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桓见她上心,认真回道:
“当年九州商会培养出来的老人,不少都留在望余山避难,丈量货值、核算收支、安排船队陆路转运,皆是看家本领,只要姑娘任用,他们定当尽心效力。”
孙墨言在一旁淡淡开口:
“商贸统筹牵扯巨大利益,用人首重忠心,望余山诚心归附,倒是正好补上这块空缺,墨涵精力有限,大当家来得正是时候!”
他心中自有盘算。
妹妹孙墨涵本负责记账,胃口也大了,心底一直对白莯媱心存芥蒂,难以全然同心共事,日后必出事,这是他最不愿看到的。
如今借衍桓归附之机顺势调整权责,由他当众道出这番话,平稳完成交接。
既替孙墨涵卸下重担,避开日后产生矛盾的隐患,也给足自己妹妹体面,双方面上都好看,不必生出隔阂。
白莯媱何等通透,一瞬便读懂孙墨言的用意,既然他已经开口,她便装一装,不动声色地顺着话音颔首:
“孙公子所言极是,商事繁杂,本就不该由一女子独担,对墨涵不公平,她一弱女子,不该这般操劳,
衍桓熟悉九州商会旧有的水陆商路,手下又有一众精通账目的旧人,由他接管,再合适不过。”
彼此心照不宣,有些心思,放在心底明晰便足够,一旦直白戳破,反倒徒增尴尬,埋下嫌隙,一切尽在不言里。
衍桓心中震动,他万万不曾料到,白莯媱竟愿意将乐居山这般要紧的要务交到自己手上。
他小心稳住怀中熟睡的念念,站起身郑重拱手,神色恳切又肃穆:
“姑娘如此信任,衍寻铭记于心,望余山上下所有人,定当尽心竭力,绝不辜负姑娘托付!”
白莯媱望着他,缓缓浅笑道: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有九州商会传承的商事底蕴,手下又有能干之人,我信你的本事,只是利益诱惑万千,底线二字,务必守住。”
她稍稍前倾身子,目光坦荡真诚,继续说道:
“我愿意将这般要紧的通商要务交付于你,并不单单是看中你手下人才众多,真正缘由,是望余山立下的规矩。”
衍寻身躯微顿,眼中泛起一丝愕然,静静聆听。
“天下盘踞山林的势力数不胜数,大多肆意劫掠,鱼肉百姓。
唯独望余山划定界限,不欺老弱妇幼,不扰寻常平民,只取贪官奸商不义之财。”
白莯媱轻声道,“一个群体能长久守住本心、恪守规矩,足以证明主事之人心存良知,比起天赋与人手,这份底线,才是我最看重的东西。”
衍寻心头翻涌,一时间百感交集。
他原以为,姑娘看重的只是九州商会残存的人脉与匠人,万万不曾想到,最终打动白莯媱的,是望余山多年坚守的道义。
“衍桓谨记姑娘教诲!”衍桓沉声应下。
一旁孙墨言轻轻颔首,从容开口:
“往后通商司事务繁重,陆路漕运、海外航路都要逐步规划,大当家肩上担子不轻,若有难处,可随时互通商议,白姑娘可是什么都会的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