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梯队中的玩家们冲在了前面。
钢筋带着土木魂小队的旗帜冲在最前列,铁盾在他手中被他横向推出,撞开了一块挡在裂隙入口处的碎石。
那石头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声后翻滚着跌向内侧,砸在一根支撑木栅的木桩上,使那道障碍发出了一阵晃动的声音。在他身后的模版迅速抬起法杖,淡紫色的光芒在杖尖汇聚成一道能量束,射向那道木栅的节点处,将几根用以固定的铁钉连同周围的木材一齐轰飞了一部分。
钢筋趁势侧身挤了进去,盾面在他挤入裂隙的同时迅速竖起,挡住了迎面劈来的第一柄弯刀——那刀砍在盾面上时发出的一声脆响,巨大的冲击力从他的盾沿蔓延至整个上臂,然后被盾内侧的缓冲层层层吸收。
我进了!墙破了!
他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带着一种粗粝质感。
裂隙处开始涌进更多的人——人族士兵和玩家们彼此交叠着穿过那道被撑开的缺口,他们的脚步声在碎石的间隙中发出混乱而密集的声响。
城墙内侧那些兽族战士在光线暗淡的通道中迎面扑来,他们的身形在尘埃中如同移动的暗色石块,弯刀和战斧从各个角度朝进入者劈砍。
钢筋的盾牌在窄通道中将大部分正面攻击挡了下来,但边缘那些没有盾牌遮蔽的战友依然有人被弯刀划破了肩膀或手臂,鲜血在暗红色的地面上洇开如同被新颜料涂抹的斑点。
模版的法术在通道内展开了第二轮压制。
淡紫色的能量束在窄小的空间中炸裂开来,将那些堵在通道后方的兽族战士的恩赐护盾冲击得明灭不定——有人在护盾被压制后暴露在外,被后排的步兵用长矛刺穿了肩膀和腹部。
水泥则在通道外占据了一处略高的位置,他的长弓在他手中连续拉开放射,每一支箭都精准地钉入城墙内侧那些试图向裂隙处增援的兽族弓箭手的要害——箭矢穿过弩炮操作手暴露在护盾边缘的肩颈缝隙,将他们手中的弓弦和弩臂一并切断,使得那些尚未发射的弩矢在释放后失去准头,斜斜地插入前方的土墙中。
他的箭矢节奏稳定而准确,恰好控制在每三息一支的频率上,持续削薄着城墙顶端对下方突围口的远程压制火力。
打灰的身影在混乱中已经翻过了那道临时木栅,消失在通道后方的城区阴影中。他的声音在频道中短暂地响了一下。
我进了内城,正在向中央高塔方向渗透。城墙突破后,城内守军的增援速度比预想中快,你们需要尽快扩大入口宽度。
在城墙突破口被持续扩大的同时,西城墙的其他位置也开始出现新的裂隙。投石车和观星塔法师的持续打击在墙面上制造了多个次级破损点,人族步兵在这些位置竖起了简易的云梯和钩索,开始从多个方向同时攀爬。
城墙上方的兽族守军在多个方向同时受到压力,城防护盾在全天候运转下已经出现了明显的消耗痕迹,部分低阶兽族战士的动作开始出现迟钝,他们的呼吸中开始带上一种如同被炙烤过后的焦涩气息。
南城门的佯攻部队在吸引了足够的守军注意力后,开始缓慢地朝后方收缩。他们的任务不是真的攻破城门,而是让城内的兽族守军持续维持着某种程度的战斗压力,让他们在真正的西侧主攻方向之外还要分出兵力时刻关注南门的动静。
攻城战开始后的第一个时辰结束时,西城墙的突破口已经被完全打开,一道约两丈宽的豁口暴露在夕阳的余晖中。
人族士兵和玩家们从那道豁口中持续涌入,在城墙内侧的街道上与兽族守军展开了激烈的巷战。
赤石城的外围防线已经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如同被铁钩扎入皮肉后再用力向外拉拽的伤口,边缘正在缓慢地扩大,流出更多暗色的血与更混乱的声响。
突破口打开后的半个时辰内,战场的重心从城墙转移到了城内。
那些狭窄的、用暗红色夯土砌成的街道成了新的战场,每一座屋顶、每一个转角、每一扇被钉死的窗户后面都可能藏着新的威胁。
人族步兵沿着突破口向两侧展开,试图在城墙内侧建立一条稳定的防线,防止城内的兽族反扑重新封锁那道豁口。
他们在街道两侧的建筑物中设立了临时据点,用从倒塌房屋中拆下的木板和石块构筑简单的路障。
玩家们则在更加靠前的位置推进,他们的任务是在主力部队彻底展开之前,先清除掉那些活跃在街巷间的零散抵抗,确保后续部队不会被暗处的伏击拖住脚步。
肝帝降临走在最前面的一条主街上。
这条街道从西城墙的突破口一直延伸到城中高塔的方向,大约两里长,宽约三丈,两侧的房屋多为二层结构,屋顶平坦,彼此之间有木梯相连。
街道上的兽族战士在城墙被突破后并没有完全溃散,他们退入两侧的房屋和巷道中,从高处和暗处持续发动攻击,用弯刀和短矛封锁住街道的每一个区段。
恩赐之力在他们身上持续燃烧,让他们的行动比常规的守军更加迅猛,也更加不计代价——有时候他们会直接翻开二楼的窗户向下跳落,在被摔伤的同时也把手中的武器刺入下方敌兵的肩颈之间。
