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奈惠站在自家宅邸的门前,手里拎着一个空空的竹篮,脸上带着点迷糊和慌张。
她歪了歪头,漂亮的紫色眼眸里满是困惑。
哎?我……是出去买东西了吗?
要买什么来着?妈妈好像嘱咐我买……买什么重要的东西?
糟糕……好像完全想不起来了……
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试图把那段空白的记忆敲出来。
可除了隐约的、仿佛很重要的事情被遗忘的焦躁感,什么也没想起来。
阳光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将那份焦躁也冲淡了些。
“香奈惠——!回来啦?站在门口发什么呆呢?”
温柔带笑的女声从屋内传来。
紧接着,门被拉开,一位气质温婉的妇人探出身,脸上是慈爱的笑容,正是香奈惠和忍的母亲。
“啊,妈妈……”
香奈惠脸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拎着空篮子走过去。
“我、我好像忘了要买什么……”
“是这样啊~”母亲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接过空篮子。
“是让你去隔壁町买些新到的药材,你爸爸配药要用。
不过没关系,隔壁的大郎下午正好要过来,我托他带一些就好。
快进来吧,你爸爸和忍在药房呢,说要试试新方子。”
“嗯!”香奈惠点点头,心里的那点小慌乱被母亲的温柔抚平。她踢掉木屐,小跑着进了屋。
屋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食物的香气。
父亲正在药房那边和忍讨论着什么,听到动静探出头,是个面容温和的中年男人。
他看到香奈惠,眼睛弯了起来:“哦,我们的大采购使回来啦?东西呢?”
“爸爸!”香奈惠鼓了鼓脸,“我忘了嘛……”
“哈哈哈,逗你的。”父亲笑着走过来,很自然地弯下腰。
“来,爸爸背你过去,看看忍又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新配方了。”
“爸爸!我都多大了!”香奈惠脸更红了,但还是乖乖趴到了父亲宽厚温暖的背上。
父亲稳稳地背起她,朝着药房走去,一边走还一边轻轻颠了颠。
“唔,好像重了一点点,是长胖了吗?”
“才没有!”
药房里,蝴蝶忍正小心翼翼地用一个小研钵捣着草药,小脸认真得不得了。
看到父亲背着姐姐进来,她眼睛一亮:“姐姐!你回来啦!快来看,我和爸爸新调的安神散,味道好像比之前的好闻一点哦!”
“我看看。”香奈惠从父亲背上下来,凑过去闻了闻。
“嗯……好像是不太一样。不过忍,你真的有按爸爸说的比例做吗?我感觉味道好像淡了点……”
“诶?有吗?”蝴蝶忍愣了一下,拿起旁边的方子看了看,又嗅了嗅药粉,小眉头皱了起来。
“奇怪……步骤也没错……”她看向父亲。
父亲也拿起一点药粉闻了闻,沉思了一下:“比例是对的,药材也没问题。但味道确实有点微妙的不同……好像少了点什么东西调和?是什么呢……”
香奈惠看着父亲和妹妹认真讨论的样子,心里那股奇怪的、仿佛遗忘了什么至关重要事情的感觉,又隐隐浮现。
不只是忘了买药材……好像还有什么更重要的、关于“药”的事情……
是什么呢?
这时,蝴蝶忍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旁边的一个小抽屉里,拿出一个造型奇特的小铜器,递给香奈惠:“姐姐,你是不是把这个也忘了?上次你不是说,要用这个来做新的药丸模子吗?”
香奈惠看着那个模具,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接过:“啊……好像是哦……”
可她完全不记得自己说过这样的话,甚至不记得有这个模具。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讨论着药方,母亲准备好了简单的午餐。
家人的笑语,父亲温和的讲解,母亲温柔的叮咛,妹妹叽叽喳喳的分享……
一切都是那么真实,那么温暖,那么美好。
美好得……让香奈惠心底那丝莫名的违和与遗忘的焦躁,都暂时被搁置了。
夜色,悄无声息地降临了。
玩闹了一天的蝴蝶忍早早睡下,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香奈惠躺在妹妹身边,却有些睡不着。
白天那种奇怪的感觉,在寂静的夜晚变得更加清晰。
到底……忘了什么呢?
