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之呼吸·壹之型·垂天远霞!”
时透无一郎的身影如同融入晨雾,倏然出现在累的侧方。
日轮刀带起一片飘渺如烟霞的刀光,斜斩向累的脖颈。
速度之快,几乎让人看不清刀路。
然而,累只是微微侧头,指尖微不可查地一动。
“噌!噌噌!”
数道坚韧无比的透明丝线瞬间交织成网,精准地拦在刀光之前。
无一郎的斩击砍在丝线上,竟发出切割金属般的刺耳摩擦声,火星四溅,却未能将丝线斩断,只是让丝网深深凹陷下去。
无一郎眼神一凝,毫不迟疑。
他借着反震之力手腕一抖,刀势瞬间由斩变削,身形如鬼魅般下沉滑步。
贴近累的同时,刀刃划向他的腰腹!这一下变招极快,角度刁钻。
与此同时——
“叶之呼吸·贰之型·风卷残叶!”
“火之神神乐·圆舞!”
“水之呼吸·叁之型·流流舞!”
“花之呼吸·贰之型·御影梅!”
有一郎、炭治郎、祢豆子、香奈乎四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动了。
他们从不同方向,施展出各自呼吸法中迅猛的突进或斩击招式,刀光闪耀,气息勃发,齐齐攻向被无一郎牵制住的累!这是要一击必杀的配合!
然而,面对这四面八方的围攻,累苍白的小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种被冒犯的冰冷怒意。
“不准……伤害我的家人……”
他低声呢喃,随即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这些……杀害我家人的凶手!不可原谅——!”
话音未落,他指尖猛地刺入自己的手臂,暗红色的鲜血瞬间浸染了连接在他指尖的丝线。
那些原本就坚韧无比的丝线,在注入了“下弦之鬼”的血液后,瞬间变得更加粗壮、锋利,硬度与韧性暴增!
“血鬼术·刻线轮转!”
累怒吼一声,双臂猛地向下一挥。
所有被血染红的丝线如同有了生命般,以他为中心,骤然向四面八方、无差别地高速切割、绞杀而下。
“不好!”
冲在最前面的有一郎瞳孔骤缩,他离累最近,也最先感受到那血色丝线上传来的致命威胁。
他的叶之呼吸本以灵巧迅捷见长,此刻变招已来不及,但脑中瞬间闪过周防特训时强调的应对围攻和防御要点。
“叶之呼吸·肆之型·叶障壁!”
千钧一发之际,有一郎强行扭转身体,日轮刀在身前高速舞动,翠绿的刀光不再追求攻击,而是化为一片片旋转、交叠的“叶影”,试图形成一道屏障。
“嗤啦——!”
血色丝线狠狠切割在“叶障壁”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有一郎闷哼一声,虎口崩裂,手中的日轮刀差点脱手,那层层叶影只阻挡了丝线一瞬便被撕裂。
数道丝线余势不减,擦过他的手臂、肩膀、腰侧,带起一蓬血花。
他整个人也被巨大的力量击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树上,咳出一口血。
而无一郎在刀锋触及累脖颈皮肤的刹那,便察觉不对——那里覆盖着数层更细、更坚韧的丝线。
他立刻抽刀,但血色丝线的冲击已然到来。
“铛!”
无一郎横刀格挡,刀身与丝线碰撞,爆发出惊人的力道和刺耳的震鸣。
他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退数步,才卸去那股巨力,脸色微沉。
炭治郎和祢豆子的攻击紧随而至,但目标已从累变成了防御的血色丝网。
灼热的火焰圆弧与灵动的水流斩击狠狠撞在红光闪烁的丝网上,却只让丝网剧烈震荡,并未能突破,反而被丝网上传来的反震之力弄得气血翻腾。
“血鬼术·杀目笼!”
