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诺左右看了看，黄沙一片，每个方向长得都差不多。
她看向刘丧：“哪里是北？”
刘丧抬手指了指她的左手边：“往那。”
王一诺点了点头，云朵调转方向，贴着沙丘的低空往北滑去。
黎蔟坐在云上，缓过劲来之后又开始不安分。
他往前挪了半尺，凑近王一诺的侧后方，脸上堆出一个甜笑，语气热切：
“姐姐，可以给点水吗？到了补给站还你。”
王一诺看了他一眼。
他确实渴了，嘴唇干得起皮，脸上那道结痂的伤被风吹得发白。
她没有多问，从荷包里摸了一下，掏出三瓶矿泉水，一人递了一瓶。
“送你们了。”
黎蔟双手接过，一瓶塞给汪灿，一瓶递给刘丧，自己拧开一瓶灌了两口。
然后抹了抹嘴，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感激：“谢谢姐姐。”
汪灿接过水，低头看了一眼瓶身上的标签，上面印着他没见过的东西。
他拧开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瓶子，语气正经：“多谢大小姐。”
刘丧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把水瓶搁在膝盖上，看了他们两个一眼，语气嫌弃：“一个两个，只会口头说。没有一点诚意。”
他把水瓶放好，转头看向王一诺，语气端正：“大小姐，以后有事尽管说。我肯定帮。”
黎蔟偏头看他，眉毛挑了一下：“有什么区别吗？”
汪灿靠在云朵边上，接话接得很快，语气平静：“没区别。就多了个空头支票。他那身手，不给大小姐拖后腿就不错了。”
他看向王一诺，语气诚恳：“算了，这恩，还是得我来报。”
刘丧转头瞪他：“你踩着兄弟抱大腿？”
汪灿回望他，语气坦然：“我说的不是事实？”
黎蔟没理他们俩，往王一诺的方向挪了挪，脸上的笑比刚才还甜，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乖巧：
“姐姐，我也想抱大腿。还有——”
他顿了顿，像是在认真确认什么，然后开口：“按照时间节点，我成年了哦。”
王一诺低头看着他，笑了一声，语气随意：“行。”
汪灿立刻跟上：“大小姐，还有我。”
刘丧看了汪灿一眼，吐槽了一句：“你太黑了。”
脸黑，手黑，还是个移动的靶子。跟他站一起，迟早被连累。
汪灿的动作顿了一拍，然后伸手，一把勒住刘丧的脖子，把他往自己这边带。
刘丧被他勒得往前一栽，眼镜歪了半边。
汪灿勒着他，看向王一诺，语气比刚才还热络：“大小姐，我可以送一赠一。全部白送。”
刘丧在他胳膊底下挣扎了两下，没挣开，索性不挣了，只是偏着头，语气平静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勒死我，就没人帮你算账了。”
汪灿没松手，但胳膊上的力道松了一点。
黎蔟在旁边看着他们俩闹，笑出了声。
王一诺坐在云朵最前面，听着身后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嘴角弯了一下。
确实挺好玩的。
她从荷包里摸了一下，掏出三张卡片，随手往后一递：“给你们抱了。”
黎蔟接过去，还没来得及问这是什么，卡片已经化成一枚素圈戒指安安静静地套在他的食指上。
黎蔟低头看着那枚戒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然后抬头看向王一诺，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惊喜：“姐姐，没想到我也有被人带飞的一天。”
汪灿活动了一下手指，偏头看向王一诺，语气比刚才正经了不少：“大小姐慧眼识人。”
刘丧看着戒指没有说话，只是把左手放回膝上，指节微微收了一下。
然后他注意到王一诺手里还多着一张。
刘丧试探道：“大小姐需要我帮你转送吗？”
王一诺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多出来的卡片，想了想，递了过去：“能帮我转送给小哥吗？”
她不想去长白山，但确实想见见小哥。
黎蔟捂着胸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夸张的委屈：“张麒麟？姐姐，你不相信我吗？我也可以的。”
他这张脸应该还行，就比张麒麟差了那么一点点点。
啧，回去就保养。
汪灿“呵呵”了两声：“你不可以。那可是你黑月光的白月光。”
他自己心里没点数？
黎蔟转头瞪他：“什么黑月光白月光？姐姐才是我的月光。”
他现在心理又没问题！好吧，还是有点问题，但早就在干预了。
再说了，现在这个世界，哪个心理正常了？
哦，姐姐除外。
他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嫌弃：“吴斜那老登就喜欢骗小孩。还好，我的智商正常。”
其实，他还是很想把吴斜送去进去做免费裁缝的。
刘丧没搭理他们，接过卡片，动作比刚才郑重了一些。
他把卡片收好，点了点头：“可以。没问题。给偶像的东西，我会妥善保管的。”
又可以光明正大的接触偶像了。
汪灿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了然道：“忘了。他是独唯。”
