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九月跟着月瑶走到房间门口，便看见不远处楼梯口，出现一道蒙着眼睛的身影。
领头的是刚才黑衣侍卫，一行人直奔海月包厢而去。
宋九月多看了一眼，月瑶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好奇询问。
“你对楼主感兴趣啊？”
宋九月点了点头，淡淡开口。
“若不是感兴趣，我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那你呢，又怎么会在这里？”
宋九月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月瑶先是一怔，随后笑得腰都快直不起来。
“你这话说得真是奇怪。”
“我不在这，又能在哪呢？”
“我生来就是贱籍，生得一副好相貌，又不识字，便被卖进这春风楼。”
“有吃有喝，还有银子赚，这样的日子不好吗？”
她嗓门很大，视线更是时不时在不远处柱子后掠过。
听着她这话，宋九月没再说话，只是抬脚往前走去。
等她进入房间后，发现这房间与寻常青楼女子的截然不同。
水墨风格的屏风，墙上还挂着不少画作。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墨香，窗边还种着几株文竹，一派书香气息扑面而来。
宋九月不由看向身旁的月瑶。
“你这房间倒是雅致。”
房门被月瑶关上，她给宋九月三人倒了茶水，又特意推开窗户，半倚在窗边。
她乌黑的发丝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勾唇浅笑道。
“你们还想问什么，直接说吧。”
“但关于春风楼的事，我无可奉告。”
“如果你想知道别的，那就只能花钱买。”
宋九月手指转动着茶杯，轻轻一笑。
“我救你出去，如何？”
月瑶笑得更加开心，又带着几分苦涩与悲凉。
“你这位小姐还真是奇怪。”
“口口声声说要救我，却连一两银子都舍不得给我。”
“还是说，你想等我伺候完你们，再舍得掏钱？”
“不知让我伺候哪位公子？”
她看向沈清寒和林清玄，调笑开口。
沈清寒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月瑶便朝着林清玄走去，直接坐在了他的膝盖上，勾住他的脖子，柔软温热的身体更是紧紧贴着他。
“公子～”
她身姿曼妙，身上还带着独有的香气，惹得林清玄面色一变，刚想要推开，骤然传来宋九月几乎吼出来的一句话。
“你怎么能做这些的事，简直伤风败俗！”
林清玄意味深长看了宋九月一眼，忽然笑了，抬手便撒出一把药粉。
月瑶只是惊呼一声便昏迷，软软瘫倒在他怀里。
沈清寒余光则是扫过对面屋檐上潜伏的侍卫，勾了勾嘴角，走过去将门关上。
屋檐上的侍卫嗤笑一声。
“又是几个傻子，跑过来送钱的。”
之后，侍卫三两步朝着楼主所在的房间而去。
他也不明白，楼主为什么非要让自己盯着这边。
如今月瑶已经昏迷，想必没什么好探查的了。
他迅速推开门，向屏风后的身影禀报。
“启禀楼主，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屏风后的身影终于走了出来。
她的身形分外娇小，分明是孩童模样。
此刻的她正逆着光站在那里，不禁冷笑出声。
“还以为有多厉害，还不是三言两语就被蒙骗过去了。”
“行了，不用盯着。”
另一边，宋九月坐在椅上，慢条斯理喝着茶。
身旁忽然传来沈清寒淡淡的提示声。
“人已经走了。”
宋九月这才放下茶杯，看向林清玄怀中昏迷的月瑶。
“醒醒。”
闻言，林清玄看向宋九月，又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子，伸手扯下她的面纱。
面纱之下是一张白皙精致的小脸，此刻一双眼眸缓缓睁开。
“公主殿下，既然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又何必陪我演这出戏？”
宋九月笑了笑，开口道。
“行了，监视的人已经走了，别废话，赶紧说，春风楼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月瑶从林清玄怀里站起身，一本正经解释。
“春风楼是前年才建起来的，幕后之人，来自南疆国。”
“我以北疆奸细的身份，潜伏在这里。”
“但我一直没办法深入核心，他们防守得太严。”
“就连那位楼主，我都从未见过真面目。”
“他一般都是让侍卫传话，从不亲自现身。”
月瑶忽然想到什么，眼神骤然亮了起来。
“但有一件事，我可以确定。”
“南疆最擅长木偶傀儡术。”
“他们操控的傀儡，身形高大，动作灵巧，是独传的秘术。”
“江澄安曾经让我探查过很多次，可每次都无功而返。”
听到这里，宋九月下意识想起那天在地牢外看到的高大身影。
那人手腕上，有几道诡异的裂痕。
此刻被月瑶一提醒，她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测，低声呢喃。
“按照陆瑶说的，难道……那天救走阿蛮和阿彩的，根本不是活人，而是木偶？”
旁边的林清玄终于听出关键，忍不住诧异开口。
“你是陆瑶？你没死？”
宋九月顺势扫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那天陆瑶的确险些出事。”
“但她反应及时，提前服下了解毒丸，勉强压住毒性。”
“暂时还能撑半年左右，只是想要彻底根除，必须找到真正的解药。”
月瑶，也就是陆瑶，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她看向宋九月，神色骤然凝重了几分。
“公主那天，真的见到了傀儡？”
宋九月点头承认道：“见到了，两个身形极高的人，手腕上有裂痕，身上还有淡淡的木头香气。”
陆瑶脸色猛地一变，失声提醒。
“公主，下次再见到它们，一定要离得远一些！”
“若是有主人在一旁操控，傀儡尚且不会乱伤人。”
“可一旦脱离主人控制，它们见人就杀，刀枪不入，水火难侵！”
宋九月心头一震。
她原本只当那是寻常的傀儡术罢了，没想到竟凶险到这种地步。
“我知道了，我会小心。”
她轻轻点头，又看向陆瑶，“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要不要跟我回公主府？”
陆瑶却轻轻摇了摇头，垂眸解释。
“我不能走。”
“春风楼藏着太多秘密，南疆、江澄安、傀儡术，全都缠在一起。”
“我留在这里，才能继续查下去。”
“一旦离开，再想进来，就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