就在这时——
“咚。”
一声轻微的,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香奈惠瞬间睁开了眼睛。
紧接着,是父亲警惕的、压低的声音:“谁?什么声音?”
然后是父亲起身,轻轻拉开房门,走向玄关的脚步声。
香奈惠的心跳莫名加快。她想叫住父亲,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唔……怎么了,姐姐?”身边的蝴蝶忍被细微的动静吵醒,揉着眼睛含糊地问。
“没……”香奈惠刚想说没事。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从玄关方向传来!是父亲的声音!
“孩子他爸!!”
母亲的惊呼紧随其后,然后是重物倒地的闷响,和某种令人牙酸的、血肉被撕扯的声音。
“妈妈——!!”香奈惠和蝴蝶忍同时从被窝里弹了起来。
拉门被粗暴地撞开。
母亲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她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溢血,胸口有一道可怕的撕裂伤。
但她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将两个女儿往房间最里面的壁橱方向一推。
“快……跑……躲起来……!”
母亲用口型无声地喊出这句话,然后转身,张开手臂,用自己的身躯,死死挡住了房门口。
下一秒,一个散发着浓郁血腥味的黑影,出现在了门口。
是鬼!
“不——!!”
香奈惠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她的手猛地向自己腰间抓去。
刀!我的刀!
手指抓了个空。只有柔软的寝衣布料。
为什么……我要往腰间伸手?
我……有刀吗?
这个念头只闪过一瞬,就被眼前炼狱般的景象撕碎。
那鬼的利爪,已经毫不留情地贯穿了母亲的胸膛!
温热的液体,溅到了香奈惠的脸上。
母亲的身体软软倒下,眼睛还望着她们的方向,嘴唇翕动,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妈……妈……”蝴蝶忍吓得呆住了,眼泪汹涌而出,却发不出哭喊。
香奈惠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逃”和“保护妹妹”的指令。
她一把抓住蝴蝶忍冰凉的小手,用尽全身力气,将妹妹拽向房间另一侧的厨房。
那是这个家里,唯一有“武器”和可以暂时躲避的地方。
她们连滚爬爬地冲进厨房,香奈惠反手死死拉上厨房的拉门,用身体抵住。
门外,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和鬼满足的咕噜声。
“姐姐……爸爸……妈妈……”蝴蝶忍蜷缩在角落,浑身发抖,眼泪无声地流淌。
香奈惠背靠着拉门,剧烈地喘息,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她强迫自己冷静,目光飞快地扫视着昏暗的厨房。
水缸、灶台、柴堆、菜刀……菜刀太短了。
她的目光,定格在了靠在墙边的那把、父亲平时用来劈柴的厚重柴刀上。
就是它!
没有犹豫,她冲过去,双手握住那对她而言过于巨大的柴刀,用尽全身力气,将它提了起来。
杀了它!
杀了那个怪物!
为爸爸……为妈妈……
无边的愤怒和悲伤,如同岩浆般冲垮了恐惧。
她不再去想为什么自己会有拿刀战斗的念头,不再去想腰间那空落落的感觉意味着什么。
她只知道,外面那个怪物,必须死!
“忍!躲好!绝对不要出来!”
她对妹妹低吼一声,然后,双手紧握着对她来说过于沉重的柴刀,猛地转身,用肩膀撞开了厨房的拉门。
门外,那只鬼刚刚享受完“开胃小菜”,正意犹未尽地舔着爪子上残留的血迹。
看到从厨房里冲出来的、双手举着柴刀的小小身影,它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哦?还有一个……小点心,自己送上门了?”
香奈惠没有回答,也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她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那鬼狰狞的头颅,狠狠砍去!
“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