累眼神冰冷,手指再动。
被炭治郎和祢豆子攻击的那片丝网骤然变形,瞬间将两人还未收回的日轮刀连同手臂一起缠住,然后猛地一甩。
巨大的力量将两人如同布偶般扔了出去,正好砸向试图从侧面切入的香奈乎。
“炭治郎!祢豆子!”
香奈乎急忙收招,险险接住两人,却被冲击力带着踉跄后退,三人撞作一团,攻势瞬间瓦解。
仅仅一个照面,五个人的联手攻击,就被累以强横的血鬼术和战斗经验轻松化解,甚至还让有一郎受了不轻的伤。
累站在原地,苍白的手指玩弄着染血的丝线,声音恢复了那种诡异的平静:“你们,杀了我重要的‘爸爸’和‘妈妈’。不可原谅。但是……”
他歪了歪头,像个真正在提出邀请的孩子。
“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成为我的新‘家人’,永远留在这里,陪伴我。或者……”
他周身的血色丝线再次扬起,散发出冰冷的杀意:“现在就死在这里,用你们的血,来祭奠我的家人。”
说着,他微微侧头,对着林间阴影处,用一种奇怪的、混合着命令和孩童撒娇般的语气说道:
“姐姐,出来。把这些不听话的、想伤害家人的坏孩子,都关进茧里,让他们好好反省。”
阴影中,一个面容姣好但眼神充满恐惧和麻木的女性鬼,颤抖着走了出来。
她低着头,不敢看累,也不敢看炭治郎他们,只是默默地站到了累的身后。
家人?姐姐?
炭治郎喘着气,看着这个诡异而强大的小鬼,他想起周防大哥在特训时说过的话。
“下弦之伍的行为与‘家人’概念有关,务必小心。”
当时他们还不能完全理解,但现在亲眼看到,听到对方这番言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这个鬼,是认真的。
他真的在“组建”一个他理想中的、由鬼构成的“家庭”。
而且,从他能驱使其他鬼来看,他恐怕真的是极少数得到无惨许可、能拥有下属鬼的十二鬼月,是受到“那位大人”某种程度“关爱”的特殊存在。
就在炭治郎等人被累的话弄得心神震动,思考对策时。
祢豆子却紧盯着累,以及他身边那些缠绕、蠕动的血色丝线,还有周围那些挂满“茧”的树木。
一种奇异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丝线……血……树……茧……
好像……在哪里……看到过类似的……
脑海中,突兀地闪过一些模糊的碎片画面。
是当初在狭雾山,鳞泷师父和周防大哥引导她修炼水之呼吸时,曾经让她尝试感受、却始终无法清晰回忆起的某种“感觉”。
虽然依旧记不清具体,但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浮现:哥哥的火之神神乐,一定能伤到他!就像能斩断、燃烧一切不洁之物!
我们能赢!绝对能赢!可是……该怎么做?
刚才一起上,攻击都撞到了一起,反而互相干扰了……
祢豆子的小脑瓜飞快运转,目光死死锁定累的动作,分析着他操控丝线的习惯,攻击的轨迹,防御的薄弱点……
想啊……祢豆子……快点想出来!
再多看一眼……看清楚他的动作……丝线发动的预兆……
速度……还要更快!快到能突破那些丝线!
要让大家……都安全地回去!
她全神贯注地思考着,呼吸不由自主地开始变化。
她那粉色的大眼睛深处,一抹炽烈的红色悄然晕染开来,心跳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血液仿佛在沸腾。
就是现在!
她自己都尚未完全理解身体的冲动,身体就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嗖——!”
祢豆子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原本清澈湛蓝的水流刀光,在这一刻骤然转变成了灼热跃动的金红色火焰。
“火之神神乐·圆舞!”
几乎在祢豆子动身的同一瞬间,时透无一郎也动了。
他仿佛与祢豆子心有灵犀,在祢豆子爆发突进的刹那,他也从另一个角度,化为飘渺的云雾,刀光直指累的后颈!两人形成了绝妙的夹击!
