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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
娄母问。
“没有然后,至少现在没有。”
娄父苦笑,“人还没离开,说那么多有什么用?”
“也是。
不过这一去,恐怕就身不由己了。”
娄母神情苦涩。
“再怎么也比关在里面强。”
娄父倒是想得开,只是有些事,他并未对妻女明说。
此番遭遇已让一家三口备受打击,有些担子,还是让他这个当家人独自扛着吧。
另一边,李昂恢复原貌后,开着吉普车前往训练营。
虽然到得稍晚,却无人追究。
相反,随着老兵训练成效日益显着,训练内容也越发清晰,军莹这边反倒希望李昂偶尔请假,好让老兵有更多时间带领新兵。
李昂心知肚明,便又以好友结婚为由,请了下午半天假,吃过午饭就离开了。
南易原定周日摆酒,后来一想反正是下馆子,便改到了周六晚上。
这几日何雨水那屋也已腾出。
考虑到南易如今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加上他们两口子偶尔也会来住,李昂懒得再置办床铺,直接砌了个大炕。
冬天烧热了炕,比睡床舒服得多。
回到大院时,冉秋叶和梁拉娣正做着最后准备。
其实也没什么可准备的,特殊时期一切从简,又不办酒席,省去许多麻烦。
不过让李昂意外的是,南易竟把酒席摆到了大前门小酒馆那边。
一问才知,小酒馆旁有个饭馆——确切说是食堂,也是徐慧真开的,专为胡同住户提供伙食,平日生意不错。
李昂不知两人如何联系上的,但南易既说没问题,那便无妨。
时辰差不多,众人分批出发。
李昂开吉普车,副驾坐着媳妇,后排挤了六个小家伙。
赶回来的何雨柱骑车带着冉秋叶,南易则载着梁拉娣,一行人朝小酒馆而去。
南易原本也邀请了老太太和陈大妈,但二人都以年岁已高推辞了——实是不愿给南易添负担,毕竟下馆子多一人就多一份开销。
南易明白长辈心意,也未多说,打算日后给冉秋叶和四个孩子备午饭时,也给老太太和陈大妈带上一份。
大毛今后总还要住在大院里。
到了地方,车刚停稳,徐慧真便迎了出来。
众人很快进了食堂,肉香扑鼻。
刚落座不久,王主任带着几位街道办的同志也赶到了。
加上六个孩子,统共不过坐了两桌,甚至还没坐满。
大家都清楚眼下情形,无人多言,人齐便上菜。
一看菜色,李昂便知一部分是从外头订的,另一部分该是南易提前在此备好的。
无论如何,这顿饭档次着实不低,街道办那几位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也没什么多说的,大家吃好喝好,就是对我跟拉娣最大的祝福。”
南易拉着梁拉娣起身,两人举杯向众人示意,随即一饮而尽。
众人很给面子,纷纷鼓掌。
酒席开始后不久,徐慧真也来敬了新郎新娘两杯酒,另送一道菜作为贺礼。
嘴上吉祥话说得流利,一看便是做生意的好手。
因不在家里吃,这顿酒席也未持续太久,不到一小时便散了。
喜糖、喜烟南易备了不少,连小酒馆里的人都有份。
饭后一行人回到新房——实则是街道办的宿舍。
屋里收拾得干净,窗上、墙上贴了红色标语,倒也喜庆。
南易这婚礼比何雨柱的还要简朴,更无法与李昂相比。
但无论如何,婚总算结了。
大毛等四个孩子当众改口,喊了南易一声“爸”
相比之下,原剧情里的何雨柱便凄凉得多——不论棒梗、小当,就连小时候最可爱的槐花,也只叫他“傻爸”,而非一声“爸”
这一声“傻”,道尽何雨柱半生。
次日周日,南易和梁拉娣很晚才到大院来。
李昂与何雨柱相视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按理说难得的周日该出去走走,可眼下这形势,还是待在家里最为安稳。
临近正午时分,南易又被叫回街道办加班开会,说是上级布置了任务。
下午回来时,他带来消息:将有一批人员分配到街道,需要王主任妥善接待,安排好住宿与生活起居。
之前街道办已将破损房屋修缮一新,连带南锣鼓巷一带的破旧屋舍也全部整修过,眼下正好派上用场。
南易作为食堂负责人,这批人的伙食自然也归他安排。
好在上级考虑了物资供应问题,每日会有定量配送,倒不必担心短缺。
李昂还从南易那儿听说,其他街道也都接到了类似任务。
“说是这段日子有天南海北的人要来四九城,具体做什么……咱也不敢多问。”
南易神色谨慎地看了看李昂与何雨柱,“总之这段时间,大家尽量别往外跑。”
“对了,如果非要出门,务必带上小红书和像章,还得把书里的内容多背几句。
不然万一惹出麻烦,可就糟了。”
“明白。”
李昂点点头。
他清楚这批人的来历,又对何雨柱说:“柱子,这段时间大家都注意些。
