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地下，防空洞网络如同巨兽的肠道，曲折幽深，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气息。楚风与林薇薇在黑暗中疾行，仅凭林薇薇手中战术平板发出的微光照明。平板上，凤凰实时传送的三维地图清晰标注着路径——绿色安全线蜿蜒向前，红色陷阱点如毒瘤般散布四周，旁边还有细小的文字注解：
“前方23米，左壁第三块砖为压力感应触发器，触发后上方将释放神经毒气。建议贴右壁行走，步伐轻盈。”
“岔路口右转通道顶部有红外扫描网，已被我循环播放昨日的热成像录像干扰，可通过，但需在40秒内通过，干扰循环将重置。”
楚风按着左肩，伤口虽经重新包扎，但寂灭之力的侵蚀如附骨之疽，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针扎般的痛。七个节点缓慢运转，竭力维持着体内能量的平衡，但智慧节点的推演速度已降至平时的六成——伤势正在蚕食他的战斗力。
“凤凰的情报精确到可怕。”林薇薇低声说，手指在平板上滑动，调出下一个路段的实时监控画面——那是凤凰黑入的市政地下管网摄像头，“连巡逻队的换岗时间误差不超过十秒……她到底是谁？”
楚风没有回答。他的感知节点如雷达般扫描着周围，同时分出一缕心神沉浸在思考中。凤凰对母亲苏云歌的称呼是“博士”，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复杂情绪；她知道母亲早年设立的秘密实验室；她能在宋云舟布下的天罗地网中开辟出一条生路……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凤凰极可能是母亲当年研究团队的成员，或是与母亲关系极深的人。
但为什么母亲从未提过？为什么凤凰现在才出现？
耳麦中传来轻微的电流声，接着是凤凰那冷静得不带感情的声音：“楚风，你们即将进入‘琉璃厂-大栅栏’地下主干管段。这段管道直径两米，顶部有老式通风扇，目前处于关闭状态。但宋云舟的人在管道中段安装了三组运动传感器，连接着管道两端的爆破装置。”
平板地图上，一段约三百米长的管道被高亮标红，三个闪烁的红点均匀分布其中。
“传感器无法远程屏蔽？”林薇薇皱眉问道。
“可以，但需要物理接入。”凤凰回答，“传感器采用离线独立供电，信号通过有线传输至终端。我需要你们在抵达第一个传感器位置时，找到其数据线——应该是黑色橡胶包裹的双绞线，沿着管壁敷设——将其切断。我会同步发送切断后三十秒内的安全路径，那是传感器信号中断到终端警报响起的反应时间窗口。”
楚风计算着距离和身体状况：“薇薇，你来切断线路。我的左手暂时使不上力。”
林薇薇点头，从腰间工具包中取出一把高频振动切割刀。刀刃泛着幽蓝光泽，这是林家工坊特制的装备，能无声切断大多数金属和非金属材料。
五分钟后，两人抵达管道入口。这是一条建国初期修建的混凝土排水干管，内壁斑驳，渗水处形成钟乳石般的钙化物。管道中段隐约可见昏暗的应急灯光，但大部分区域仍被黑暗吞噬。
“第一个传感器在前方五十米处，右侧管壁，离地一米二。”凤凰的声音如同最精准的导航，“现在，按照我标记的节奏前进——三步正常，第四步落地要轻，避免震动传导。”
楚风与林薇薇对视一眼，迈步踏入管道。脚步在空旷的管道中产生轻微回音，每一步都需精确控制力道。楚风的七星步本擅长轻灵移动，但伤势拖累下，他不得不将更多能量用于维持身体平衡，额头渗出细密冷汗。
四十七步后，林薇薇看到了那个传感器——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装置，用膨胀螺栓固定在管壁上，一根黑色电缆从其后部引出，沿着管道弧度向深处延伸。
“就是它。”林薇薇压低声音，贴近管壁。她先以战术平板扫描传感器，确认没有附加的防拆装置后，才小心翼翼地将切割刀抵在电缆上。
“三、二、一——切断。”
