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深空防御理事会第一次全体紧急会议，在月球广寒宫基地召开。
106个成员国的代表挤在穹顶大厅里，有些人还穿着宇航服，面罩上凝着水汽。
零重力环境下，大家飘在各处，像一屋子不安的气球。
封言飘在主席台位置，背后是巨大的太阳系全息图，上面标着收割者主力舰队的预计航线。
那条刺眼的红线，从猎户座旋臂直插太阳系心脏。
“数据大家都看过了。”封言开门见山道。
“人类文明当前整体能量利用效率阈值：0.48。收割者的及格线：0.5。就差0.02。”
他调出对比图，左边是人类密密麻麻但效率低下的能源网络，右边是探测器残骸里解析出来的那种紫色纹路材料，高效、简洁得像艺术品。
“更麻烦的是，收割者判定效率的方式不是看峰值，而是看平均值。”陈光在旁边补充，他飘在数据终端前。
“比如咱们有玄冥聚变电池这种黑科技，但非洲某个村子还在烧柴火，这一平均，分数就拉下来了。”
樱花省代表中村举手道：“那只要提升落后地区的能源水平就行了吧？”
“理论上是的。”陈光标出计算，“但如果按常规发展速度，要把全球能源效率提升到0.5，需要至少三十年。”
“我们只有一年十一个月。”
大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以常规方法没戏。”封言接过话头道。
他调出“漏洞计划”的全貌：
第一阶段，全球85%工业产能转向两件事。
生产那种紫色纹路材料，以及加速建造天罚防御网。
民用生产大幅缩减，只保留基本生活保障。
第二阶段，用紫色纹路材料覆盖全球主要工业区、能源基地、人口密集区，伪造高效文明的“表面数据”。
第三阶段，如果前两步还不够，就启动更激进的方案。
具体是什么，封言没说，但所有人都能猜出大概不是啥温和手段。
“这会造成经济崩溃的！”其中一国代表脱口而出，“全球Gdp会暴跌，失业率会飙升，社会秩序——”
“社会秩序不会乱，因为我们会进入战时管制。”封言平静地打断。
“食物、饮水、能源、医疗，全部按需分配。货币交易改用贡献点制度，谁为漏洞计划出力多，谁就过得好。”
“这是……”
“这是生存。”毛熊总统普京诺夫接过话道。
“我知道这很难，但想想另一种选择，一年十一个月后，咱们都变成数据库里的一行记录，标注着已清除。那时候还要Gdp有什么用？”
大厅所有人都沉默了。
白象省代表辛格小声问道：“那……我们普通人要做什么？”
封言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学习新技能。原来的工作没了，就去学怎么生产紫色材料，怎么组装天罚平台，怎么在月球基地种菜。”
“第二，节约能源。第三……”
他顿了顿，看向所有人：
“相信我们。”
会议持续了六小时。
争吵、妥协、计算、拍桌子，在零重力环境下拍桌子会把自己推飞，所以有个代表拍完桌子后在空中转了三圈才被拉住。
但最终，投票结果出来了。
赞成：103票。
反对：2票（两个小国代表担心本国经济会彻底崩溃）。
弃权：1票。
决策通过。
消息传回地球时，正好是傍晚。
云川市老吴烧烤摊上，电视上正在直播封言的全球演讲。
摊子前坐满了人，但没人说话，都盯着屏幕。
“……从明天零点起，全球进入效率革命时期。”封言的脸出现在画面里，背景是月球基地的星空穹顶。
“所有非必要产业暂停。”
“所有成年人，无论国籍、年龄、学历，都会收到技能再培训通知。”
“所有资源，优先保障防御网建设和漏洞计划。”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
“我知道这很难。很多人会失去工作，很多企业会关门，很多计划会被打乱。”
“但请记住，这不是为了某个人、某个国家，而是为了整个人类文明能继续存在。”
“一年十一个月后，如果我们成功了，今天的牺牲会被历史铭记为伟大的转折。如果我们失败了……”
他没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懂。
电视关闭。
烧烤摊上，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喃喃道：“所以……我明天是不是不用去上班了？”
“还是得去，但是是去培训。”老吴用机械臂翻着肉串。
“我刚收到通知，让我这个烧烤摊主去学特种焊接，说是紫色材料那玩意儿得用纳米级精度焊接，人手不够了。”
“那烧烤摊呢？”
“关了啊。”老吴指了指旁边的告示。
“从明天起，全市只保留一百个中央食堂，按人头发放营养餐。烧烤？等打完仗再说吧。”
中年大叔闷头喝了口啤酒——这可能是最后一瓶啤酒了，酒精生产属于“非必要产业”：“可我家房贷还剩二十年呢……”
“战时管制，所有债务冻结。”年轻人翻着手机上的公告。
“等危机过了再说。不过要是过不去……”
他没说下去。
肉串在烤架上滋滋作响，香气弥漫。
这可能是最后的烧烤了，老吴把库存全拿了出来，免费请客。
“吃吧。”他给每桌都加了串，“吃饱了，明天开始……打仗。”
月球基地，赵开源的实验室已经扩大到半个厂区。
“简化合成法成功了！”他顶着一头乱发和黑眼圈，对着通讯器狂吼。
“月壤-7同位素加木星氢氦，在三千度高压下反应，能生成基础紫色材料！效率比探测器用的原版低40%，但够用了！”
全息画面上，一块巴掌大的紫色板材正在测试。
激光束打上去，90%的能量被吸收转化，只有10%反射，而普通金属会反射80%以上。
“能量吸收率90%……”陈光在龙吟控制室计算。
“如果覆盖全球工业区，在收割者看来，我们的能量浪费率会从52%降到10%以下。效率阈值能从0.48跳到……0.65左右。”
“够及格了？”
“够优秀了。”陈光难得露出一丝笑容。
“但它们可能会怀疑我们怎么突然进步这么快？”
“所以需要配套方案。”封言的声音加入了进来，“我们也不能只做表面功夫，也得真提升。开源，这种材料除了吸收能量，还能干嘛？”
“多了去了！”赵开源兴奋地调出数据。
“做电池，能量密度翻五倍；做装甲，抗光束能力翻三倍；做芯片，运算速度翻十倍。”
“关键它还能自修复，受损了吸收点能量就能长回来，简直是个活材料！”
李阳在机甲维修车间听着，突然插话：“那如果用来造机甲呢……”
“你的下一台机甲，性能起码能翻两番。”赵开源打包票道，“不过现在产能有限，得优先覆盖工业区。机甲……排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