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张晓呢?”
明慧差点忘了张晓。
77打开留影:“前几日,它被魂殇送去了隔壁,它那具蝉身的本能,让它每日蝉鸣。
胤禛的脾气,本就因为疼痛变得暴躁不已,它整日又在胤禛耳边叨叨个不停,气的胤禛让高无庸将它抓住。
粘杆处那些人,本就是干这个活计的,他们十分了解蝉的身体构造,在胤禛的暗示下,那只蝉被大卸八块而死。”
人在控制不住情绪的情况下,很容易就做出一些事情,而这些事,往往都不是什么好事。
就好比这次被折磨致死的蝉。
明慧看着定格的那个画面:“老四要是知道这人是他上辈子的小情人,也不知道会做什么感想。”
纠缠了二十年,最终两人还是没能有个好结局。
77眼珠子一转:“要不我给老四托个梦?”
明慧睁开眼,看向77:“你打算做什么。”
77趴到明慧的胸口:“你说我给老四编个梦怎么样,就说那只蝉本是灵山佛祖身前的一只灵宠,须得历一千两百劫才能蜕变成金蝉,得灵山果位。
这一世,它的使命是为饥饿至极的人续一口命,只有死于那人之口,才算完成一劫。
一个信佛的人,却亲手杀了历劫的蝉,你说老四会不会道心崩溃。”
明慧点了点77:“你是真觉得胤禛信佛?”
77抬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不是连灾难都能说是百姓不信佛吗?”
明慧佛开脸上的发丝:“77,你觉得信徒会怎样对待自己的信仰。”
77眼底流露出一丝茫然。
他不知道,他自诞生起,只喜爱父神和溪溪两人,没什么信奉的东西。
所以关于信徒和信仰这东西,他几乎没什么想法。
“信徒,最起码的一些表现,比如尊奉,供养,这些不管诚心与否,胤禛都在做。
可有一点,真正的信徒是信仰高于自己,而胤禛,则是在定义信仰。
雍正十一年,他翻出前朝一桩旧案,且当事人已经都死了的旧案。
他不顾佛教的意愿,直接下场判定哪些禅师是「正」,哪些是「魔」。
把他觉得歪的法系直接勒令不许传、僧人不许收徒,僧徒不许私自收藏。
77,你觉得他这种做法,是真的信仰佛教,还是在利用佛教。”
她觉得或许胤禛信佛,但同时,胤禛也在亵渎佛。
他一介凡人,本该遵从佛的佛法才对,他哪有资格替佛决定,佛法的善与恶。
77两只小爪子抡的飞快,想从数据库中得到答案。
可惜,他查了半天,也没查到个准确答案。
“我不知道。”
明慧嘴角泛起笑意:“或许,他想皇权,神权共揽,甚至,想让皇权凌驾于佛权之上。”
77有些懵圈:“信仰神,却想以凡人之躯,凌驾于神权之上,这是什么逻辑。”
明慧收起嘴角的笑:“他能这么想,因为此方天地,并没有神佛现世的真实案例,所以本质上,他信佛,却也不信佛。”
77被明慧的最后一句话绕晕:“没听懂。”
“他信佛的意思是,他认可、接纳佛教这套体系,爱读禅、爱谈机锋、用它教化、愿意以居士自居,全套话语他都信、都在用。
他不信佛的意思是,他心里并不真的相信,有实实在在、会显像、会主宰世间的佛存在。”
胤禛是把佛教当成一套很好用的哲学与统治工具,而不是一个需要敬畏“超自然神明”的宗教。
他参禅不是因为怕佛来赏善罚恶,他礼佛,是这套道理能安定人心,也能安顿他自己一部分精神。
但他心底真正的想法,或许并不当真觉得,真有一尊佛在天上看着、可以裁定人间。
也正是如此,他才敢以皇权,定义佛法的善与恶。
77明白了:“换个话题,再说下去,我得去跟那帮秃驴讲佛法。”
“嗯,好的,换成最初的话题。”
77点头:“我还想将被他踢死的那个,也说成蝉转世历劫,同样是想帮他夺得皇位。”
明慧按压额头:“一个被动死,一个自己找死,你这有点说不通啊。
你想想,既然说被踢死的那个是来帮他的,那那人做事怎会那么毛躁,害的胤禛身残不说,她自己还身死道消。
或许你可以编一个梦,说胤禛今日本该多带些人,张晓即便惹出乱子,那些人能护住胤禛,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实却没带。
可那样圆谎,出现在他梦里的那些侍卫太监,估计没一个能落着好,这事咱不能干。”
这种事若放在胤禛没受伤之前还好说,这种时候弄出来,出现在他梦里的那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都得被胤禛暗搓搓弄死泄愤。
77眼珠子一转:“我给他回放张晓冲到他面前的一幕,让他看清,张晓当时脚下有一块石子,张晓之所以会冲出去,就是走路没看到石子,脚滑了一下。”
明慧嘴角一抽:“行,你去干吧。”
算了,77想玩就玩吧,反正胤禛总不至于派人去找那颗石子。
他要是敢为一颗石子折腾,康熙就能再折腾他一回。
77说干就干。
“咔嚓。”
“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深夜,一道清脆的瓷器碎裂声,伴随着一声怒吼,从胤禛房间里响起。
整个院子的人,瞬间被这道怒吼声惊起。
就连守在暗地的暗卫,也被他这一声吓跑了瞌睡。
77坐在胤禛床头的床幔上,荡着两条小腿看戏。
胤禛赤红着眼,跟无头苍蝇似的,在屋子里疯狂的打转。
“不可能,那贱人怎会是来帮我的,她若是来帮我的,又怎会害我至此。”
这是什么天大的笑话。
来帮他完成大业的人,却因一颗石子将他害成太监。
这样的人,也配灵山果位,也配来渡人?
若害他成这样,就是那只蝉渡人的办法,那佛又怎配称的上善。
他猛然转头看向供着的佛像,双手颤抖的攥成拳,呼吸逐渐粗重。
他读佛经这么多年,与大师论道这么多年,虽还未真正信佛,可也没有轻慢佛。
佛就是这么对他的?
送那么个蠢货来毁他一生?
若是如此,他凭什么还要信佛,信一个害他至此的佛?
蹲在树上的暗卫,掏出笔,记下这句话。
帮他,害他。
帮四贝勒的目标不好找,但害他的目标很好找,最近也就那个女人害了四贝勒。
四贝勒说的,就是那日的那个女人?
那女人能帮他什么,又是什么人培养的那个女人,是四贝勒自己,还是别的势力。
那那股势力,又跟四贝勒有什么关系。
77看着道心崩碎的胤禛,满意的弯起嘴角。
溪溪说的对,有的时候,杀人不一定要动刀子,诛心也挺好玩。
次日一早,康熙看到案头的消息,神色忽明忽暗。
帮他?
帮老四什么。
老四凭借着表妹的余荫,生母的地位,迟早会是一个亲王,这点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
若只是单单亲王位,根本就不用人帮,或者说,亲王位根本就不值得老四破防。
那么,那人的想要帮老四到达的位置。
康熙视线落在乾清宫的方向。
皇位!
那人想帮老四夺得皇位。
看来老四身边,比他想的还要精彩。
只能说皇帝就是皇帝,遇到儿子身上出现不确定因素,第一个想到的永远是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