刀刃无声划过，电缆应声而断。传感器表面的红色指示灯闪烁两下后熄灭。
“跑！”凤凰的指令简洁有力。
平板地图上，原本红色的管道中段瞬间变绿，但绿色路径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那是三十秒倒计时的可视化呈现。
楚风咬牙催动节点能量，七星步全力展开。林薇薇紧随其后，两人在昏暗管道中化为两道模糊的影子。风声在耳边呼啸，伤口传来的剧痛被求生意志强行压制。十五秒，越过第二个传感器位置；二十二秒，穿过第三个传感器所在区域；二十八秒——
前方出现光亮，是管道尽头的检修井！
楚风一跃而起，单手抓住井壁铁梯，将林薇薇先托上去，自己随后翻出。就在他离开管道的瞬间，身后传来沉闷的爆炸声！管道两端被预设的炸药引爆，混凝土碎块如暴雨般砸落，将通道彻底封死。
“好险……”林薇薇喘息着，看向平板——绿色路径刚好在爆炸前一刻完全消失。
“做得不错。”凤凰的声音里难得有了一丝温度，“现在你们位于琉璃厂东街地下五米处。安全屋入口在你们正北方二十米，一面看似普通的砖墙后。开启方法是：以北斗七星顺序敲击墙上第七、一、四、六块砖，每块敲击三下，间隔一秒。”
楚风依言而行。当他敲完最后一块砖，墙面内部传来齿轮转动的“咔哒”声，紧接着，一块约一米见方的墙面向内滑开，露出后面向下延伸的阶梯。
阶梯两侧的感应灯逐一亮起，照亮了一条整洁的现代风格通道。与外面腐朽的地下世界不同，这里墙壁覆盖着银灰色的金属板材，地面是防滑复合材料，空气中甚至有循环净化系统带来的淡淡清新剂味道。
“欢迎来到‘巢穴’。”凤凰的声音在通道内响起——这次不是通过耳麦，而是从隐藏的扬声器中传出，“这是苏云歌博士在二十年前设立的三个秘密实验室之一，另外两处已被宋云舟发现并摧毁。这里是最后的净土。”
走下阶梯，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间约两百平米的圆形空间，挑高四米，穹顶模拟自然天光，此刻正呈现着深夜星空的景象。实验室分为几个功能区：中央是分析台和多屏工作站；左侧是生物医疗区，摆放着先进的医疗舱和各种检测仪器；右侧是书架和资料存储区，数十个密封档案柜整齐排列；最里侧则是一排休眠舱般的设备，表面流转着淡蓝色光晕。
“医疗舱已启动自检程序，三分钟后可以用于治疗。”凤凰的声音引导着，“楚风，你需要先进行全身扫描，确定寂灭之力侵蚀的具体情况。林薇薇，请到工作站来，我需要你的协助完成一些安全协议的验证。”
林薇薇看向楚风，后者点头：“去吧，我这边自己能处理。”
楚风走向医疗区，脱下染血的上衣，躺入开启舱门的医疗舱中。透明舱盖缓缓闭合，柔和的白光扫描全身。多块屏幕上开始瀑布般刷过数据：细胞活性、能量流动、神经网络状态、异种能量残留定位……
“情况比预估的严重。”凤凰的声音在医疗舱旁响起，“寂灭之力已侵蚀至心脉外围，并在七个节点处形成‘锚点’，试图污染你的能量核心。常规医疗手段只能缓解，无法根除。”
“有办法吗？”楚风平静地问。经历了这么多生死考验，他早已学会在绝境中保持冷静。
“有，但风险很大。”凤凰顿了顿，“苏云歌博士当年研究节点理论时，曾提出一个假设：节点网络本身具备‘信息自净化’能力，只要提供足够纯净的‘秩序模板’，网络可以主动识别并排斥异种规则侵蚀。她在实验室里留下了一组‘原初节点共振数据’，那是她从昆仑遗迹中解析出的、最接近世界底层规则的频率模型。”
屏幕上调出一组复杂到极点的能量波形图，那是由无数细微振动叠加而成的立体图谱，美得如同宇宙弦论的具象化。
“将这组数据导入你的节点网络，你的身体会进入为期六小时的‘共振重构’状态。过程中，节点网络将以这组数据为模板，强行剥离寂灭之力锚点，重塑能量通道。但副作用是……剧烈的痛苦，以及可能出现的规则排斥反应。如果无法承受，节点网络可能崩溃。”
楚风几乎没有犹豫：“开始吧。”
“……你确定？有30%的失败概率，失败意味着死亡或永久性残疾。”
“我现在活着，也等于在慢性死亡。”楚风看着屏幕上那些代表寂灭侵蚀的灰黑色斑点，“与其等宋云舟抓到我，成为他的实验体，不如赌一把。更何况……”
