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果然。
三十米外，几个七八岁的孩子蹲在街角乞讨。
暹罗街头，流浪孩童本不稀奇。
可这几个，眼神不对……狠、躁、冷，像淬了毒的刀片，裹着一股子疯劲儿。
“操。”
精神力扫过去那一瞬，他头皮一紧。
那几个孩子斜挎的旧布包里，塞着手雷、雷管炸药，甚至还有短管冲锋枪。
童子军。
这个词猛地撞进他脑海。
东南亚那些常年打仗的地方，才养得出这种东西……小孩不是来讨饭的，是来送命的。
他精神力立刻转向别处，专盯所有孩童聚集的位置。
眨眼工夫，又锁定十多个。
我靠……
他们已经被围死了。
周智不动声色地抬眼，望向还在那儿拉扯寒暄的蒋天养和阎先生。
这些人，到底是冲谁来的？
冲他来？绝无可能。
他才到这儿没几天，也没招惹过谁。
哪会有人专程调童子军来对付他？
“蒋先生，阎先生。”
见那群童子军正朝这边稳步逼近，他立刻出声，截断两人之间的争执。
“先别说了……我们被围了。”
话音未落，人已开口提醒。
“嗯？”
蒋天养一怔。阎先生则瞳孔骤缩，眼神瞬间冷得像刀。
他二话不说，一把拽住两人胳膊，往KtV大门退去。
“快，叫人！”
边退边朝身旁小弟低吼。
手下反应极快：有人当场拔枪，有人直冲KtV里头，扯着嗓子喊人。
那边童子军似是察觉异样，或是接到指令，脚步忽地加快。几个靠前的，手已探进怀里，抽出家伙。
“啊……！”
街上本就人多，枪一亮，尖叫声炸开，人群轰然散开。
“哒哒哒……！”
混乱刚起，机枪声就压了过来。
是童子军开了火。
他们从小在铁与血里长大，早没了对活人的敬畏。
人群挡路，便扫；障碍碍事，便炸。
“轰！轰！”
爆炸紧跟着响起，沉闷又接连不断。
“快进去！”
阎先生脸色铁青，耳朵听着枪声，手仍死死攥着两人往里拖。
他心里翻腾着火气……
刚借蒋天养搭上周智这条线，谈妥合作，酒也喝得尽兴，临了竟撞上这档子事。
“快！都给我上！干掉这群杂碎！”
他边退边用暹罗语吼，声音绷得发颤。
周智没动，只随人流退进KtV，步子稳、呼吸匀。
好在阎先生向来爱摆场面，这次见周智，更是把信得过的全带上了。
KtV里里外外全是自己人。三人刚撤进来，门口就涌出一拨人……
有端枪的，有抄刀的，全朝门外扑去。
“哒！哒！哒！”
“轰！轰！”
“啊……！”
街面上顿时枪声爆响、火光乱窜、哭喊四起。
这已不是针对某个人，而是赤裸裸的屠戮。
KtV包厢门口，三人站定。蒋天养脸有些白，盯着阎先生：“老阎，这到底怎么回事？”
好端端一场局，硬生生搅成修罗场。外头枪声震耳，他后背还泛着凉。
“是我连累了你们。”阎先生嗓音发沉，“外面那些人……冲我来的。真没想到，他们敢做到这一步。”
“冲你？”蒋天养皱眉，“老阎，你到底得罪了谁，敢这么明目张胆？”
“我现在也摸不清。”阎先生叹了口气，“在暹罗这些年，尤其近几载坐镇唐人街，表面风光，底下踩了多少人的脚趾，我自己都数不过来。”
这话不用他说，周智心里也清楚。
唐人街就那么大块地方，油水就那么多。
阎先生一人占了大半，旁人眼红、忌惮、咬牙，再自然不过。
可敢调童子军上门，背后绝非寻常角色。
“先不扯这个。”周智打断蒋天养欲出口的追问，“阎先生，这是你的地盘，眼下要紧的是弄清外面什么状况。”
枪都打到门口了，哪还有空刨根问底？
童子军不是普通混混……七八岁的孩子，没是非观，不懂怕死。
成年人遇险尚知权衡退让，他们却只认一个字：杀。
他方才扫了一眼：阎先生的人手虽利落，但多数配的是手枪，火力压不住机枪；对方却早有准备，手雷、炸药全带着。
“对！对！”阎先生一拍大腿，“你们先在这儿待着，我去瞧瞧……妈的！”
骂完转身就走，肩膀绷得笔直。
被人堵在自家场子，还是当着周智的面，这脸丢得够狠。
阎先生前脚刚走，蒋天养就转过身，满脸歉意：“阿智，真不好意思，这事……”
“不必这么说。”周智摆摆手，“蒋先生是一片好意，谁料得到碰上这种事？”
怪谁？怪不了谁。
他来暹罗投资，结识阎先生这样的地头蛇，本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谁都不愿摊上这档子烂事。
“妈的！”
两人刚搭上几句话，阎先生一边低骂着，一边快步折返：“老蒋、周生，这儿不能待了……外头来的，是童子军。”
先前提醒有险的，是周智。
阎先生和蒋天养只听见枪响与爆破声，压根没看清来人是谁。
他刚出去一趟，才从手下嘴里听清……竟是那帮臭名昭着的童子军。
在暹罗混迹多年，他一听这名字，心口就是一沉。
自己倒不怕，可蒋天养和周智还在里头。
万一出点岔子，他担不起这个责。
“童子军？”
蒋天养脸色霎时发白：“你招惹的是哪路人物？竟把他们请来了？”
“回头再说！”
阎先生语速飞快，“来的是他们，啥事都干得出来。现在必须走！”
童子军行事，不讲常理。
这些年干过的腌臜事，光是想想就让人脊背发凉。
更别说，眼下还不知来了多少人。
当务之急，是先把蒋天养和周智平安送出去。
只有他们脱身，他才能腾出手来，放手收拾局面。
阎先生在这一带摸爬滚打多年，对各方势力门儿清。
本地这支童子军，比寻常恐怖分子更难缠。
不拿命当回事，脑子被洗得干净，听谁的话就替谁卖命。
背后那伙人，专往小孩心里灌毒。
这次冲着他来，光看他们在唐人街横冲直撞、见人就打，就不止想结果他一个。
怕是要搅起大乱子，让整个局面崩掉。
就算他今天侥幸活下来，事后也难逃官方追责……毕竟这是暹罗首都，他要应付的，不只是江湖，还有官府。
恐慌一起，乱子一出，哪怕他没倒，也得被按在地上反复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