“什么?!”
累空洞的眼眸中第一次闪过一丝惊愕。
这两个人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不止一筹。
尤其是那个小女孩,身上的气息突然变得灼热而危险。
但他毕竟是下弦之伍,战斗本能极强。
在祢豆子火焰刀光及体的瞬间,他毫不犹豫地一把将旁边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的“鬼姐姐”拽了过来,挡在了自己和无一郎之间。
“噗嗤!”
无一郎的刀光掠过,鬼姐姐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头颅便已飞起,身躯化为飞灰。
而面对祢豆子那带着炽热火焰的斩击,累仓促间操控大量血色丝线在身前交织成网,同时试图侧身躲避。
“嗤——!”
火焰刀光斩在血色丝线上,竟然发出灼烧般的声响,坚韧无比的丝线竟有被熔断的迹象。
累心中大骇,急忙加力。
然而,就在刀锋即将突破丝网,触碰到累身体的刹那——
“嗬……嗬……”
祢豆子突然感觉胸口一闷,那口提着的、支撑着这爆发一击的灼热气息,猛地涣散了。
强行转换、还不熟悉的呼吸法,加上精神高度集中和身体超负荷爆发带来的巨大消耗,让她瞬间陷入了缺氧和力竭的状态。
眼前猛地一黑,手臂上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挥出的斩击在半途软了下来,火焰也随之熄灭。
身体沉重得像是灌了铅,连站都站不稳,软软地向前倒去。
诶?为、为什么……身体自己动了……又没力气了……喘不上气……
“祢豆子!”炭治郎的怒吼声响起。
他一直在密切关注着妹妹,在祢豆子突然爆发时他就已心道不好,此刻更是拼尽全力冲来。
就在累惊魂未定,看到祢豆子力竭倒下,眼中凶光一闪,操控丝线就要将她撕碎的瞬间——
“火之神神乐·碧罗天!”
炽热的圆弧形斩击带着炭治郎的怒吼和焦灼,从侧面狠狠斩来。
目标直指累操控丝线的手臂和试图攻击祢豆子的丝线。
“噗嗤!”
数根丝线应声而断,累的一只手臂也被刀锋擦过,留下焦黑的伤口。吃痛之下,他的动作慢了半拍。
与此同时——
“叶之呼吸·贰之型·风卷残叶!”
“花之呼吸·伍之型·无果芍药!”
有一郎强忍伤痛,与香奈乎一左一右,再次发动攻击。
翠绿的风刃与绚烂的花瓣刀光,精准地袭向累因为受伤和注意力被炭治郎兄妹吸引而露出的破绽。
“啧!”
累不得不分心应对,操控剩余的丝线抵挡。
虽然成功挡下了两人的攻击,但连续的打击让他脚下不由得踉跄了一下,身形出现了短暂的失衡。
炭治郎则趁机一把抱住软倒的祢豆子,迅速向后跃开,与她拉开距离,紧张地查看妹妹的情况。
累稳住身形,看着自己被斩断、又在快速再生的手掌,又抬头看向前方。
看着眼前这“形如一家人”般互相扶持、共同对敌的猎鬼人。
“为什么……”
“该死的猎鬼人!!!为什么要打扰我和我家人的平静生活!!!”
“去你【哔——】的平静生活!”
炭治郎轻轻将暂时脱力的祢豆子交给香奈乎照顾,然后猛地站起身,他双眼赤红,怒视着累:
“你们这群以杀人为乐、把别人的生命和家庭当成玩具的恶鬼!凭什么在这里大谈什么‘平静生活’?
那些被你们杀掉、被你们做成‘茧’的人,他们的‘平静生活’呢?!他们的‘家人’呢?!”
炭治郎握紧日轮刀,炽热的火焰再次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像你这样的怪物……根本不配提‘家人’两个字!今天,我们一定要在这里——斩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