他望向工作站方向，林薇薇正专注地操作着控制台，侧脸在屏幕光映照下显得坚定而美丽。
“我答应过要活着回去。”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最终，凤凰轻声道：“数据导入准备，倒计时五分钟。林薇薇，请到三号控制台，启动能量缓冲系统，我需要你实时监控楚风的生命体征，一旦核心指标跌破阈值，立即注射‘涅盘稳定剂’——冷藏库第三层，蓝色药剂。”
五分钟后，医疗舱内开始注入淡金色的液体。那液体如同有生命般包裹住楚风的身体，透过皮肤缓缓渗入。楚风闭上眼，感受到七个节点开始不受控制地震颤，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拨动的琴弦。
初始是细微的麻痒，很快转为针刺般的痛楚，接着是撕裂感、灼烧感、冰冻感……种种矛盾的感觉在体内交织爆发。他的意识被拖入一片混沌的海洋，七个节点如同七座灯塔，在狂暴的能量风暴中明灭不定。
而就在楚风接受治疗的同一时间，京城另一端，李天明收到了最新的坏消息。
“地下管道爆破失败，目标逃脱。”黑衣人跪在地上，冷汗浸透后背，“而且……而且我们的监控系统被大规模入侵，过去两小时的数据流显示异常，有人在帮楚风。”
李天明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走到全息投影前，调出京城地下管网图，手指在琉璃厂区域画了个圈：“他们能逃的方向有限。联系宋先生，请求启动‘天眼’系统的深层扫描权限。另外……”
他眼中闪过狠厉：“让‘清道夫’小组出动。既然抓活的这么难，那就先打断他的四肢，留口气就行。”
“清道夫”是宋云舟麾下最精锐的猎杀小队，由五名化劲中期强者组成，专门处理棘手的“失控实验体”。他们出手，从未失手。
然而李天明不知道的是，他下达指令的加密通讯，在传输过程中被一道无形的数据流截取、复制、解码。
琉璃厂地下实验室，工作站主屏幕上，跳出了这段通讯的全文。
“他们派‘清道夫’了。”林薇薇脸色发白，“凤凰，你能挡住他们吗？”
“不能。”凤凰的回答很直接，“‘天眼’系统是军方级别的广域监控网络，宋云舟通过某些渠道获得了临时权限。一旦启动深层扫描，这个实验室的屏蔽层最多只能支撑两小时。至于‘清道夫’小组……他们的战斗力数据在这里。”
屏幕上列出五个人的资料，每人都有一长串击杀记录，最少的也有十七次成功猎杀。
“但我们可以利用这两小时。”凤凰话锋一转，“楚风的共振重构需要六小时，我们缺四小时。所以，需要有人出去，制造混乱，拖延时间。”
林薇薇立刻站起来：“我去。”
“你不行。”凤凰否决，“你的战斗风格和能量特征已被录入数据库，一旦出现在地面，会立刻被锁定。我们需要一个不在他们预料中、且有足够战斗力搅局的人。”
她停顿了一下，缓缓道：“李慕白。”
“李慕白？”林薇薇一怔，“他虽然是友非敌，但毕竟是李家人，这太冒险了……”
“正因为他是李家人，才最合适。”凤凰调出一段加密档案，“李慕白的父亲李崇海，是李家内部反对与宋云舟合作的派系领袖。李慕白本人对宋云舟的人造化劲技术深恶痛绝。更重要的是……”
档案页面展开，显示出一份医疗报告：“李慕白的亲妹妹李慕雪，三年前在蜀山学艺时失踪。我们查到的线索表明，她可能落入了宋云舟手中，成为了早期实验体之一。”
林薇薇捂住嘴。
“把这份资料传给李慕白，他会知道该怎么做。”凤凰的声音冰冷而理智，“而且，李慕白出面搅局，可以加剧李家内部矛盾，让宋云舟无法全力对付楚风。这是一石三鸟。”
“可是怎么联系李慕白？我们的通讯可能被监听……”
“用苏云歌博士留下的‘星语’协议。”凤凰快速操作控制台，“那是博士与少数核心成员约定的应急通讯方式，采用量子纠缠原理的变种，无法被拦截或破解。李慕白的父亲李崇海，当年曾与苏博士有过合作，他知道这个协议。”
十分钟后，一段加密信息通过特殊频段发送出去。
