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快乐,开春炮放起!》
眼看情势危急,大将魏平冲到司马懿身边,大声吼道:“太尉,请速速登船!”
司马懿没有动,他知道现在无论做什么都徒劳,赵统来的时机太巧了。
他想不通,汉军骑兵是什么时候突破防线的,怎么无声无息就杀到这里了。
“来不及了,开路!”
魏平见司马懿不动弹,当即一把将其背起,命亲卫砍杀拦路溃兵,朝码头冲去。
“父亲!”这个时候司马昭终于带着人赶了过来,刚才他被司马懿派去运输粮草了。
“等等,那两个倭人呢?”看到了儿子,司马懿终于是回过神来。
司马昭一愣,一时间不知道说的是哪两个倭人。
“难升米,都市牛利,带上他们,快!”司马懿厉声喊道。
他们想去倭国,只靠记录的内容肯定是不行的,必须要有向导。
“将军保护父亲登船,我去找他们!”
司马昭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转身冲入乱军之中。
片刻后,他拖着几乎吓瘫的难升米和都市牛利,踉跄着奔回码头边。
这个时候,魏平已经护着司马懿登上了一艘最大的倭人船,在看到司马昭回来,顿时喊道:“公子这边,快上来!”
司马昭将两个倭人推上船,自己也带着麾下人马快速登船。
等上船之后,立马高声呼喊道:“快开船,快开船!”
船上的魏军水手们慌忙解缆升帆,船身开始缓缓离岸。
司马懿扶着船舷,望向码头上大杀四方的赵统,问道:“登船了多少人?”
“父亲,因为时间太短,大约有三千人!”司马昭喘着粗气,走了过来。
就这三千人,其中一多半还是魏平的部下。
司马懿松了一口气,三千人虽少,但是有了二十多艘大船的物资,他有信心在倭国立足。
然而还不等他开心,岸边突然传来一声厉喝:“预备!”
只见岸边站着数百弓弩手,弯弓搭箭,那箭簇上竟燃着火焰。
为首一人,正是牛金,他正举着一把大弓,瞄准着司马懿的坐船。
“牛金,尔敢!”司马昭目眦欲裂,愤怒的大吼。
然而对方理都不理他,一声令下,数百火箭划破长空,朝船队倾泻而下。
当第一支箭射到船帆上的时候,帆布遇火即燃,火焰顺着帆面迅速蔓延。
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
二十余艘大船,几乎同时燃起冲天大火!
原来除了船帆,连堆积在甲板上的货物,也被人动了手脚,藏了硫磺,硝石等引火之物。
“火!船起火了!”
船上的魏军、倭国水手们纷纷跳水逃生,都市牛利扶着船舷瑟瑟发抖,难升米跪在甲板上不停磕头,嘴里用倭语念着什么。
“辛毗,是你!你为何要如此做!”
司马懿比司马昭聪明了多了,他知道牛金没这个胆子,更不可能有这个脑子。
能布此局的,只有辛毗。
辛毗突然出现在岸边,他缓步走到岸边,拱手对着司马懿遥遥一揖。
“太尉,我辛毗乃是大魏的臣子,非司马氏的臣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然太尉欲携臣赴倭,毗却是不愿。”
司马懿脸色发黑,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被烟熏的。
一旁的司马昭被熊熊烈火包围,眼看逃不出去了,不由绝望的骂道:“贼老天,你不是说我们司马氏有天命吗?你不是说我们该得天下吗?你他娘的说话不算话!”
话音未落。
“轰隆!”
一声惊雷,震彻天地。
司马昭感觉脸上一凉,他下意识的伸手一摸,发现有些湿润。
不等他再次确认,一滴豆大的雨点,从天而落。
接着越来越多,越来越急,瓢泼大雨,骤然而至。
雨水浇在火焰上,发出嗤嗤的响声,冒出一股浓郁的黑烟。
烈火渐渐减弱,最后一点点消失,刚才还在燃烧的大火,居然顷刻间就熄灭了。
司马懿怔怔的站在雨中,任由雨水湿透全身。
他仰头望天,嘶声大喊:“为什么?既然天命在司马氏,为何让我等落到这般地步?”
