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父亲说自己有些迂腐,郝景满脸疑惑。
郝宁道:“你师兄说了一千枚。”
“这并不等于说就是要足足的一千枚。”
“这九百九十九枚,和一千枚也没什么区别。”
“景儿你自小就是个死脑筋的。”
“你这时候,只需要拿着这九百九十九枚去找你的师兄就行。”
“你就求他。”
“你们多年的师兄弟了。”
“你一枚符钱都拿不出来,他不帮你自然没什么好说的,但是你现在只是差一枚符钱,他还不帮你,这就说不过去了。”
“就去,求他一求就是了。”
郝景一愣,随后道:“父亲说得有道理。”
郝景觉得父亲的话,有几分道理。
于是就起身,拿着那些符钱。
“师兄?”
康律的屋子漆黑一片。
但是郝景知道师兄跟在。
“进来。”
郝景走了进去。
师兄是个怪人。
不喜欢点灯。
也不喜欢与人往来。
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独自修行。
“师兄,这是我攒的符钱。”
郝景恭敬地奉上那袋铜钱。
康律一扫,随后淡淡地道:“还差一枚。”
郝景道:“师兄,我凡是所能借的, 都借过了。”
“但是就是差这一枚。”
“还请师兄帮帮师弟,这一枚,师弟过几日再给师兄!”
“到时候按例观中也要发钱了。”
康律摇头:“郝景。”
“你天赋不错。”
“是要继承这座道观的。”
“要承我们这一脉的。”
“我们这一脉,不欠人,也不让人欠自己。”
“你给我符钱,我帮你除了那妖魔,便了了。”
“这就是我们玄阳观的道。”
“不增不减。”
“少一枚,也不行。”
郝景有些生气,他看着自己的师兄道:“师兄,何苦故意为难师弟?”
“不过是一枚符钱而已。”
康律只是沉默不语。
最后,郝景只得再次拿起了那袋符钱。
“师弟回去找这最后一枚符钱,若是能找到再来求师兄,若是找不到。”
“便当任由这妖魔去了。”
郝景说完,却没有第一时间离开。
他等了一会儿。
但是康律什么也没有说。
半抹月光照进来,康律那张脸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的,看不清面容。
最终。
郝景离开了。
第二天下午。
郝景坐在桌子旁满脸愁绪。
他又去找了几个师兄。
但是怎么也借不来这最后一枚符钱。
而师兄那边,怎么也不肯松口,就是要一千枚符钱。
“算了。”
“我管他做什么。”
最后,郝宁站起身来怒道。
不是他不救那些人。
是天意如此。
郝景这几日各种求人,又被师兄百般刁难,心中早已气愤不已。
此时情绪全都涌了上来,便不管了。
于是当下就去找了其他师兄弟,把那些符钱都还了回去。
不管了。
谁爱管谁管。
时间就这样过了两日。
这天早上。
郝景从盘坐中睁开眼睛。
他有些烦躁地站起身来。
“不能平白摊上这等因果啊。”
他背上剑,找到了父亲郝宁:“父亲,给我三百两银子。”
“我去一趟灵沟村。”
“啊,要三百两银子做什么?”郝宁道。
昨天郝景把符钱换成银子又拿回来了,他正高兴着呢。
郝景道:“我凑不足一千符钱,求不来师兄帮忙。”
“这就去灵沟村,把银子都还给那些人。”
他说完,就这样看着自己的父亲。
若是认识郝景的人就会知道,他现在有些不高兴了。
其实所有人不知道的是。
关于玄阳观的这条法脉,郝景是非常契合的。
他已经不知不觉地融入了这条法脉。
这就导致,他非常不喜欢他父亲的做法。
郝家可以不管那妖魔,可以坐视灵沟村的人被那妖魔残害。
但是却绝不可以做那骗走别人银子的事情。
这些银子,可能是灵沟村村民的活命钱。
郝宁这时候不敢多语了,连忙拿出三百两银子。
郝景不发一言接过,转身朝着灵沟村而去。
经此事。
郝宁也没了好心情。
他便哪也没去,在家门口等着。
下午些时候,郝景回来了。
郝宁连忙迎了上去:“可还了?”
郝景脸上带着喜色,道:“还未曾。”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高人,除掉了那仙人岭上的妖魔。”
“我看妖魔被除掉了就回来了。”
那银子。
我过些日子找个说得上话的人,去还了它。
当然,后面的话郝景没有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他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而他是做儿子的,还是想哄着父亲一些。
郝宁一听:“哈哈,我就说不用凑那银子。”
“这老天爷,都向着我们呢!”
“还好我没把所有银子都拿出来,不然你就白白丢了一千符钱。”
“那能换多少银子啊!”
“一枚符钱五十两银子,一千枚……”郝宁开始算起账来。
郝景的脸有些发黑,他不敢置信地道:“父亲,你当日,藏了银子?”
他当时,为了凑齐这最后一枚符钱,到处求人。
可他的父亲现在居然说,他当时藏了一些银子?
郝宁一时说漏了嘴,这时候连忙闭口不言。
“父亲,你是否藏了银子?”
郝景带着怒气追问。
郝宁马上开始插科打诨:“爹爹我不是想着,以后咱们这家人吃喝拉撒也是要花钱的嘛?”
“咱们爷娘,这些伺候的人,不都要钱?”
郝景无奈道:“这些人,不是由观中发给月钱吗?”
郝宁道:“就算是这样,可我们手里,不也得有些钱嘛?”
“而且,要不是爹爹我藏了这些银子,让你凑不足钱,怕是现在,这一千符钱都被你那师兄白白赚了去。”
“这是傻人有傻福!”
“这些钱攒着,以后可以给你买丹药,买法宝!”
郝宁满脸得意。
要不是你自己,这一千符钱就没了。
郝景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最后只得叹了口气。
“父亲下去歇着吧,我想静静。”
郝景心中拿定主意。
以后无论有什么事情,都不能与父亲说了。
不但如此,以后自己还得盯着父亲些,不要他仗着那些小聪明作恶。
父亲这人无才,只养着他,哄着他,让他高兴些过完这一生罢了,如此也算是对得起母亲的在天之灵了。
“师兄!”
郝景一惊。
不知道什么时候,门口出现了一道身影。
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沉默寡言的枯瘦男子。
正是他的师兄,康律。
“师父闭关前,曾说你在今日,会有一场机缘。”
“且随我下山去。”
郝景一愣。
随后道:“师兄稍等,我准备下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