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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我仔细听着。”陈市长往椅背上靠了靠,双手抱在胸前,眼神里多了几分期待,还拿起了桌上的笔记本,随时准备记录。

“上海现在市面上流通的货币太混乱了,乱得老百姓都不敢轻易交易。”

“伪中储券虽然在鬼子投降后就该作废,但老百姓手里还有大把大把攥着,扔了可惜,用又不敢用,心里慌得很;”

“国府的法币也还在流通,贬值严重,购买力一天一个样;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地方性的杂票,五花八门,让人眼花缭乱。”

林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不紧不慢,条理清晰,“我建议,以解放区的北海币或边区币为基础,发行上海本地的临时流通券,统一市场货币。”

“跟伪中储券的兑换比率一定要定得合理,严格按照实际购买力来核算,我初步估算,大致五比一比较合适。”

“这样既能不让老百姓手里的钱变成废纸,寒了民心,也能堵住投机分子的空子,不让他们趁机囤积货币、扰乱市场。”

赵刚在旁边适时加了一句,语气肯定:“老陈,这个比率我们在晋省解放时就试点过,当时反复核算了物价和购买力,老百姓接受度很高,也没有引发大的通货膨胀。”

“关键是动作要快,趁现在民心还稳,不能拖,越拖人心越慌,投机分子也越容易钻空子。”

陈市长连忙拿起笔,在笔记本上认真记录着,一边记一边点头:“说得好,动作快是关键,这个我记下了。”

“另外,”林天继续说道,语气愈发郑重,“金融机构也要抓紧建立起来。中央银行、中国银行在上海的分支机构,能接管的全部接管过来,清点资产、整顿人员,尽快恢复正常运转。”

“同时,成立一个上海人民银行,统一负责金融管理,统筹货币发行、资金调配,把金融主动权牢牢抓在手里。”

“对于那些敢投机倒把、囤积居奇、扰乱金融市场的人,一定要严厉打击,不能手软,杀一儆百,才能稳住市场秩序。”

陈市长点了点头,笔在本子上快速划了几下,抬头说道:“这个思路跟我之前想的基本一致,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就更有底了。你接着说。”

“物价这一块,光靠打击投机还不够,还得有实实在在的实物支撑,老百姓才能安心。”

林天的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点,语气坚定,“我建议成立一个物资调配委员会,专门负责从各个解放区调运粮食、棉花、煤炭这三样东西来上海。”

“这三样东西,老百姓一天都离不了,咱们管它叫‘二白一黑’。”

“只要这三样东西供应充足,价格稳定,市面上的物价就乱不了,老百姓心里也能踏实下来。运输问题可以找志辉!”

“好,好样的!”陈市长脸上露出笑意,把这句话也认真记在了本子上,“有你们的支持,这事就好办多了。”

“还有银元投机,这个也必须重视。”林天的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眼神里带着几分凝重。

“上海有很多炒银元的地下钱庄,这帮人唯利是图,最会兴风作浪,靠着炒作银元囤积财富,扰乱金融秩序,害苦了老百姓。”

“必须对他们严厉打击,查封一批非法地下钱庄,抓捕一批投机头目,依法判刑一批,形成震慑。”

“另外,外币也要严格禁止在上海市场流通,上海的市场,只能用咱们自己发行的票子,把货币主动权彻底掌握在自己手里。”

陈市长放下笔,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看着林天,目光里带着赞许。

“小林,你这还不叫懂城市管理?我听老陈说你眼光好,今天听了你这几条,心服口服。”

“老陈您别捧我了。”林天笑了笑。

“这些都是我在东北、在北平听别人说的,我只不过是把那些成功的做法搬到上海来,远远谈不上是我的主意。”

“你可拉倒。”陈市长哈哈大笑!

“你在东北和北平的成绩,全军谁不知道?”

“哪个解放区的城市管理经验不跟你东北野战军学?你再说不是你的主意,那就是骄傲。”

林天苦笑,端起酒杯敬了陈市长一个,赶紧把话题岔开:“老陈,金融和物价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工厂要复工,失业工人要安置,老百姓要有饭吃、有房住、有书读。”

“上海比不得咱们那些老根据地,事情多、情况复杂,您要操心的事还多着呢。”

“说得对。”陈市长放下酒杯,话头打开了。

“工业这一块,接管过来的敌伪企业,该没收的没收,该收归国有的收归国有。”

“对民族工业要保护,不但不能收,还要支持他们。发放生产贷款,解决企业复工的资金困难。”

“那些失业的工人,可以搞‘以工代赈’,让他们参与市政建设。工资、工时的事,要劳资协商,别闹罢工。”

“商业流通要恢复,市内和跨区域的贸易都要打通。”

“我这趟来之前,东北局老陈还嘱咐我,说要建贸易合作社,平抑物价,保障供应。这些事,桩桩件件都不是小事。”

陈市长的笔就没停下来。

“社会治理方面,”赵刚这时也开了腔,“老陈,救济失业的事是当务之急。上海现在什么样我不全了解,但失业工人肯定不少。”

“可以设失业救济站,发救济粮款,还得组织转业培训,让他们学门手艺。”

“住房问题也要解决——没收汉奸、战犯的房产,分给缺房的市民。那些‘二房东’把房子层层转租抬价,囤积居奇,一定要打击。”

陈市长放下笔,拿起茶杯灌了一大口,呼着气说:“老赵,你这几句话说到点子上了。”

赵刚摆了摆手:“不是说大话,这些事在其他解放区都办过。上海无非是情况更复杂,但路子是一样的。”

“医疗卫生也不能落下。”林天接了一句,“接管日本人的医院,建立社区卫生服务站,免费给市民接种疫苗,防治传染病。”

“教育更是头等大事——中小学和大学要接管,清除鬼子的奴化教育那一套,新教材要赶紧编出来。”

“义务教育搞不搞得起另说,但书总要让人念。文化建设也要跟上——人民剧院、工人文化宫先建起来,让老百姓有地方看戏、有地方唱歌。”

“新闻出版这一块,接管报社、出版社,《解放日报》要尽快在上海出刊,把咱们的政策宣传出去。”

陈市长的笔记本写满了大半本。

陈市长合上笔记本,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小林,老赵,你们这是给我上了一课啊。”

“我还没上任,你们倒是替我把事情都想了一遍。”

林天笑了笑:“老陈,我们也就是纸上谈兵,实施还得靠您。您就按照这个方向去做,有问题随时打电话找我。”

“东北那边有经验,龙湾基地有物资,能帮上忙的地方我绝不推辞。”

陈市长站起来,端起酒杯:“行,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

“来,这杯酒我敬你们几位。上海的事,我们一起干,一定要把这座城市建设好。”

几人站起来,碰了杯,一饮而尽。

窗外,上海的夜空中繁星点点。远处外滩的灯火虽然还比不上战前的繁华,但渐渐多了起来。

这座中国最大的城市,正在缓慢但坚定地从战争的阴影中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