又过了二十分钟，医疗舱内的楚风进入了共振重构最危险的阶段。他的身体在舱内剧烈颤抖，皮肤下浮现出淡金色和灰黑色交错的纹路，仿佛两种规则在体内进行着肉眼可见的战争。生命体征监控屏上，心跳曲线忽而飙升至极限，忽而跌近停跳临界点。
林薇薇紧握着装有“涅盘稳定剂”的注射器，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凤凰，他的心率又跌了！”
“再等等。”凤凰的声音依旧平稳，“节点网络正在自主调整，这是正常波动。除非脑波出现平直化趋势，否则不要干预。”
就在这紧张时刻，工作站收到了一条回复信息。只有短短四个字，来自李慕白：
“收到，交给我。”
几乎同时，地面监控画面显示，琉璃厂地面街道出现了异常骚动——三辆黑色SUV被人用剑气斩成两截，拦截在主干道上。一道白衣身影立于车顶，白虹剑在夜色中吞吐寒芒。
是李慕白。他选择了最直接、最高调的方式，宣告自己的介入。
“他开始行动了。”凤凰调出更多地面监控，“很好，吸引了‘天眼’系统部分注意力。但‘清道夫’小组没有上当，他们分兵了——三人去牵制李慕白，两人继续朝这个区域搜索。”
林薇薇的心提了起来：“他们能找到这里吗？”
“按照目前的搜索效率，大概需要三小时。”凤凰快速计算，“但如果他们调动更精密的生命探测设备，时间会缩短到两小时以内。我们需要更有效的干扰。”
她停顿了一下，忽然问：“林薇薇，你听说过‘信息幽灵’吗？”
林薇薇摇头。
“那是苏云歌博士在节点理论基础上提出的衍生概念——通过高精度模拟某个人的能量特征和信息波动，在特定区域制造出一个‘虚假存在’，欺骗监控系统。”凤凰解释道，“我可以利用实验室的设备，模拟楚风的能量特征，在三个街区外制造一个‘幽灵信号’，把追兵引开。”
“但这样不会暴露实验室的位置吗？”
“所以需要精确控制。‘幽灵信号’只会持续十五分钟，之后会自我消散，不留痕迹。”凤凰已经开始操作，“但这需要消耗大量能源，实验室的备用电力将暂时中断，只维持医疗舱和基础生命保障。你同意吗？”
林薇薇看向医疗舱中痛苦挣扎的楚风，又看了看屏幕上越来越近的追兵信号，重重点头：“做吧。”
五分钟后，琉璃厂西南方向三个街区外，一处废弃工厂内突然爆发出强烈的能量波动。那波动特征与楚风的节点能量相似度高达92%，瞬间吸引了所有监控设备的注意。
正在附近搜索的两名“清道夫”成员立刻转向，朝工厂扑去。
实验室内的灯光暗了下来，只留下医疗舱和工作站的主屏幕还亮着。林薇薇坐在黑暗中，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也能听到医疗舱内楚风压抑的痛苦呻吟。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地面上的混战在继续。李慕白以一剑之力独战三名化劲中期，剑光如龙，竟不落下风。但他的真实目的并非取胜，而是拖延——每一招每一式都精准地破坏着街道设施，制造混乱，阻碍交通，让追兵无法快速调动。
而废弃工厂那边，两名“清道夫”成员很快发现上当。“幽灵信号”在他们抵达前三十秒消散了，只留下一片空荡。两人意识到被耍，暴怒之下开始对周边区域进行无差别破坏，试图逼出隐藏者。
这反而加剧了混乱。
两小时在煎熬中过去。医疗舱内，楚皮肤表面的灰黑色纹路开始消退，淡金色光芒逐渐占据主导。生命体征趋于平稳，心跳和呼吸的节奏变得深沉有力。
“共振重构完成度78%。”凤凰报告，“最危险的阶段已经过去。再有四十分钟，他就能……”
话音未落，整个实验室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来自地面的震动，而是来自更深的地下——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地底移动，搅动着岩层。
“怎么回事？”林薇薇扶住控制台。
