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们看向唐军的目光,却满是认可、顺从与感激。
终于不用再受欺压,终于迎来了公道。
而入城的大唐骑兵,全程军纪严明,秋毫无犯。
不仅没有惊扰百姓,没有抢夺百姓的一分一物,反而立刻开始挨家挨户地安抚民心,稳定秩序。
唐军将领派人打开城主府的粮仓、库房。
将从李通崖府里搜出的所有金银、粮食、田地契约、房契,一一登记造册。
然后分发给受难的穷苦人家,归还被李家抢占的财物、田地、房屋。
曾经被李通崖倒卖、囤积的粮食,一袋袋被运出来,分到百姓手中。
那些发霉的粮食被丢弃,换上了崭新的白米、白面。
一个面容温和的年轻骑兵,看到路边蜷缩着、饿得奄奄一息的乞丐,主动递过去一块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
又拿来水给他喝下。
那乞丐捧着还带着温度的馒头,看着眼前军纪严明、体恤百姓的唐军,再也忍不住。
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对着唐军连连磕头,感谢他们救了自己,救了望城百姓。
越来越多的百姓,拿到了属于自己的粮食、钱财、田地。
看着眼前的唐军,眼中满是感激与敬意。
望城上下,终于迎来了久违的生机与暖意。
温暖的阳光洒在望城的城楼上,洒在高高飘扬的大唐旌旗上。
猎猎风声,诉说着正义与民心,诉说着善恶终有报。
李通崖被狼狈地扔进了曾经属于他的城主府大牢。
冰冷、粗糙的铁链死死锁住他的手脚,让他动弹不得。
大牢阴暗潮湿,与他往日居住的奢华卧房,判若云泥。
可即便身陷囹圄,他依旧没有半分反思。
隔着牢门,对着城外的方向,依旧在疯狂地咒骂。
声音嘶哑难听,骂守军无能,骂百姓背叛,骂唐军多管闲事。
满心都是不甘与怨毒,状若疯癫。
他至死都想不明白,自己手握权势、坐拥金山银山,为何会落得这般身败名裂、束手就擒的下场。
他更不会懂得,民心如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中州李家纵容族人横行霸道、鱼肉百姓、苛待军民,早已失尽民心。
看似权势滔天,实则早已根基尽毁。
而大唐铁骑,顺应民意,军纪严明,体恤百姓,自然所向披靡,深得民心。
这城池得失、天下向背,从来都不是靠强权与压榨,不是靠金银与权势。
而是藏在万千百姓的心中。
而他李通崖,不过是个自私残暴、贪婪无度、至死不悟的跳梁小丑。
终将被钉在望城的耻辱柱上,被世人唾弃,遗臭万年。
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然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大唐盛世绵延数载,国力日盛,一心想要一统山河,护佑万民安康;
而中州李家盘踞中州东南七城数十载,手握重兵,割据一方。
早已不甘心屈居人下,与大唐的矛盾日积月累。
从最初的暗地交锋、边境摩擦,一步步升级为明面上的兵戈相向。
到如今,早已撕破了所有伪装,到了剑拔弩张、不死不休的绝境。
朝野之中,大唐朝堂之上,文武百官日夜商议中州战事。
陈相运筹帷幄,调度粮草兵马,亲自带兵。
魏王李昊在疗伤以后也决定亲赴边境,稳定军心。
举国上下一心,誓要平定中州乱象,还百姓太平;
中州李家则是厉兵秣马,强征壮丁,搜刮民脂民膏,妄图凭借地势之利,与大唐决一死战。
边境线上,双方斥候往来不断,暗探潜伏密布。
空气中处处都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硝烟味。
但凡有一点星火,便能引爆这场席卷中州的滔天战火。
世人皆以为,这片交界之地早已是饿殍遍野、烽烟四起。
可当凌尘身着一袭素雅青衫,携着弟子云霞客,缓步踏入大唐与中州交界的边境之地时。
眼前的景象,却彻底颠覆了所有人对乱世征战的固有想象,也让见多了江湖风雨、天下乱象的凌尘,都忍不住心生感慨。
没有连绵不绝的战火灼烧得大地干裂,土地荒芜;
没有尸山血海堆积在城池内外,鲜血浸染着断壁残垣;
更没有百姓流离失所,哀鸿遍野的哭嚎撕裂长空,让天地都为之动容。
放眼望去,从官道延伸至田间地头,从村落村口到庭院深处。
尽是一派与乱世格格不入的奇异安宁,每一处光景都藏着最真切、最朴实的人间烟火,每一个细节都诉说着民心所向的力量。
平整的田埂蜿蜒向前,延伸至一望无际的田野,春风拂过,泥土的清香扑面而来,混杂着青草与新芽的气息。
田地里,数十位农人握着锄头,弯腰奋力翻耕着沃土。
他们大多是皮肤黝黑、手掌布满厚茧的寻常百姓,有年过半百的老者,也有正值壮年的汉子。
每个人都攥紧农具,一铲一铲用力翻开松软的泥土,动作娴熟而认真。
他们将提前晾晒好的饱满种子,小心翼翼地撒进翻整好的田垄里,再用细土轻轻覆盖,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对土地的敬畏,对丰收的期盼。
晶莹的汗水顺着他们布满皱纹、或是黝黑粗糙的脸颊滑落,一滴一滴砸进湿润的泥土里,浸湿了脚下的方寸之地。
可他们脸上,没有半分长久劳作的疲惫与不耐烦。
反倒始终漾着久违的、踏实的笑意,那是一种放下了心中惶恐、不用再担惊受怕的安稳。
劳作间隙,偶尔有农人直起腰板,抬手擦拭额头的汗水,目光总会不自觉地望向不远处官道上巡逻而过的大唐军士。
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反倒满是信赖与感激,甚至会主动朝着军士们挥手致意。
而那些巡逻的军士,也会微微点头示意,眼神温和,全然没有半分兵卒的凌厉与傲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