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捏住弘晔的脸,让弘晔直视着他:“你态度认真点,别这么敷衍朕。”
太聪明也不好,都不知道怕他。
弘晔放松身体,跟着康熙的动作转头:“我脸上要是留下痕迹,我额娘会心疼的。”
康熙嗖的一下放开手,着急忙慌的看向方才他捏住的地方,看到没有痕迹才松开心口的气。
“臭小子,朕知道轻重。”
弘晔眼底冒出笑意:“您手好松的倒是挺快。”
康熙正色:“你这么聪明,可有开蒙。”
这臭小子得好好培养,不然会的太多,没了学习的欲望,会成为一个纨绔。
弘晔点头:“我额娘从我没出生起就给我开蒙。”
康熙嘴角一抽:“你额娘说那是胎教,不是开蒙。”
这臭小子哪哪都好,就把他额娘的话当成圣旨这一点,让他头疼。
弘晔摸摸肚子,爬起来拿了块奶糕:“开蒙了,从我会说话起,我额娘就教我三字经那些,偶尔还读一些有关农桑的书。”
康熙倒是没想到弘晔还听有关农桑的书:“她怎么会给你读那些。”
启蒙的年纪看那些,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弘晔咽下嘴里的奶糕:“我额娘说,王者以民为天,而民以食为天,咱们这些皇家的人,生来就有义务让百姓吃饱饭。”
康熙沉默半晌:“所以你额娘又在折腾粮食?”
琉璃让她赚的盆满钵满,香水又抽瘪了一群夫人的荷包,之后开的美容院,将京城那些顶尖贵妇的荷包全都攥在手中,如今她又折腾起了粮食。
明慧这是想做什么。
弘晔点头:“嗯,我娘说,我那个阿玛定然不会将爵位传给我,那她就想法子给我争个爵位。”
康熙听到这个理由,无奈捂头:“朕自然会在百年时安排好你们母子俩。”
“我在您生前占有您大半宠爱,您若是新皇,会不会觉得我有您留下的底牌?
有我这样的人杵在京城,他会不会坐立难安?”
弘晔看着康熙,笑的意味深长。
康熙被那笑意看的,缓缓攥紧了拳头。
若换了他,他也会忌惮先皇宠爱多年的皇子,就像当年先皇想传位给岳乐的那件事。
哪怕那只是先皇的考虑,也足够引起他的忌惮。
弘晔眼底的笑意散去:“您是皇帝,您最懂皇帝的心思,我额娘那么聪明,自然也懂。
也正是如此,我额娘才想着给我寻一个保障,一个至少在您过世后,新皇不敢随意治我罪的保障。”
康熙神色复杂的看着弘晔:“你有个好母亲。”
他很羡慕,羡慕弘晔有个事事替他考虑的母亲。
弘晔端起茶杯,轻抿杯中茶,将口中残留的奶糕顺下。
康熙瞧着弘晔这样,忽然气不打一处来,他屈指敲向弘晔的额头:“小孩子说话就得有小孩子的模样,装什么老练深沉。”
方才有那么一瞬间,他有种跟同龄人交谈的感觉。
弘晔感受着额间的痛意,转头看向康熙:“我被额娘养的好,这一下肯定会留下红痕,您做好向额娘解释的准备了吗?”
康熙想到明慧的冷脸,霎时间头皮发麻,他忙冲外头喊:“梁九功,去拿活血化瘀的药,拿最好的。”
“是。”
听到梁九功应声,康熙回头:“朕那里有新的东珠,朕给你几颗送人玩,你就说这是你自己不小心磕的。”
明慧本就不喜欢他,若因为这件事厌恶上他,他能呕死。
弘晔看了眼自己小世间里堆积如山的各种珠子,他最不缺的就是这玩意儿。
就他的存货,他拿来当弹珠打都不在乎。
“我先要您的那个鹿角圈椅。”
康熙额角隐隐作痛。
那是用他亲自在关外猎获的一对巨大鹿角做的,造办处量为他身打造,仅此一把。
那鹿角形态浑然天成,搭配造办处打造的紫檀,放于御书房正合适。
这种独一无二的东西,摸着良心说,他舍不得。
弘晔看出了康熙眼底的挣扎:“您觉得我额娘会不会信我刚好摔到眉心。”
再过几年他们就要回八贝勒府,那鹿角圈椅给额娘放在正厅正合适。
康熙的心在滴血。
弘晔叹了口气:“哎,我只是想给额娘要个能镇住场子的东西,免得过几年我们回府,府里的那帮人欺负额娘。”
康熙再度抚额:“行行行,给你,等你们回去就给你。”
这个理由得找好,不然定会被人议论。
弘晔弯起嘴角,很好,拿捏。
西花园。
若兰穿着半新不旧的衣裳,坐在窗前,面前的炕桌上放着账册和一盏只剩余温的茶。
巧慧看向静明园方向:“侧福晋,咱们这次还要去吗?”
若兰神色平静的点头:“去。”
迄今为止,她都还没有给福晋敬茶,这虽不影响她的名分,但府里的人这两年没少拿这事嚼舌根。
想到每次被拒绝的场景,巧慧满心的不愤:“当初的事明明是贝勒爷做的,跟侧福晋您有何干系,福晋凭什么把气撒到您头上。”
她们次次低声下气的求正院,可正院那位哪次用正眼瞧她们了。
若兰合上疲惫的双眸:“巧慧,你怎的还如此天真。”
皇家哪是讲道理的地方,何况当年那件事,福晋也确实受了委屈,她怨不得福晋。
巧慧见自家主子又这样,满心的怒火无处发泄:“都说皇子福晋该良善大度,不可善妒。
可瞧瞧咱们这位嫡福晋,为了那点事,闹的整个府邸都不安生,也不知这样的人,皇上为何还要这么看重。”
若兰猛然睁眼看向门口站着的奴才,见她们没看屋里松了口气。
她压低声音呵斥道:“巧慧,隔墙有耳的话我说过多少次,不想死,日后就别说这种话。”
巧慧脸上瞬间褪去血色,跪下:“主子,是奴婢口无遮拦。”
若兰烦躁的摆摆手:“你退下吧,让我一个人清静会。”
“是。”
若兰的视线落在账册上,只一瞬就移开。
管家的这两年,她再是精打细算,也免不了补贴一些东西。
她不是没推脱过,可贝勒爷说,皇上口谕,府里的一切必须由她掌管,旁人不可沾染。
只是再这么下去,她的那点嫁妆,恐怕留不下一点,这是她不愿的。
也正是如此,她才想着将福晋哄回来,至少别让她再接着这个烫手山芋。
可结果很不如意,福晋别说回府邸,就连见都不愿意见她们一面。
临睡前,康熙将一张张字条烧掉。
“那个叫巧慧的,既然不会说话,就不要再说话了。”
“是。”
康熙看着最后一点纸张变成灰烬,起身走到床边躺下。
那个叫巧慧的不是什么好东西,马尔泰氏也是如此。
不然如此不尊重明慧的奴才,她为何不惩罚,只是一句呵斥就不再管。
如此,只能说明马尔泰氏也打从心底不敬重明慧,不然不会任由奴才说嘴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