张麒麟有什么好的？这么多年了，老弟的目光还是围着他转。
黎蔟马上接道：“那你就毒唯。”
恨不得天天给张麒麟穿小鞋。
汪灿嫌弃道：“我又不粉他。”
确切地说，很讨厌他。
黎蔟耸了耸肩膀：“黑粉也是粉，从某些方面来说，你们确实眼光一致。”
汪灿“哼”了一声：“我们是亲兄弟。”
王一诺只当没听见，插话道：“把你们放到镇上就行了？”
刘丧推了推眼镜，“对。大小姐要不一起留下？”
黎蔟点了点头：“对对对，反正现在的大头都在长白山。”
汪灿提醒道：“剩下的老狐狸还是很多的。”
王一诺摇了摇头，语气干脆：“我直接回家了。坐稳了，马上到了。”
云朵加速，小镇慢慢浮出地平线。
黎簇指着前方喊了一声：“到了！”
汪灿扶着云边慢慢坐直，刘丧指着准确地点。
然后王一诺就把云朵降在镇子边缘一条小巷里。
巷子不宽，两边是土坯墙，墙头压着枯草，地面是夯实的沙土，踩上去没有声音。
黎蔟先跳下来，站稳之后转身伸手去扶汪灿。
汪灿扶着他的胳膊下了云，落地的时候腿一软，被黎蔟架住了。
刘丧自己拎着撬棍跳下来。
王一诺收回云朵，缩成掌心大小，塞回荷包里。
她拍了拍手，偏头看了他们三个一眼，语气随意：“那我走了。”
黎蔟的脸上那点笑收了一些，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姐姐，你怎么回去？”
王一诺抬起右手，晃了晃手腕上那串钥匙手镯。
金饰在巷子尽头最后一点暮色里泛着温润的光。
她冲他们三个摆了摆手，语气轻快：“拜拜。”
话音刚落，她身后无声地裂开一道银色的波纹。
波纹旋转着扩大，从中心一圈一圈地荡开。
王一诺没有回头，只是往后撤了一步，整个人就被那道波纹吸了进去。
银光一闪，波纹合拢，巷子里只剩下三个人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消失的方向。
刘丧下意识地抬手打了一下汪灿的胳膊。
汪灿“啊”了一声，瞪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抗议：“我是伤员。”
臭小子，那些爱护老弱病残孕的课都白上了？
黎蔟的嘴角弯了一下，调侃道：“那不是效果更好？”
刘丧没有理他们俩，只是低头看着自己左手食指上那枚银戒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然后他抬头看向汪灿，语气认真：“这么说来，这戒指是不是也可以这样？”
汪灿的精神一下子提起来了。
他扶着黎蔟的肩膀站直了身子，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戒指，语气比刚才快了一拍：
“要是那么方便，以后遇到危险是不是可以直接躲了？”
黎蔟“哎”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兴奋：“那我们不是赚大了？”
刘丧没有他们俩那么乐观。
他摸了摸戒指，又看了看戒面上的纹路，语气冷静：“别高兴太早。现在还不知道启动方式。”
汪灿想了想，点了点头：“也对。不过打折也值。”
他扶着黎蔟的肩膀，偏头看了一眼巷子外面那条街，语气比刚才利落了一些：“走，回去跟大家研究研究。”
三个人往巷子外面走，走了两步，黎蔟忽然开口：
“听说两个外来者也有，你们说，等他们回去了，他们还有可能使用吗？”
刘丧答得很快：“应该不能。不然他们等着被其他的外来者追杀吧。”
汪灿冷笑一声：“过犹不及。这东西是底牌，不是玩具。用多了，迟早被人盯上。”
“而且我也不信，那位真的会让他们跨时空随便来，不是不相信他的实力，而是确定他很爱女儿，不会让这种隐患存在。”
黎蔟想了想，点了点头：“也是。有机会可以直接问问。反正姐姐人挺坦诚的。”
刘丧偏头看他，语气淡淡：“你还真会套近乎。开口闭口都是姐姐。”
黎蔟转头看向他，语气理直气壮：“你管得着嘛。”
刘丧没有接话，只是往巷子外面走。
黎蔟在后面跟着，嘴里没停：“再说了，姐姐本来就比我们大，叫姐姐有什么问题？”
汪灿偏头看他：“你怎么知道她比你大？”
黎蔟的表情顿了一拍，然后开口，理所当然道：“她那个气场，那个派头，那个随手就掏东西的架势，能比我小？”
刘丧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人家那是装备多。跟年龄没关系。”
黎蔟“啧”了一声，没有反驳，但扶着汪灿的手换了个更稳的姿势。
汪灿提醒道：“你轻点，我是伤员。”
黎蔟吐槽道：“你刚才勒刘丧脖子的时候可不像伤员。”
汪灿：“那不一样。”
黎簇：“有什么不一样？”
汪灿：“勒他不用使劲。”
刘丧在前面停了一步，回头看了汪灿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镜片后面的目光很凉。
汪灿迎上他的视线，面不改色地补了后半句：“因为他让我了。”
刘丧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黎蔟笑了一声，低声道：“真怂。”
这个也是隐形弟控吧？！
汪灿轻声道：“我是让着他。”
绝不可能是怕他！
刘丧语气无奈：“我听的见。”
这点声音跟在他耳边说没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