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赵子义到了京都,还活着的大族残余终于找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们聚集在赵子义临时驻跸的官邸外,捧着各家被屠杀的证据。
跪在门前痛哭流涕地向定国公告状。
他们说筑紫君直残害忠良,屠杀大唐的有功之臣,罪该万死,请定国公为他们做主。
赵子义坐在官邸的正堂里,听完了他们的哭诉。
他面无表情地翻看着那些证据,一页一页地翻,翻完之后把册子合上,抬起头,用一种惊讶的、愤慨的、仿佛第一次听说这件事的语气说道:
“筑紫家杀了大唐的功臣?这还了得!你特么这是谋反!”
当天夜里,京都城外火光冲天。
筑紫君直带来的两万精锐家兵和家臣,在睡梦中被死神军从营地里拖出来,全数以谋反的罪名处斩。
没有审判,没有辩护,没有上诉。
刀落下的时候,筑紫君直站在刑场上,看着自己带来的族人一排一排地倒在血泊里。
他没有求饶,没有喊冤,只是发出了几声凄惨的笑声。
那笑声在冬夜的寒风里飘出去老远,带着一种被命运玩弄到极致的悲凉和自嘲。
他想了一万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这一种。
他以为自己是代理人的最佳人选,以为自己是这场博弈中唯一的赢家,以为自己隐忍十年就能东山再起,到头来,他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那些被他屠杀的大族,那些被他亲手灭门的敌人,此刻都在地下等着他。
就此,本州岛关东平原以南、四国岛、九州岛全部被平定。
曾经在这片土地上统治了上百年的世家大族,被连根拔起。
苏我氏灭了,中臣氏灭了,大伴氏灭了,筑紫氏灭了,海路走廊的贵族全灭了,九州南部的熊本氏更是连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这片土地上再也没有任何一股势力可以对大唐的统治构成威胁,再也没有任何一个家族能组织起像样的反抗。
休整了一段时间之后,唐军开始向关东平原进军
赵子义已经来倭国一年多了,他实在不想在这里继续呆了。
关东平原是最后一块必须拿下的地盘。
把关东收尾,倭国的战事就算彻底结束了。
关东平原,也就是后世的东京都市圈。
在后世,这里是地球上人口最密集的城市群之一,寸土寸金,繁华无比。
但在这个时期,这里还是一片极其原始的土地,原始到根本就不在倭国的权力核心之内。
这里有所谓的相模国、武藏国、上野国、下野国等数个“国”,说是“国”,其实就是村子。
以部族与田部为主,多为竖穴式聚落,以血缘氏族为单位聚居。
住的还是半地穴式的茅草屋,生产方式以原始农耕和狩猎采集并重,连筑紫大宰府那种级别的政权都还没建立起来。
这些人根本不知道倭国已经换了主人,不知道京都已经被烧成了白地,不知道一支来自海对面的铁甲军团正在向他们开来。
对于关东平原,赵子义不准备再像熊本地区那样赶尽杀绝了。
他准备以驱赶和集中为主,尽量少杀人。
不是他心软了,是账算不过来了。
截止目前,赵子义手上统计到的人口数据大约是三百五十万。
这三百五十万人里,被处理掉的老弱大约三十万,青壮被杀了一百一十万,所剩的青壮不到六十万,剩下的全是女子。
石见银山那边至少需要十五到二十万矿工,医学集中营也需要人。
战争结束后留下五万唐军,按赵子义定下的配额,每个驻军士兵能分到的奴仆都不到十人了。
十个人伺候一个兵,听起来不少,但这些人要承担的可不只是伺候人。
他们要种地,要修路,要建港,十个人根本不够。
所以接下来,赵子义不能再大规模杀了。
不但不杀,还要尽可能地多抓活的。
包括关东平原以北的阿依努族。也就是后世的虾夷人。也准备以抓捕为主。
那些阿依努人身材比倭人高大,耐寒,善于在山地和雪地中生存,用来在石见银山挖矿比倭人青壮还能干。
这些都是宝贵的劳动力,杀一个就少一个。
唐军花了四个月的时间,把关东平原上的二十来万人驱赶到了一起。
过程比熊本地区轻松得多。
这里的部族不像熊本氏那样凶悍团结,有些甚至逆来顺受,看到唐军的骑兵远远地就跪下了。
有些人试图往北跑,被骑兵截回来;有些人试图往山里躲,被步卒搜出来。
但大多数人在看到唐军的旗帜之后,选择了顺从。
二十多万人集中起来,也不过是大唐一个大县的人口罢了,管理起来毫无难度。
唐军建了几个大型集中营地,把这些人按男女分开。
就此关中平原以南全纳入大唐掌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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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赵子义来到了富士山下。
这座山在倭人口中被称作“神山”,巍峨耸立在关东平原的尽头,山顶的积雪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白光。
后世它有一个更广为人知的名字,但在这个时代,它还只是一座沉默的、偶尔喷发的火山。
赵子义仰头望着那座白雪覆顶的锥形山峰。
前世他总盼着它来一场大爆发,最好喷得天昏地暗,把山脚下那些密密麻麻的城市和街道全埋进火山灰里。
现在?还是算了。
最好让它成为一座死火山,永远安安静静地蹲在这里。
赵子义的身后是七十九名皇室成员。
无论是直系还是旁系,只要是有明确记载拥有皇室血缘的,一个不剩全被抓了过来。
倭国皇室其实比较好抓,他们世世代代近亲通婚,血缘网络封闭而狭窄,顺着族谱一查就能摸得一清二楚。
至于那些曾经外嫁的皇女们,估计在上一波京都大清洗中就已经跟着各自的夫家一起被清理干净了。
此刻这七十九人站在这座神山脚下,有人面色惨白,有人瑟瑟发抖,有人低声念着倭语的祈祷文,还有一个年迈的皇室成员站都站不稳,需要旁边的族人搀扶才能勉强不倒下去。
他们不知道赵子义为什么要带他们来这里,但他们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