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时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够近了。
傻柱借着月光,隐约看清秦淮如头发凌乱,眼神躲闪,脸色惨白,心里顿时更着急了。
“秦姐,你……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他说着,就撸起袖子,一副要找人拼命的架势。
“我没事!”秦淮如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我就是出来走走,不小心……摔了一跤。”
见她这般模样,傻柱心里那点“保护欲”蹭蹭往上冒。
他脚下非但没停下,反而又往前凑近了一步,“摔了?严不严重啊?我看看!”
然而这个距离,让秦淮如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仿佛能感觉到,傻柱的目光正在不断扫视着她。
“你别过来!”秦淮如尖叫一声,侧过身子,往墙根底下靠了靠。
傻柱被她这过激的反应吓了一跳,总算停住了脚步。
“秦姐,你到底咋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他眼神警惕地四下打量,仿佛真有个没看见的敌人在附近一样。
“没人欺负我!”秦淮如语气愈发急躁。
她现在只想回去换身衣服,然后去问问易大爷,究竟有什么办法让她留下来。
傻柱此时的关心,在秦淮如眼里,无比多余和聒噪!
她现在只想支开傻柱,赶紧离开这儿!
就在这时,傻柱忽然皱了皱鼻子,用力嗅了两下。
随即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扭头朝地上啐了一口:“呸!哪个缺德带冒烟的,在胡同里撒尿?这么骚气!还有没有点公德心了?!”
“……”
秦淮如身体一僵,攥着衣襟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傻柱那两句无心又粗鄙的咒骂,让她愈发烦躁,恨不得给傻柱两个耳光。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语气平稳一些,“柱子,你先回去,告诉易大爷一声,我马上就到。”
傻柱迟疑了片刻,还是答应了下来,“行,行吧。”
他放下了撸起的袖子,一步三回头,“那……秦姐,你快点啊,我回去跟易大爷说一声。你……你真没事?”
“我没事!你快走啊!” 秦淮如声音嘶哑,几乎是吼出来的。
傻柱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再多说什么,犹犹豫豫地朝着胡同口走去,显然还是不放心。
直到傻柱的那拖沓的脚步声,再也听不见。
秦淮如顿时松了口气,她扶着墙缓了一会儿,不敢过多停留。
她攥紧衣领,低着头,深一脚浅一脚的朝家跑去。
一路上她都在祈祷,千万别碰到人!千万别碰到人!
直到关上房门,秦淮如那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
她双腿一软,顺着门板就要滑坐下去。
但心里的那股执念,又让她像触电般弹了起来。
还不能歇!她要抓紧时间换衣服,去问问易大爷有什么办法,能让她留下来!
秦淮如飞快换好衣服,快要出门的时候,她想了想,还是把小当带了过去。
一大妈喜欢孩子,希望她看在孩子的份上,能给自己说几句好话。
易家。
昏黄的灯光下暗流涌动,屋内的气氛有点微妙。
易中海靠在床头,脸色蜡黄,时不时吸溜一下嘴角滑落的口水。
他看了一眼坐在凳子上的秦淮如,又缓缓将目光转向自己老伴,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一大妈下意识绞了下手帕,“淮如啊,今天叫你过来,是有件事儿想问问你。”
“现在这个情况,你自己是怎么个打算?”一大妈身体前倾,“你是想留下来,还是打算回农村?”
此话一出,现场为之一静,所有人目光都齐刷刷看向秦淮如。
秦淮如拍打小当的动作一顿,很快便恢复。
“一大妈。”她目光殷切地在看着一大妈,我……我当然是想留下来!”
她说着,眼眶适时的红了。秦淮如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小当,哽咽道,“棒梗和小当还小,回农村……我们娘仨可怎么活啊……”
一大妈与易中海对视一瞬,脸上露出种“果然如此”的安心神色。
尤其是易中海,扭曲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淡淡地笑意。
想留下就好,只要对方想留下,这事儿就好办了。
“就是!傻柱在一旁插嘴道:“贾东旭犯了罪,凭什么把秦姐送回农村?!肯定得留下!”
易中海瞥了傻柱一眼,将对方那点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不过他也没戳破,反而乐见其成,他养老计划的成功,傻柱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易中海又扭头看向一大妈,用眼神示意对方,可以继续说下去。
一大妈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郑重。
“你易大爷的意思是,他那工作,让你去顶了。”
“什么?!” 秦淮如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顶易中海的工作?那她岂不是直接就成了工人?能光明正大的留在城里了?!
秦淮如顿时喜上眉梢,眼睛都亮了几个度。
不过她从没有表现出来,反而收敛了几分。
“这怎么能行?!”她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一脸‘真诚’的看着易中海。
“你们已经帮我够多的了,我怎么能去顶替易师傅的工作呢?”
她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行、不行。”
易中海点了点头,一双大小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我是师傅、应该做的!”
从得知秦淮如要被遣返后,易中海就在琢磨,怎么才能借这个机会,将秦淮如彻底绑上他的养老大船。
以他现在的身体情况,肯定是不能再继续工作了。
一大妈要照顾他,也不能去顶岗,那还不如用一个工作名额,将对方彻底绑定。
况且看今天院里收房子这架势,他怕自己如果停了工作,也会有被收回房子,流落街头的那一天,这也算是未雨绸缪了。
“是啊,淮如。”一大妈劝道:“有了工作你就能落户,有了城市户口,你就再也不用担心被遣返了。”
“可……”秦淮如笑容僵硬,迟疑道:“可工作有了,房子呢?”
厂里分配的房子,是按照工作名额走的。
她占了易中海的工作名额,难道还能把对方,从房子里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