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海市井的喧闹，沉寂了足足半炷香。
方才被林夜掀翻摊位的异族摊主，瘫在满地狼藉的劣质星石堆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围观的各族修士慢慢散去，可没人是真心散去。
私底下，一道道阴冷的目光，始终黏在林夜四人身上。
在碎星海这种万族混杂的地方，人类修士本就弱势。一个年轻人类敢当众掀异族摊位，碾压本地修士，看似是立威，实则是彻底捅了马蜂窝。
那黑心摊主咬着牙，眼底翻满怨毒。他不敢直面林夜的威压，趁着人群混乱，悄摸摸缩到巷角，掏出一枚漆黑传讯玉符，指尖飞快注入灵力。
【我被人类小队羞辱，摊位被毁，速请蛇族诸位大人前来撑腰，报酬翻倍！】
做完这一切，他躲在暗处阴恻恻盯着四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你敢坏我生意、扫我脸面，我就让你走不出这条坊市街。
街道中央，雷罡攥着手里刚淘来的厚重矿石，一脸不解地挠头：“老大，咱们刚才是不是太客气了？那家伙明明坑人在先，直接揍一顿多省事。”
苏瑶闻言轻轻摇头，声线温温柔柔的：“这里是碎星海，异族盘踞，贸然重伤本地人，会引来不必要的族群围剿，没必要自找麻烦。”
“可他们太气人了！”雷罡闷哼一声，浑身蛮力都快憋得无处发泄。
墨灵缩在林夜肩头，一团黑毛蹭了蹭他的脖颈，语气满是嫌弃的吐槽：“你脑子除了打架还剩啥？这家伙吃了亏，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等着吧，马上就有不长眼的来找事了。”
林夜没说话，只是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一缕淡淡的青黑炎。
他心里很清楚，碎星海的规矩，从来不是讲道理，是讲拳头。
刚才那一下震慑，看着唬人，实则只是压下了表面的乱象，暗地里的算计和报复，才刚刚开始。
果不其然，不过片刻，一阵阴冷刺骨的风骤然席卷整条街道。
风中夹杂着淡淡的腥毒气息，让人闻之头皮发麻。
“嗡——”
五道身形修长、通体覆着淡青鳞纹的身影，慢悠悠从巷口走出。他们双目竖瞳，阴冷狭长，走动间鳞片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周身萦绕着薄薄的毒瘴，正是碎星海本地的蛇族修士。
为首的蛇族修士修为稳固在金丹初期，气息阴邪，扫过满地狼藉的摊位，最后死死锁定林夜，语气嚣张又刻薄。
“就是你们这群外来人类，敢在我们蛇族管辖的坊市横行霸道，砸我族人生意？”
紧随其后的四名蛇族修士迅速散开，隐隐形成合围之势，直接断了四人的退路。
躲在暗处的黑心摊主立刻钻出来，腰杆瞬间挺直，指着林夜咬牙道：“大人！就是他们！仗着修为高，肆意欺压本地修士，还毁了我全部家当！今日必须给我讨回公道！”
为首蛇族修士嗤笑一声，竖瞳里满是轻蔑：“外来的蝼蚁，也敢在碎星海撒野？我给你们一个机会，全员下跪赔罪，再赔偿一万下品星石，今日这事，姑且饶你们一次。”
这话一出，原本压下的围观人群再次聚拢，各族修士纷纷冷眼旁观，等着看这几个外来人类的笑话。
雷罡当场炸毛，巨锤瞬间握在手中，青筋暴起：“放屁！明明是他坑人在先！你们蛇族是不是不讲理？老大，让俺砸了他们！”
“雷罡，别冲动。”苏瑶立刻抬手按住他的胳膊，轻声劝阻，“他们故意激你动手，一旦先出手，道理就全在他们那边了。”
墨灵嗤笑一声，毒舌属性拉满：“典型的仗势敲诈，拿规矩当幌子，实则就是想抢我们的资源，这群异族，嘴脸从来都一样难看。”
林夜终于抬眼，眼底没什么情绪，冷得很。
他最烦这种无事生非、仗势欺人的烂事。
“下跪？赔罪？”林夜轻声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们配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指尖青黑炎骤然暴涨。
不同于以往纯粹的火焰灼烧感，这一次的黑炎里，裹挟着一丝极淡的冰凉机械气息。气流被火焰切割，发出细碎的嗡鸣，低沉又慑人。
这是他近日觉醒的机械法则余韵，微弱却极具压制力。
金丹巅峰的磅礴修为轰然释放，层层炎压如同潮水般席卷四方。
围上来的蛇族修士脸色骤变，身上的毒瘴接触到青黑炎的瞬间，直接被快速消融、吞噬，连一丝残留都不剩。
“不可能！你区区人类金丹，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威压？”为首蛇族修士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他想催动灵力反抗，可周身空气仿佛被死死锁死，体内灵力滞涩不动，连竖瞳都在剧烈颤抖。
林夜脚步微抬，往前踏出一步。
就这一步，全场窒息。
他没有出手伤人，只是单纯释放炎压，精准压制全场蛇族修士。
“在我的地盘讲道理，在你们的地盘讲势力。”林夜目光清冷，扫过几人，“碎星海的规矩，我懂。但我的规矩，你们最好别碰。”
青黑炎呼啸盘旋，却始终停留在对方体表一寸之外，只压不杀，分寸拿捏得极致精准。
这就是绝对的实力掌控。
几名蛇族修士双腿发软，硬生生被炎压逼得弯腰低头，一身嚣张气焰彻底被碾碎，连抬头直视林夜的勇气都没有。
躲在后面的黑心摊主更是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彻底不敢出声。
墨灵懒洋洋开口：“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真当我们好欺负？”
雷罡看得通体舒畅，哈哈大笑：“活该！让你们仗势欺人！”
片刻后，林夜收敛周身炎压，青黑炎缓缓缩回指尖。
他习惯性抬手，轻轻擦拭指尖淡淡的黑炎痕迹，哪怕早已没有污渍，动作依旧一丝不苟。
“滚。”
单字落下，简洁又霸道。
几名蛇族修士如蒙大赦，连狠话都不敢放一句，狼狈起身，拖着僵硬的身体转身就逃，转眼就消失在坊市深处。
围观的各族修士噤若寒蝉，再也没有半分轻视，看向四人的眼神里，只剩浓浓的忌惮。
这条坊市街，至此再无人敢招惹这支人类小队。
可没人发现，坊市暗处的几处楼阁里，几道隐匿的身影缓缓收回视线，手中记录情报的玉简微光闪烁，将林夜的战力、法则气息、团队配合尽数记录。
与此同时，逃走的蛇族修士途中低声互通消息，言语间提及坊市深处的拍卖会，暗藏别样心思。
林夜抬头望向坊市深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刚才在蛇族修士身上，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阴冷魔气。
那气息，和之前遭遇的铠甲异族，一模一样。
碎星海的水，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