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
玄阳观是个人不多的道观。
加起来也就上百号人。
且大多都是杂役。
真正有道行在身的,也不过是三十余人。
不过虽然人不多。
但是规矩却极重。
郝景是被师兄代师收徒的,他虽然名义上是师父的弟子,但是却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师父。
他学的所有法门,都是跟师兄学的。
至于他的师父,那位玄阳观的观主,则是闭关了。
十年前他来的时候就闭关,现在还在闭关。
所以对于眼前这个名义上是他的师兄的人,他是万分尊敬的。
康律看了一眼郝景,笑道:“有什么事情吗?”
郝景道:“是我那家乡,灵沟村附近的仙人岭上,出了个妖魔。”
“我想来求师兄,除了这妖魔。”
康律有些沉默。
玄阳观和其他的道观不一样。
他们主张的是避世清修。
对于玄阳观来说,人人皆有自己的因果。
玄阳观的人也有。
而这些因果纠缠,极大概率会带来不好的结果。
所以他们要斩断这些东西,要避世清修,不理凡尘。
所以玄阳观不要任何宗门地盘。
只是守着附近这一亩三分地,修那长生不老。
特别是康律最近到了破境的关键时刻。
他更是不想多管闲事了。
但这是师弟所求。
他看着自己师弟道:“师弟。”
“我们玄阳观,历来修清静。”
“你当真要师兄我去帮忙?”
郝景知道,师兄这是不太愿意帮了。
师兄历来无情。
但是他必须求得师兄出手。
于是他道:“师兄,那到底是我的家乡。”
“还请师兄看在多年师兄弟情义的份上,帮帮师弟。”
康律沉默了下。
最终道:“我可以帮你。”
郝景大喜。
“不过……”康律话锋一转。
“我可以帮你,但是要一千枚符钱。”
郝景脸上的喜色一滞:“一千枚?”
郝景心中有些埋怨。
师兄这是不真心帮我了。
我这些年,省吃俭用,身上也不过七百多枚符钱。
哪里有那一千枚。
康律看着郝景道:“我们这一脉,是清修的。”
“你既然要求我去出手,那你就得付出些什么。”
“这也是本派法门的宗旨。”
“这是对你的传道。”
“你去寻一千枚符钱来,寻到了,我就离开观中,去帮你除了那妖魔。”
“要是寻不到。”
“就当你没求过我这事。”
“你也可以自己去除那妖魔,但是你要是死了,就是你的命。”
“我们这一派,人人自顾。”
郝景愣了一下,最终躬身抱拳:“师兄稍等,弟子去寻符钱来。”
郝景当下告别,去寻那些师兄弟。
到下午时候。
郝景总算是把所有师兄弟都寻完了。
这个借点,那个借点。
但是还是差一点。
“有了。”
“景儿,这里当真不错。”
“山清水秀的地方!”
看见郝景进来。
郝宁欣喜道。
玄阳观的道士们,求的是出红尘。
所以凡是成为玄阳观弟子的人,其家人都会被接来。
郝宁来了这里之后,很快就得到了玄阳观分给的大片土地。
这可是白得的土地。
因此那对这里那是欢喜得不得了。
郝景道:“爹爹,家中可有余钱?”
“有的。”
“你要多少?”
郝宁一听,连忙开口。
郝景可是郝家未来的希望,自然要大力支持了。
郝宁道:“全都要。”
“呃……全都要?”郝宁一听,那就犹豫起来了,他疑惑道:“你要这么多银子做什么?”
郝家,可是有些家底的。
郝宁看着自己的父亲,沉声道:“父亲。”
“我们家得了天大的造化,入了仙家。”
“要行善积德,不能绝人生路。”
“孩儿想用些钱,去求师兄出手,除了那仙人岭上的妖魔。”
郝宁一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有些犹豫地道:“那灵沟村咱们都不回去了,管他们的死活做什么。”
郝宁可不想又白白的把银子送出去。
郝景看着自己的父亲,很认真地道:“父亲,孩儿修行的这玄阳观。”
“历来遵循一个不让别人欠我们的,我们也不欠别人的。”
“这是玄阳观的道。”
“我们不理会那仙人岭山给的妖魔,任它为祸并没有什么错。”
“但是父亲骗了他们这三百两银子,那就是错了。”
“便是有违了祖师的道。”
“有违了玄阳观的道。”
“按照祖师的说法,冥冥之中,便会有报应。”
“所以孩儿,得去解决了这件事。”
郝景说到这里,非常严肃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父亲,我们郝家,现在已经不似从前了。”
“我们,要处处与人为善。”
郝宁从未看过自己的儿子这么严肃过。
以至于一时之间他的气势居然被对方压制住了。
他嗫嚅道:“我去……给你取银子。”
很快。
郝宁就取来了银子。
“这是全部了吗?”
郝宁满脸肉疼:“全部了。”
“总共一千四百两有余。”
“这是我们全部的家产了。”
“可曾留了?”
郝景皱眉道。
“没有没有。”
“一分都没留。”
“孩儿你都说到这份上了,为父又不是不知轻重的。”
郝景点头,随后拿着那些银子走了。
入夜。
郝宁刚打算睡下,但是看见自己的儿子的房间依旧亮着灯,于是就好奇地走了过去。
“景儿,还未曾入睡吗?”他问道。
“是父亲吗?”
“门开着。”
郝宁走了进去。
只见那桌子上放着一枚枚样式奇特的钱币。
郝宁眼睛都直了。
他可是知道这东西,一枚能换四五十两银子呢!
“景儿怎么还不睡?”郝宁努力挪开了视线。
郝景叹道:“师兄说了,要一千枚符钱才代我出手。”
“如今,还差一枚。”
“呃,差一枚?”郝宁眼神有些飘忽。
郝景点头:“我又去寻了几位师兄弟,又求了一番。”
“可以说是能借的都借了,可现在就是只差一枚。”
郝宁眼珠子一转,道:“景儿你就是有些迂腐了。”
“迂腐?”郝景抬起头来,不知道自己的父亲为何有此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