肝帝在一处十字路口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扫过前方那条被路障半堵住的街道,几辆被推翻的木车和木板堆成一个半人高的障碍,障碍后方能看到几个正在移动的暗色身影。
他没有立刻冲上去,而是快速观察了一下周围建筑的布局和高度,确定那些房屋的屋顶和窗户中可能有埋伏的位置,然后他在频道里发了一条简短的讯息。
十字路口有路障,大约二十步外有低矮的街垒堵住了主街,大概有七八个守军,可能有侧翼埋伏。我需要一个侧翼配合。
五星上将麦克阿瑟的声音很快在频道中响起。
我从侧面绕。你冲正面的时候我会从他们侧后方切入。给我十五息的时间到达位置。
肝帝没有多说什么。
他开始在心中默数时间,当数到约十息左右时,他的步伐从慢走转为快步,再从快步转为冲锋。他的速度在他冲过那段街道的几十步距离中迅速提升,脚步在暗红色的地面上砸出一连串短促而沉重的声响。
街垒后方的兽族战士在他露头的瞬间做出了反应——两支短矛从街垒后方投掷而出,划着低平的轨迹朝他飞来。肝帝在最后一刻侧身闪避,第一支短矛擦过他的肩甲,第二支被他挥剑打偏,矛尖在剑刃上擦出一串火星后斜斜地插入了他身后的地面。
他冲到街垒面前时巨剑从上方劈落,剑刃与木车的边缘碰撞,将那段木质的障碍物劈开一道深深的裂缝。
木板向两侧崩裂,碎屑和断木在冲击力下四散飞溅。
街垒后方的那名兽族战士在他破开障碍的同时已经冲了上来,弯刀从上往下斜劈,带着恩赐之力激发的暗红色光芒,直取他的颈侧。
肝帝没有后退。
他的巨剑在劈入木料后顺势转动方向,从劈砍转为横削,以剑身的侧面迎向弯刀,用整个剑面的面积承接那记斜劈。刀剑碰撞时发出一声沉重的金属鸣响,他的身体被那道冲击力向后推了半步,靴底在碎石地面上碾出一道浅痕,但他及时稳住了重心。
弯刀被他的剑面带偏了原本的轨迹,他顺势向前跨了半步,巨剑的剑刃贴着刀身滑向握刀的手腕,在皮肉上划开一道深口子。
那兽族战士的手腕被切开时鲜血喷涌而出,恩赐护盾在那道深口子面前未能完全阻隔剑刃的切入,血珠沿着他的指尖滴落,在地面上留下几枚暗色的圆点。
他痛嘶了一声,本能地后撤了一步,那一瞬的停顿让肝帝得以将巨剑完全收回,重新摆出下一击的姿态。
与此同时,街垒侧后方的阴影中,一道灰暗的身影无声地切入。麦克阿瑟的动作如同鹰隼收翼般精准而迅速,他的身体几乎贴着地面穿过了路障与墙壁之间的那道窄缝,没有发出任何多余声响。
当兽族战士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肝帝身上时,他的右手已经从袖口中滑出——一道窄长的银色刃片从他的腕部延伸而出,那刃片约莫一掌长,刃面极薄,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哑光,几乎不会引起任何反光注意。
他的身形出现在那名受伤后撤的兽族战士侧后方,银色刃片从他颈侧切入时几乎没有阻力,刀锋穿透皮肉、切断血管和气管,在一呼一吸之间完成了整个动作。
那兽族战士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向前倾倒下去,直到落地都未能发出一声有效的警告。
侧翼已清,屋顶交给打灰处理。
麦克阿瑟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时依然平稳,气息没有明显加快。
屋顶上,打灰的身影在那些伏击者还在寻找目标时已经贴上了屋檐的边缘。他的短刃从兽族弓箭手的下颌处刺入,将他的吼叫封在喉咙中,随即以同一道动作的惯性向旁边滑出两步,在另一人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完成了第二次贴近,银光闪过,那名守卫也向前栽倒在瓦片上,顺着倾斜的屋面滚落下去,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屋顶也清理了。
打灰的声音简短地确认着。
推进。
肝帝的声音在前面响起。
麦克阿瑟没有急着跟上主街道的推进节奏。
他在完成侧翼清理后没有立刻撤回肝帝的视线范围,而是沿着街道侧边的阴影继续向前渗透了一段距离,始终保持着比肝帝的推进线靠前约十步的横向偏移位置,如同一道在暗处流动的预警线。
他的每一次停顿都选在墙角与墙壁之间的阴影重叠处,每一次移动都在脚步落地的同时用袖剑的侧面轻轻触碰墙面,感知墙后是否有新的震动或呼吸——那种动作做得极为自然,如同一根探针在不断探测着周围环境的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