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登萧照着吩咐，直奔罗宇而去。
罗宇一听是他上门，立刻警觉。他知道常登萧是谁，可更清楚……这人从不白跑一趟。
“你找我合作？”罗宇盯着他，“你该清楚我现在的处境。”
“跟我扯上关系，未必是好事。搞不好，连你一起拖下水。”
他说话慢，字字落地。
常登萧靠着门框，不急不躁：“你现在没人信你，也没人帮你。再拖几天，连站的地方都没了。”
“那帮人不听你的，也不服你。没我压着，你连个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我保你稳住局面。代价嘛……”他顿了顿，笑了，“你手里那些资源，归我。”
罗宇猛地坐直：“你这是趁火打劫。”
“帮你是真，拿好处也是真。”常登萧摊手，“你信不过我，总该信得过形势。”
“外面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他们已经约好了，等你一松劲，就动手。”
“这次你不点头，下次就没机会谈了。”
罗宇咬牙，牙关绷得发响。
他不是没试过……施因手下那些人，个个鼻孔朝天。好话说尽，换来的全是冷脸和顶撞。这几天，他连觉都没睡踏实。
白凤堂眼看就要散架。
常登萧递来的，是唯一一根绳。
他沉默几秒，抬眼：“行。事成之后，这片地，连同那家公司，都给你。”
“其余的，别再提。”
常登萧点点头，没多争……火候到了，再多一句，反倒坏事。
罗宇没多废话，一口应下。
罗宇本以为要费番周折，没想到这么快就敲定了？他略一怔，随即面无波澜地开口：“说清楚，这事必须万无一失，也必须成。”
“要是办砸了，甚至惹来麻烦……合作到此为止。”
“你觉得如何？”
“当然可以。”
常登萧答得干脆。
这反倒让罗宇心里一沉。太顺了。顺得不对劲。
他盯着常登萧，迟疑片刻，直接问：“你为什么找我？你真没问题？”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绷紧了下颌。
常登萧冷笑：“信不过我，现在就走；想合作，又在这儿挑刺……你到底图什么？”
“不跟你合作的人排着队等我点头。我还真不缺你这一份客气。”
罗宇脸色微僵，马上堆起笑：“头回打交道，谨慎点是应该的。是我莽撞，先赔个不是。”
“既然联手了，往后就实打实做事。”
他清楚常登萧不好惹，更清楚自己眼下根本经不起风波。闹大一点，后果他担不起。
常登萧只看他一眼：“能干就干，不能干，趁早散。”
“不散不散。”
事情就这么落定。
刑天得知时，眼皮都没抬一下。
本就在他预料之中。
罗宇急着找人撑腰，常登萧适时伸手，他只有感激的份。哪怕心头掠过一丝犹疑，也转瞬压下去，转头继续赔笑、递台阶、表诚意。
常登萧后来皱眉：“这人怎么傻成这样？放着真正硬的不靠，倒对这种货色毕恭毕敬？”
刑天笑了笑：“不是所有人都像你我一样想事。”
“总得有人垫底，不然谁来当小弟？”
常登萧一愣，立刻盯住他：“你这是损我？”
“你是我最信得过的人，我损谁也不会损你。”
“……你刚才那句，我听得真真的。”
“哈哈哈……”
烦闷日子，添点活气，倒也痛快。
刑天笑罢，抬手按在常登萧肩上，力道沉稳：“你的分量，我心里有数。”
“这事之后，我想正式对外提一句……你是我的人。”
“不是藏在暗处，是摆在明面上。”
“不是为显威风，是告诉所有人：动你，就是动我。”
常登萧顿了顿：“现在公布，会不会太早？”
“再等一阵。挑个好日子，摆一桌，兄弟们都到场，热热闹闹认个脸。”
“行。”
这事便定了。
其实刑天早有意公开常登萧的身份。
但常登萧一直惦记着“卧底”二字……觉得暗中穿插、真假难辨，才够味。
这次他松了口，条件很明白：罗宇的事彻底了结之后。
眼下收尾未完，可每一步，都按刑天的节奏走。
他坐在那儿，不动声色，只看着棋子一枚枚落进该落的位置。
罗宇全然不知。
他正用常登萧拨给他的那批人，把几个不服管的手下清出地盘。
剩下的人低头噤声，对他唯命是从。
那边小白刚占上风，转眼发现罗宇攀上了常登萧，自己人接连挂彩。
他坐不住，直奔刑天而来。
刑天听完，只淡淡一句：
“你真以为，罗宇今天站得起来，靠的是他自己？”
小白猛地抬头，瞳孔一缩。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盯着罗宇，却从没看清，是谁在罗宇背后，轻轻推了一把。
“我明白了，不带那些人，先藏起来。但老大他……真没事？你确定他还活着？”小白攥着刑天的手腕，指节发白，声音绷得又紧又急。
刑天点头：“我这副样子，像在哄你？”
“你老大伤好后，亲自来找我。我们正设法除掉罗宇。”
“帮里也得清一清。这事，得你来搭把手……行不行？”
“行！”
小白应得干脆。话出口才顿了顿，抬眼直视刑天：“能让我见见老大吗？”
半个月没见，他眼圈泛红，鼻尖微颤，喉结上下滚了一遭，没说话，泪已涌到眼底。
刑天没拦，转身带路。
施因还在休养。身子大体稳住了，可几处旧伤太深，短时间动不得。
门刚推开，里头“咚”一声闷响。
施因从床上栽了下来，仰面朝天，四脚朝天。
小白僵在门口。
刑天脚步一顿。
小白冲进去，一把抱住施因，脸埋进他肩窝，哭得抽气：“老大！”
鼻涕眼泪糊了一片，全蹭在施因前襟上。
施因脖子一梗，嘴角抽了抽：“……能不能，先松开点？”
小白抬起头，满脸泪痕，茫然又委屈：“我好久没见你了……你知不知道我天天惦记你？”
“罗宇那事，我早说过他靠不住，你偏不信。现在呢？”
“你要真出事，我往后怎么办？”
他越说越哽，肩膀耸动，哭得实在。
刑天干咳两声。
施因硬着头皮把人推开，抬手拍了拍他后背：“我没死。罗宇蹦跶不了几天。”
“他干的那些事，一笔一笔，我全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