凤凰快速调出地质传感器数据，屏幕上显示出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实验室正下方约五十米处，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生命体正在缓缓上浮。它的能量特征杂乱而狂暴，混合着至少二十种不同的内力波动，以及……浓郁的寂灭之力。
“是‘聚合体’。”凤凰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那是震惊与愤怒，“宋云舟竟然把那种东西埋在了京城地下！他疯了！”
“聚合体？那是什么？”
“将多个武者——至少二十人——通过寂灭之力强行融合，制造出的怪物。”凤凰调出资料图片，那是一个由无数肢体、器官扭曲拼接而成的肉山，表面布满眼睛和嘴巴，不断滴落着腐蚀性黏液，“没有理智，只有吞噬和破坏的本能。通常用于摧毁难以攻破的地下设施。”
屏幕上的生命体距离实验室只剩三十米，并且还在上升。
“实验室的防御能挡住它吗？”林薇薇颤声问。
“挡不住。”凤凰回答得很快，“聚合体的破坏力相当于化劲巅峰，且对能量攻击有极高抗性。我们必须撤离。”
“可是楚风还在治疗中！移动会中断进程！”
“那就提前结束治疗。”凤凰做出了决断，“现在完成度是81%，虽然不完美，但已足够清除大部分寂灭侵蚀。林薇薇，准备注射稳定剂，然后打开医疗舱。我们需要立刻从备用通道离开。”
林薇薇冲向医疗舱，手指按在注射按钮上，却迟迟无法按下——提前中断治疗的风险太大，可能导致节点网络永久性损伤。
就在此时，医疗舱内的楚风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深处，七点星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仿佛有整个宇宙在其中旋转。
“薇薇，打开舱门。”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剩下的，我自己来。”
舱盖开启，楚风坐起身。他上半身裸露的皮肤上，那些淡金色的节点纹路如同活过来般缓缓流转，散发出温润而浩瀚的气息。胸口的掌印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左肩的伤口也只剩下浅红色的疤痕。
最惊人的是他的眼神——那是一种经历了极致的痛苦与重塑后，沉淀下来的、深不见底的平静。
“凤凰，告诉我聚合体的精确位置和结构弱点。”楚风走下医疗舱，随手从装备架上拿起一件黑色战斗服穿上，“既然宋云舟送了这么一份大礼，我不回敬一下，岂不是失礼？”
林薇薇想说什么，却被楚风轻轻按住了肩膀。
“别担心。”他微笑，那笑容里带着凛冽的杀气，“刚刚在共振重构中，我看到了很多……包括如何对付这种缝合怪。”
他转向主屏幕：“凤凰，把聚合体的能量分布图发给我。另外，备用通道在哪？”
五秒钟后，楚风已掌握了所有信息。他最后看了一眼实验室——这个母亲留下的遗产，然后走向东南角的墙壁。那里看似完整，但在他按照特定节奏敲击后，滑开了一道暗门。
门外是一条向上的狭窄阶梯，通往地面。
“楚风，你要做什么？”林薇薇追上来。
“清除尾巴。”楚风头也不回，“既然他们追得这么紧，那就让他们永远留在地下。”
他的声音很轻，但其中蕴含的决绝与杀意，让整个实验室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凤凰，继续指引薇薇撤离。至于我……”
楚风踏上阶梯，七个节点同时点亮，淡金色的秩序力场在身周展开，这一次，力场中隐隐有灰黑色的纹路流转——那是他将寂灭之力初步炼化、融入己身的证明。
“是时候让宋云舟知道，猎人和猎物的角色，该换一换了。”
暗门在身后关闭。楚风独自一人走向地面，走向那正在破土而出的怪物，走向那些如影随形的追杀者。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踏在心跳的节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