我去和老太太说一声,一会儿开个全院大会,再提醒大伙儿。”
听说又要开全院大会,众人不免好奇——毕竟已经很久没开了。
自从贾张氏和棒梗进去、秦淮茹嫁给易中海之后,院里一直很平静。
除了李昂与何雨柱结婚时热闹了一阵,许久没开这样的大会,大家都猜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
会上,老太太反复强调这段时间各家尽量少出门,闲来无事就在家背背小红书,免得外出时接不上话、惹出是非。
院里住户其实也察觉到了外面气氛不同往常,听老太太说得严肃,个个都谨慎起来。
毕竟近来街头巷尾常有人被带走,甚至还能见到卡车押人去打靶,谁也不想成为其中一个。
散会后,众人各自回家。
考虑到眼下情况特殊,李昂建议大院里的学习班暂时停课。
虽说应该不会有事,但小心些总没错。
不过,与尽量不出门的邻居们不同,李昂反而忙碌起来。
原因无他:风暴期间,不知多少文物古迹遭了殃。
与其任由它们被毁,不如悄悄收起来。
将来无论是归还还是留作纪念,总比彻底消失要好。
忙到周二晚上,也就是与娄家约好的第三天,李昂再次扮作“明诚”,趁夜色开着一辆大卡车来到娄家门外。
那一夜,大雨滂沱,电闪雷鸣。
一夜过去,娄家竟空空如也——不止人不见了,连没带走的古董家具、摆设也统统消失。
不仅娄父娄母,连娄晓娥的姐姐、哥哥、姑姑等亲戚家里的所有物品,也都被搬得干干净净。
最离奇的是,等到附近住户察觉不对、报警之时,已是一周之后。
无人知晓娄家人何时离开,更无人知道那么多东西是如何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被搬空的。
不单娄家,四九城里许多被查封的人家,也接连发生类似案件。
最终官方只给出一个调查结论:畏罪潜逃。
至于东西去了哪里,却无人追究——这类事情太多,而行事之人身份特殊,既无法查,也不敢查。
在一路颠簸中,娄晓娥缓缓醒来。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在做什么?
意识朦胧间闪过这三个问题后,她才渐渐清醒。
接着便发现自己正坐在……汽车的驾驶室里?
“醒了?”
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
“谁?”
娄晓娥一惊,猛地转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英俊面孔。
“是你!”
“是我,我叫明诚。”
李昂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奉命送你们来香江。
国内形势特殊,只能采用特殊方式,还请见谅。”
“特殊?”
娄晓娥这才想起,那夜雨下得极大,她和家人登上了对方的卡车,不久便困意袭来,沉沉睡去。
“等等!我爸妈呢?”
她急忙问道。
“在后面车篷里,应该也快醒了。”
李昂将车停到路边,“知道你担心,下去看看吧,也让你父亲安心。”
“谢……谢谢。”
娄晓娥道谢后推门下车,腿脚却一阵发软,险些跌倒。
李昂看见,并未上前搀扶——在他眼中,她已不值得。
但他也没留在车上,而是下车走到一旁,点了支烟。
“爸!妈!”
在娄晓娥的呼唤中,娄父娄母等人陆续醒来。
一车人从昏睡中苏醒,车厢里顿时响起嘈杂的人声。
很快有人憋不住,陆续下车到路边解决内急。
好在此时已是春天,香江地处南方,气温不低,也不至于着凉。
约莫一支烟的工夫,娄晓娥搀着父亲走了过来。
“明先生,我们现在这是……?”
“没错,你们已经站在香江的土地上了。”
李昂平静地回答。
其实方才下车时,娄父已从环境与气候中有所猜测,但亲耳听到确认,心中仍震撼不已。
仅仅睡了一觉,就从四九城到了香江——难道是飞过来的?
别说,还真是“飞”
来的。
李昂借助门钥匙移动,那感觉确实像飞一般。
“太感谢您了。”
娄父压下心头的惊愕,赶忙道谢。
“不必客气,我们只是各取所需。”
李昂摆了摆手,“既然你们已经醒了,这里离市区也不远,剩下的路就请你们自己安排吧。”
“最后提醒一句:我们费这么大工夫把你们一家送到香江,可不是做慈善。
为了确保你们接下来能全力配合,你的女儿我得带走。”
“明先生,请放过我女儿,让我跟您走!”
娄父急忙恳求。
“爸!我跟他去!”
娄晓娥倒是站了出来。
“放心,带走她只是保险起见。”
李昂继续面不改色地说道,“只要你按信上说的好好做事,你的女儿绝不会有事。”
“等你完成任务,自然有机会再见她。”
“可是……”
娄父还想说什么,化名明诚的李昂眼中已掠过一丝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