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在遗迹外围区域走了一圈,确认没有更大的危险后才回到枯骨所在的位置。
那具枯骨的主人应该是在很久以前来到这里的,身份已经无从查起,但他携带的令牌和符文碎片说明他的目的与界门宗有关。
林天将令牌和碎片收好,又在周围搜索了一遍,确认没有其他遗物。
“我们先撤。”
林天道,
“这里的东西不能一次看完。”
“好。”
三人当即沿着原路返回裂隙入口,重新攀爬到断崖边缘。
回到地面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断崖上方的天空呈现一种灰紫色的暮色。
林天在断崖边缘站了一会儿回头看了最后一眼,黑渊底部的那层雾气在暮色中泛着微微的暗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雾气下方活动。
林天没有再看下去,当即转身朝来路走去。
当晚三人在峡谷口附近的一处避风处扎营休息。
赵大柱和刘小六轮流守夜,林天坐在火堆旁边把那面令牌和几块碎片取出来反复看了看。
墨绿玉符的印记与令牌上的一模一样,至少说明它们是同一时期的东西,属于同一体系。
这具枯骨与马帮老巢的那个神秘人之间,很可能存在某种联系。
第二天天亮之后三人启程返回镇北关。
回程的路比来的时候快了一些,三人的脚程都更稳,休息的间隔也更短。
沿途林天一路上都在反复回想令牌上的印记和枯骨身边散落的碎片。
第三天傍晚,那道极远极淡的注视感再次出现——
和之前几次一样,隔着极其遥远的距离,像是什么东西在暗中静静地观察着他。
这一次它持续了比之前略久一点的时间。
林天没有停步,也没有回头,只是保持着原来的速度继续往前走,就像什么也没有感觉到一样。
因为林天知道,哪怕他停下来用神识去查找源头也不会有结果,而且还很可能会暴露自己的一些秘密。
对方是一个强者,既然对方没有出手,那他就以静制动,等对方出手……
……
回到镇北关的第二天,林天去了守备府,将自己拓印的符文序列和那面令牌放在韩朔面前。
韩朔拿起令牌看了一会儿,又对比了拓片上的符文序列,然后放下令牌:
“这东西的年份很久远。”
“多久?”
“至少数十万年。”
韩朔又把令牌翻过来看了看背面那个模糊的印记,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
“这个标记我在军需库的一些旧档里见过。不是镇北关的东西,是在一些更古老的物资记录里偶尔出现的图案。”
“界门宗?”
“界门宗?这是他们宗门的名字?”
“不是,我根据这段时间得到的信息取的。”
韩朔点了点头,站起身来从身后的柜子里取出一个旧木匣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张泛黄的纸条放在桌上:
“你上次提到灰衣人的时候,我让人去查了一下。这是从北边一个旧哨站的记录里翻出来的。”
纸条不大,边缘已经磨损得厉害,上面的字迹也有些模糊了。
大意是:
多年前曾有一队身份不明的修士经过哨站北侧的荒原,穿灰衣,没有表明来路和去向,只在哨站的登记簿上留了一个标记,就是令牌上的那个图案。
“他们至少从数千年前就已经在这片区域活动了。”
韩朔道,
“只是我们没有留意到而已。”
林天将纸条上的内容记下来:
“镇北关的旧档里还有没有其他类似的记录?”
“应该有,但整理起来需要时间。那些旧档大部分没有分类,而且很多已经破损了,要一本一本翻才知道里面有什么。”
“我自己来翻。”
林天主动开口道,
“您把权限给我就行。”
韩朔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韩朔靠着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斟酌什么。
过了几息他才开口道:
“林峰,你来了四个多月,从地神巅峰升到天神初期,带斥候队出过西线任务,进过黑渊外围。这些我都知道。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给你档案室的权限?”
林天没有急着回答,他知道韩朔不是在否定他,而是在等一个理由。
“因为您已经给了我军需库的权限,却把档案室锁着。”
林天道,
“如果您不想让我查,当初就不会让我进军需库。军需库和档案室都是您管辖的范围,您既然放开了军需库,就说明您也不介意我往更深处走。”
韩朔嘴角动了动:
“继续说。”
“界门宗的东西出现在蛮荒星域不是巧合。那根石柱、那块碎片、蛮族营地挖出来的石板,它们之间存在联系。”
“如果我不把这些线索串起来,就只能等下一次有人发现新的东西,然后再去碰运气。”
林天顿了一下,
“您是将军,不一定要自己动手查,但您需要一个能查的人。”
韩朔沉默了几息:
“军需库和档案室的旧档你都可以调阅。但如果发现涉及更高层的东西,先报给我。”
“好。”
林天离开后,韩朔独自坐在桌案后面,手指停在桌面上没有再敲。
他确实给了林天权限,不只是因为林天说的那番话。
从赵无极推荐林天时起他就注意到了——一个刚出来历练的修士,天赋不错,在边境待了几个月就能让一支散兵游勇服服帖帖。
出了两次任务都能带回有用的东西,这些东西放在别人手里可能只是几块石头,但放在林天手里能变成线索,而且这个人不会贪功,也不会越界。
韩朔活了数百万年,见过太多在边境上窜来窜去的散修,有的能打,有的能跑,有的嘴皮子利索。
但像林天这样在短短几个月内能沉得住气、摸得清门路,还能把零散的东西串成线的人,确实不多。
给他档案室权限风险不大——那些旧档里的东西算不上机密,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不在档案室,在守备府更深处的密室里。
而且韩朔自己也想看看,林天到底能从那些旧纸堆里翻出什么来。
林天的修为在韩朔面前翻不出什么浪花,若真能找出些有用的东西,最终获益的还是他韩朔。
这也是韩朔敢放权的原因。
那是对于自己实力的绝对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