虽然大火灭了,性命保住了,可是手里的本钱也没有了。
二十艘大船被烧了个半残,根本不可能远航,登船的兵马更别说了,死的死,逃的逃,什么都没有剩下。
他看着天空,想起了年少的志向,想起了不愿出仕,被曹操以性命相逼。
想到了曹丕待他亲厚,想到了曹叡欲杀他,想到了他得到玉玺的那一日,何等的意气风发!
他忽然跪倒地上,对着一旁的司马昭喊道:“昭儿,带着为父的首级,去见赵统。”
“父亲……我不……”司马昭浑身一震,跪倒在司马懿身边,泪流满面。
司马懿望着他,眼里出现了一分慈祥,“父亲这一生,算尽了天下人,最后仍然算不过天命!既然如此,还不如用父亲这条命,换你活下来!”
“你一定要记住,在没有绝对的力量之前,一定要隐忍,甚至谦卑。”
“父亲!”司马昭望着司马懿,痛哭失声。
司马懿猛的大吼:“拔剑!”
司马昭站起身,拔出宝剑,双手颤抖,却始终下不去手。
“哈哈!”司马懿突然大笑,“照儿,你知道你比师儿差在哪里吗?那就是过于算计,却不够狠。为父今天就教你最后一课!”
“凡成大事者,心里一定要有恨,有了恨,才能狠!千古英雄,都是逼出来的。天下大业,也是逼出来的。”
“快动手,别让为父看不起你。”
“啊——!”司马昭双手持剑,猛力挥下,泪流满面。
雨渐下渐小,太阳居然出来了。
码头上,赵统勒马而立,白袍银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魏军在辛毗、牛金等人的指挥下,开始放下武器,一队队的投降。
司马昭双手捧着一方木匣,深吸一口气,低着头,一步步走向众人。
行至赵统马前,他双膝跪地,将木匣高高举起,大声道:“大将军,司马懿倒行逆施,对抗天军,某已将其斩杀,首级在此。”
众人大惊,纷纷看向木匣之中。
只见木匣中躺着一颗熟悉的皓首,双目犹睁,即便已死,余威仍令人心悸不已。
赵统翻身下马,走到司马昭面前,上下仔细打量着他。
司马昭被看的浑身起鸡皮疙瘩,却不敢动弹分毫,认命一般的喊道:“昭……认贼作父,请大将军责罚!”
一旁的辛毗等人,眉头微微皱起。
看来司马氏气数未尽,居然想到这么一个办法,保下了司马昭。
而他们算是彻底和司马家结怨了,以后双方恐怕少不了冲突。
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赵统却是笑了。“司马昭,你还记得我说过,你们父子三人应在三马同槽,当有天命吗?”
“大将军,此不是反间计么?”
司马昭一惊,不知道赵统是什么意思。
赵统摇头,低下身,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司马氏当有天命,你的儿子可当皇帝,然后五十年后牛继马后!可惜的是,遇到了我!”
司马昭瞳孔骤缩,惊问道:“你……你怎么知道?”
要知道,司马家有天命,那可是只有他们父子三人知道的。
至于牛继马后,更是只有他跟司马懿聊过,连司马师都不知道。
现在赵统当着他面说出来,让他想起了赵统的一些传言,什么能观天象,可知未来,什么飞熊之将。
然后他司马家就好像一直被人针对一下,祖坟冒青烟,父子三人有皇帝命,然后曹叡怀疑,他们不得已发动叛乱。
那些曾经嗤之以鼻的谣言,还有发生在自己父子身上的事情,在这一刻,全部都想通了。
他此刻已经顾不得其他,一个劲的怒吼道:“是你!是你改了我司马氏的天命!”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们司马家与你何仇何怨?”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赵统却是轻轻挥了挥手,冷漠的说道:“此人狂悖无礼,竟敢妄言天命,斩!”
话音未落,牵弘、卑衍二人猛的扑上前,将司马昭猛的按到地上,然后剑光一闪,头颅落地。
赵统冷冷望着那滚落的头颅,心中念道:为了那一千多万被屠戮的汉人,为了那些无辜死去的少女,为了那屈辱的三百年。
而一旁的牛金等人大惊,心中直呼,传言果然不是空穴来风,得罪谁也不要得罪大将军,当真是会斩草除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