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翰冷笑着问，“这人被抓住几次了？”
赵特派员说：“六次。但是他家情况真挺特殊的。”
而且每次偷的东西也确实不多。
主要现在都穷，各家有点钱啊物的，捂得比命都严实。
赵建柱就算想偷，他也没机会。
所以就算抓住他，批评一下也就给放了。
“这不就是屡教不改吗？还赌博。”
叶明翰踢了陈建柱一脚，“想必你家什么东西都没有吧？就算是有，恐怕也早就被你偷出去输光了。”
“一个把家都输光、靠偷东西过活的赌徒，你们觉得是他那瞎眼老娘照顾他，还是他照顾他的瞎眼老娘？”
“这样的人，就该把他送到公安局，判他个十年八年的劳改。”
“正好也让他的瞎眼老娘享几年清福。”
陈建柱一听，膝行几步冲着叶明翰点头哈腰，“解放军同志，不都说军民鱼水一家亲嘛，咱可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咱不说两家话，您行行好，高抬贵手放我这一回。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偷您家了，行不行？”
叶明翰气笑了，“那你以后，准备偷谁家呀？”
“谁家也不偷了，真的。”
陈建柱说着，嘴一瘪就开始抽抽嗒嗒，“你看你，打也打了，这气也该出了。我把壶还给你，你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呗？”
“别的颜面咱不看，您就看我八十老娘的面儿上，饶了我这一回。大过年的，我老娘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您这心里肯定也过意不去是不是？”
叶明翰对赵公安说：“那就让他回去过个年，过了年，再让他去公安局待两个月。”
赵公安答应的也干脆，“成。就这么滴吧。”
他问陈建柱，“你觉得成不成？不成咱现在就去公安局。”
“成成成，过了年我保证去，肯定去。”
叶明翰回了家，温瓴给他兑水洗手洗脸，问他，“那小偷呢？”
“放了。”
叶明翰捧起水洗脸洗头，拿起香皂搓了一手泡泡，一边洗一边说：“赵公安也说了，他家情况确实特殊，就算逮进去，也就关个一天半宿。今天又是大年三十儿，就让他先回去了。”
温瓴哼了一声，“便宜他了。”
这种惯偷，对群众生命财产安全危害性极大。
就因为每次只偷个一星半点，挨顿打立马就放，这等于是在纵容犯罪。
这样做的后果，只会让他行事越来越肆无忌惮。
早晚得闯出大祸来。
吃饭的时候，温瓴说：“我看旁边这房子一直空着，不如咱们租下来，把于妈妈接过来住一块，你觉得怎么样？”
叶明翰连连点头，“这个主意好。上次咱们去的时候，我看于妈妈特别喜欢壮壮。她身边就董姐一个，两个孩子都在部队上，常年回不了家，老人家也是很孤单的。”
“吃完饭咱去名泉的时候，从那边拐个弯儿，问问于妈妈意见。”
“行的话，过年开工，你先把房子租下来。等何姐回来，看哪天合适，就给她搬过来。”
温瓴高兴地点点头，“行。”
因为今天遭了贼，今晚又要出门，西边小屋里的东西，温瓴就没有从空间取出来。
家里的存折、现金什么的，叶明翰从来不过问，也不知道温瓴放在哪儿。
除了一些锅碗瓢盆等必需品，其他的仍然在温瓴空间里。
今天大年三十，一整晚不停电。
两人里里外外的灯都打开，反锁了院门离开。
街上的路灯全都亮了起来，家家户户也都亮起了灯。
有些人还拉出一根电线，把灯泡接到了院子里、大门口。
放眼望去，一片灯火辉煌。
虽然比不上后世的七彩霓虹，也有点万家灯火的味道了。
大人们在家准备年夜饭，孩子们都在街上玩。
十几个孩子像老鹰捉小鸡一样串成串，在街上来回地跑，一边跑一边唱，“老婆老婆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
“…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炸豆腐……”
还有人在大门口跳皮筋，“二八二五六，二八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
哪怕现在的生活条件仍然艰苦，每个人的脸上，仍然是由衷的开心和幸福。
这是后世在灯红酒绿和虚无网络里，感受不到的充实。
壮壮瞪着一双好奇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窗外。
看到一串小朋友跑过去，壮壮拧着身子，视线一直跟着他们转。哪怕走远了也还要站起来，从后车窗继续瞧。
高兴的手舞足蹈、吱哇乱叫。
把叶明翰和温瓴也给逗笑了。
于春华刚送走了一批来探望她的人，看见车停下，高兴地迎了上来，“明翰，小温，哎哟壮壮，你们怎么来了？”
夫妻俩下了车。
叶明翰笑着说：“于妈妈，温瓴之前跟我商量，想问问您，愿不愿意搬到我们附近住。”
于春华一听就笑眯了眼，握住壮壮的小手说：“你们不说，我也是有这个打算的。我就稀罕壮壮，住得近些，也能经常见到他，平时还可以帮着你们带带孩子什么的。”
温瓴高兴的差点跳起来，“真的于妈妈，您同意的话，那我后天上班，就帮您租房子了。我们家隔壁有一间房，一直空着呢，您和董姐住，刚刚好。”
这个院子是组织上给于妈妈的安置房，于妈妈要是搬走，直接退还就行了。
商量定了租房子的事，温瓴和叶明翰开车离开。
董姐扶着翘首相望的于春华，笑着说：“我说什么来着，您啊，跟小温比亲母女都像亲母女，什么事都能想到一块去。”
于春华感慨万千地叹了口气，拍了拍小董的手，“走，咱们回家收拾东西。”
“啊？”
小董惊讶地张大了嘴，“还有好几天呢。”
于春华头也不回往院里走，“先收拾着……”
温瓴心愿达成，从文浩然家出来的时候，心情还是很好，嘴角一直噙着笑意。
壮壮已经撑不住睡着了。
九点多钟的除夕，还是正热闹的时候。
离开名泉，吉普车刚进潭城没多久，温瓴正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夜景发呆，突然听到一阵喧哗吵嚷声，从街边传来。
她下意识闻声转头，看见一条黑黢黢的小胡同里，呼啦啦冲出来一大群人。
人群中间有个人被反剪着双臂，头几乎被摁到地上。
有人一边骂，一边朝他屁股和腿上猛踹几脚。
还有人怒喝着，拿着一块砖头，照准那人的头，咣的就是一砖头。
那人啊的惨叫一声，嗷嗷大哭起来。
温瓴怀里的壮壮被吓醒，激灵一下爬起来，不等往外看，就被温瓴摁回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