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谁能想到，三年后他们要造的是“球之盾牌”呢。
蓝星轨道，天罚-38号平台。
工程师小张正在做最后检查。
这个平台昨天刚涂上能量偏转涂层，现在表面泛着紫金色的金属光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涂层附着率100%，能量吸收测试通过。”他对着通讯器汇报，“就是这颜色……是不是太骚包了点？老远就能看见。”
陈光的声音传来：“要的就是显眼。收割者老远一看，哟，这文明把防御平台涂得跟珠宝似的，肯定不好惹。心理战，懂吗？”
“懂了。”小张咧嘴笑，“那要不要再画点图案？比如写个‘欢迎光临’什么的？”
“……你画吧，别太丑就行。”
于是当天下午，天罚-38号平台的侧壁上，多了个手绘的卡通笑脸，跟王浩在机甲上画的那个一模一样。
不知何时，涂鸦好像成了传统。
之后每个新部署的天罚平台，工程师们都会在上面画点东西。
有的是笑脸，有的是“加油”，有的是家乡的地标简笔画。
王浩知道后，在通讯频道里狂笑：“看看！看看！艺术是有感染力的！”
陈光冷静反驳：“根据烛龙-3统计，涂鸦行为让工程师的工作满意度提升了15%，失误率下降了8%。虽然我不理解其中的因果关系，但数据不会说谎。”
“所以艺术有用！”
“……数据有用。”
三个月后，防线建设进度汇报会。
李阳调出全息图，三条光环的完成度用百分比显示。
“内层穹顶：天罚平台部署完成312/1008个，完成度31%。量子雷达网覆盖60%区域。”
“中层定海神针：十二个引力扰动器，核心部件完成4个，完成度33%。导弹部队部署了三分之一。”
“外层后羿：三个平台的基础框架搭建完毕，正在安装聚能阵列。完成度……20%。”
“整体防线完成度：35%。”李阳顿了顿，“时间还剩……1年6个月。”
封言点头：“比预想的快。紫色材料的产能呢？”
赵开源的全息投影冒出来：“月产八百万吨，够用了。蓝星
“现在制约速度的不是材料，是人手，熟练工人不够，培训速度跟不上产能扩张。”
“那就简化工序。”封言说，“把需要高技术的环节自动化，让人去做机器做不了的事。烛龙-3不是升级了吗？让它设计最优化的生产流程。”
陈光调出数据：“AI优化的生产线，效率比人工高40%，但需要大量机器人。全球的工业机器人产能已经全开了，还是不够。”
“那就造。”封言下决心。
“把民用消费品的产能，再砍20%，全部转向机器人生产。告诉所有人，现在多造一个机器人，未来可能就多拦下一发外星炮弹。”
命令下达。
又一轮转产开始了。
这次怨言少了很多，因为防线建设进度是公开的，每个人都能在手机上看实时数据。
看着完成度百分比一点一点往上涨，看着太空中那些光点越来越多，大多数人理解了为什么要牺牲。
云川市中央食堂，排队打饭的队伍里，中年人看着手机上的进度条：“35%了……还挺快。”
前面的老太太回头：“我儿子就在月球基地焊钢板，说一天能干十六小时，因为机器人都不够用。”
“我闺女也是，原来做会计，现在学编程控制机器人。”另一个年轻人说。
“她说虽然累，但晚上抬头看天，能看到自己参与造的东西在发光，值了。”
食堂电视上正在播放月球基地的实时画面：巨大的机械臂在组装定海神针的框架，焊花在真空中无声绽放。
配文：“每一道焊缝，都是文明的盾牌。”
老吴现在也不烤串了，他在社区的零件加工点当质检员。
每天用机械臂检查紫色材料板的厚度，误差超过0.1毫米就得返工。
“这活儿可比烤串都累。”他对来视察的街道干部抱怨，“但至少知道为啥累。”
干部笑了：“等打赢了，我给你批个最好的摊位，让你烤到一百岁。”
“那可说定了。”
夜深了。
龙吟控制中心，封言站在窗前，看着蓝星轨道上那些新部署的天罚平台。
它们排成整齐的阵列，像给蓝星戴了条发光的项链。
陈光走过来，递给他一杯咖啡：“防线完成度35%，按这个速度，一年后能到80%。但问题是……”
“问题是收割者不会等我们准备好。”封言接过咖啡，“它们可能提前，可能绕路，可能用我们想不到的方式突破。”
“所以除了硬防御，我们还需要软防御。”陈光标出数据。
“烛龙-4基于探测器数据库训练的新一代战斗AI，下个月就能上线。它能模拟收割者的思维模式，预判它们的战术。”
“能预判多少？”
“根据现有数据，准确率只有67%。但如果能拿到更多样本……”
封言明白他的意思：“蓬莱-2八个月后完工，到时候派它去柯伊伯带转转，看看能不能发现点什么。”
“另外。”陈光顿了顿，“赵开源从探测器材料里逆向出的那种能量偏转涂层，用在激光防御上效果很好，但用在能量武器上……会有反效果。它会把能量偏转到不可控的方向。”
“所以收割者都不用能量武器吗？”
“或者它们有更好的控制方法。”陈光说。
“我们只拿到了残骸，很多核心技术可能已经自毁了。但逆向工程还在继续，每天都有新发现。”
封言喝了口咖啡，看着窗外。
夜空中的光点越来越多，那是人类的希望，也是赌注。
“一年六个月。”他轻声说。
“够我们造一个奇迹了。”陈光说。
咖啡杯见底。
而在蓝星轨道上，天罚-312号平台刚刚完成部署，侧壁上画着一朵小小的笑脸。
那是新到岗的工程师画的。
下面还有行小字：
“家园在此，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