捧着那堆破铜烂铁。
泽法摇了摇头。
他不想解释这漫长岁月里发生的一切。
也不想提那个斩断他手臂的混蛋。
“都没事了。”
“海贼被我打跑了。”
“我们安全了。”
泽法用长满老茧的左手擦去妻子脸上的泥土。
小男孩紧紧抓着泽法的衣角,把头埋在父亲宽阔的胸膛上。
父亲的心跳声让他感到无比安心。
陵园这边的动静根本瞒不住山下的海军基地。
几道刺眼的光柱从山下打了上来。
急促的脚步声在山道上响起。
最先赶到的是化作一道金光的黄猿。
波鲁萨利诺本来正躺在办公室里剪指甲。
看到后山那个巨大的怪物虚影,他连大衣都没穿就飞了过来。
光子在陵园边缘重新汇聚成黄猿那高瘦的身影。
他推了推脸上的茶色墨镜,看着不远处那尊狰狞的阎王虚影缓缓消散。
“哎呀呀,还真的成功了啊。”
黄猿的语气里没有多少惊讶,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感叹。
他看到了坐在泥地里的泽法,还有泽法怀里那两个活生生的人。
作为泽法的学生,黄猿怎么可能认不出师母和小师弟的脸。
虽然过去了很多年。
但那两张脸和墓碑照片上一模一样。
甚至连小师弟眼角的那颗泪痣都在。
“真是了不起的能力。”
黄猿嘴里嘟囔着,视线落在了泽法那头新生的白发上。
紧接着,战国和卡普也赶到了。
战国身上还披着那件写着“正义”的宽大披风。
卡普手里甚至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仙贝。
他们两人看到眼前的景象,脚步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
没有震惊,也没有石化。
海军元帅和海军英雄的脸上,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混杂着欣慰、悲伤与释然。
那张高级门票是他们凑钱买的。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白夜那个酒馆里藏着怎样的可能性。
他们把门票交给泽法时,就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希望这个固执了一辈子的老伙计,能为自己的人生找到一个圆满的结局。
现在,这个奇迹真的发生了。
卡普手里的仙贝“咔嚓”一声被捏成了粉末。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角却有泪光在闪动。
战国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那张总是充满威严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属于老友的温情。
“欢迎回来,玛丽。”
战国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没有走向泽法,而是先对着那个满脸茫然的女人打了个招呼。
卡普则是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他大步走过去,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泽法的肩膀上。
“干得漂亮啊!老混蛋!”
“这才是我认识的黑腕泽法!”
泽法被卡普拍得咳嗽了两声,但他没有生气。
他抬头看着战国。
“我不干了。”
泽法语气坚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战国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他往前走了一步,看着老战友那苍白的脸色和灰白的头发,心里五味杂陈。
“代价是什么?”
战国知道,这种打破生老病死铁律的力量,绝对不可能没有代价。
泽法无所谓地笑了笑。
“一点寿命而已。”
“反正我也活够本了。”
玛丽在背后拉了拉泽法的衣服。
她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她认出了战国和卡普。
“战国大将,卡普中将。”
玛丽怯生生地打了个招呼。
战国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叫我战国就好了。”
他看着泽法,眼神无比坚定。
“新兵总教官的位子,你找别人吧。”
“斯摩格那小子就不错,虽然脾气臭了点,但实力有长进。”
泽法慢慢从地上站起来。
他用左手牵着妻子,妻子牵着儿子。
一家三口站在夜风中。
“明天我就带他们回东海的老家。”
“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种点地,打点鱼。”
战国看着泽法那只空荡荡的右边袖管,还有那条沾满泥土的机械臂。
他知道,海军的“黑腕”在今晚彻底死了。
活下来的,只是一个叫泽法的普通丈夫和父亲。
这正是他们希望看到的结局。
“好。”
战国重重地点了点头。
“辞呈不用交了,我直接批你无限期休假。”
“军饷照发。”
战国转过身,背对着泽法摆了摆手。
“滚吧,带着你的老婆孩子,去过你该过的日子,别再回来了。”
泽法看着战国的背影,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没有说谢谢。
他们之间不需要这种客套话。
黄猿凑了过来。
他看着躲在玛丽身后的小师弟,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巧克力递了过去。
小男孩怯生生地接过巧克力。
“谢谢黄毛叔叔。”
黄猿的脸黑了一下。
“是波鲁萨利诺叔叔。”
黄猿纠正道。
他转头看着泽法,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
“老师,以后有空常来风车村喝茶。”
“白夜老板那里的酒还不错。”
泽法点了点头。
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东海的星星比马林梵多要亮得多。
“走吧,我们回家。”
泽法牵着妻子的手,大步朝着山下走去。
他的背影不再佝偻。
那条沉重的海楼石机械臂,似乎也变成了某种微不足道的装饰品。
卡普站在原地,看着一家三口消失在夜色中。
他突然转头看向战国。
“喂,战国。”
“既然泽法能成功,那是不是说明……”
卡普的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我们能不能把罗杰那个混蛋也拉起来再打一顿?”
这个念头,从他知道白夜酒馆有这种可能性开始,就一直在他脑子里盘旋。
战国猛地瞪了卡普一眼。
“你敢!”
“你要是敢在海军本部搞这种事,我就先把你打死!”
卡普抠了抠鼻孔,一脸无所谓。
“切,小气鬼。”
远处的风车村。
玛琪诺的酒馆里灯火通明。
白夜坐在吧台后面,看着系统面板上弹出的提示。
白夜端起桌上的绿茶喝了一口。
“这就对了嘛。”
“悲剧算什么男人的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