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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最后的把头 > 第262章 “引路人”的谜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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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眼缝的开启,仿佛在地狱与人间之间撕开了一道深邃而又狭窄的裂隙。

从那裂隙中透出的,并非重获新生的喜悦,也不是劫后余生的清明,而是一种更加令人心悸的、深不见底的混沌。那双缓缓睁开的眼睛里,瞳孔涣散,找不到任何焦点,浑浊的眼白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他的目光空洞地扫过围在身边的林岳、陈晴、梁胖子和孙先生,那眼神不像是看着同类,倒更像是初生的野兽,在警惕而又恐惧地打量着这个充满了陌生气息的、冰冷的世界。

这是一个被剥离了所有记忆与情感的、纯粹的生命躯壳。

“孙教授?是你吗?孙思源教授?”

陈晴往前凑了半步,声音中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的颤抖。她试图从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上,找出一丝一毫属于那位儒雅学者的痕迹。这个名字,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希望能激起哪怕最微弱的涟漪。

然而,当“孙思源”这三个字传入那人的耳中时,他涣散的眼神中非但没有泛起任何波澜,反而流露出更加深刻的困惑与茫然。这个名字对他而言,仿佛是一个毫无意义的、来自异域的音节,甚至让他感到了某种被冒犯的威胁。

他挣扎着,似乎想要从这群陌生人的包围中坐起来,但那被“九幽还魂泥”禁锢了太久的身体,早已不听使唤。他的四肢只是徒劳地抽动了几下,便软软地垂落。喉咙里,因为气流的冲击,发出了一阵破风箱般的“嗬嗬”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塞在他的灵魂深处,急于喷薄而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将耳朵凑近,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可能解开谜团的音节。

终于,在一阵艰难的喘息之后,他那干裂的嘴唇微微蠕动,断断续续地、用一种如同梦呓般飘渺的声音,反复地念叨起了几句毫无逻辑、诡异至极的话语。

“鱼……会飞的鱼……”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在摩擦朽木,每一个字都显得无比吃力。

“灯……七盏灯,灭了六盏……”

“钥匙……钥匙……在水里……”

说完这几句,他便不再言语,只是像一台坏掉的复读机,一遍又一遍地,用那空洞的声音重复着这三个支离破碎的片段。他的眼神依旧茫然,仿佛说出这些话的并非他自己,而是某个寄居在他体内的、古老的灵魂。

这番疯言疯语,如同一盆冰水,将在场众人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浇得“滋啦”作响,几乎熄灭。

“完了!白费功夫,救活一个疯子!”梁胖子最先沉不住气,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写满了巨大的失望,几乎要将自己的头发揪下来,“啥玩意儿啊这是!鱼会飞?灯灭了?这不纯属扯淡吗?老子还以为能问出点啥道道来呢!”

孙先生也紧紧皱起了眉头,他再次伸出手指,搭在那人的腕脉上,片刻后,他沉重地摇了摇头:“不行,他气若游丝,神魂耗损太大,几乎油尽灯枯。方才那番施救,已是强行续命,神智确实处于极度的混乱之中,根本无法进行正常的交流。”

梁胖子一听,更是彻底泄了气,瘫在地上唉声叹气,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唯一的希望,变成了一个说胡话的疯子,这比直接发现一具尸体更让人绝望。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心灰意冷之际,林岳却做出了一个截然相反的动作。

他缓缓地蹲下身,无视了那人身上散发出的奇异药味,将自己的脸凑得很近。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的失望,反而像两团燃烧的火焰,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双空洞的眼睛,仿佛要穿透那层迷茫的浓雾,直视其灵魂的内核。他将那人颠三倒四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如同用刻刀一般,深深地烙印在了自己的脑海里。

一种极其强烈的、源自“掌眼”天赋的直觉在他心中轰然炸响——这些话,绝不是简单的疯话!

“会飞的鱼……”林岳的脑海中,无数的知识碎片在飞速地碰撞、重组。鱼怎么可能会飞?除非……它根本就不是一条真正的鱼!他的思绪瞬间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些尘封的古籍和师父的教诲之中。他想到了古代墨家机关术里记载的一种利用水力或机括发射的、状如游鱼的暗器——“飞鱼箭”!他还想到了某些大型陵墓中,利用地下河的巨大冲力,推动某种重物沿着轨道向上运行的“升龙”装置,从远处看,那在水道中飞速穿行的物体,可不就像一条会飞的鱼吗?

这一定是指某种机关!

“七盏灯,灭了六盏……”这一句,更是像一道闪电,直接劈开了林岳记忆的闸门!他猛地回想起了不久前,在那面布满星象图的石壁上,那处于最核心位置的、由七颗亮星组成的“北斗七星”!七盏灯,不多不少,正好对应着北斗七星!那么,“灭了六盏”,又是什么意思?是说其中六个星位是死路,只有一个是生路吗?如果是,那剩下的那一盏“灯”,是天枢?天璇?还是……天权?

这个念头让林岳的心跳陡然加速!

“钥匙……钥匙在水里……”林岳的目光扫过这间干燥的密室,又联想到了之前那个巨大的地下水潭,以及陈晴用传感器探测到的、在他们更下方那个可能悬浮在液体之上的神秘金属体。这座大墓,从头至尾都与“水”这个元素息息相关!钥匙在水里,是指打开机关的关键,真的被沉在某个水潭之中?还是说,这本身就是一句隐喻?比如,生路的方向,往往伴随着潮湿和水汽?就像他们找到这处溶洞时,依靠的就是那微弱的水滴声!

一个个看似毫无关联的词语,在林岳的脑中,被过去的经历和专业的知识串联成了一条完整而又清晰的逻辑链!

“你……”林岳刚想开口,试图从那人口中再多榨出哪怕一个字的线索,异变却再次发生!

躺在地上的“假孙思源”,在说出那几句谜语后,本已微弱的生命之火似乎被彻底耗尽。他的身体突然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四肢不受控制地痉挛着,口中喷出一股带着黑色血块的白沫。紧接着,他双眼猛地向上一翻,露出了骇人的眼白,整个人脖子一歪,再次昏死了过去!

“别动他!”孙先生立刻上前,几根银针飞快地刺入他胸口护住心脉的大穴,然后再次探了探他的脉搏,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不行了!他神魂耗损太大,如风中残烛,强行唤醒他说出这几句话,已经是极限。再刺激他,不用等金先生动手,他就真的没命了!”

唯一的线索,就这么断了。

“假孙思源”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那双刚刚睁开的眼睛又紧紧地闭上了,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梁胖子看着这番变故,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他颓然地靠在墙上,喃喃道:“完了,这下彻底完了……线索也没了,还多了个半死不活的累赘……”

然而,与他那满是绝望的表情截然相反,林岳却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沮丧,那双在昏暗中愈发显得明亮的眼睛里,甚至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拨云见日般的兴奋光芒!

他转过身,看着一张张写满迷茫和绝望的脸,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了强大自信的语气,斩钉截铁地说道:

“不,我们没有完。恰恰相反,我们得救了!”

所有人都被他这番话弄得一愣。

林岳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刚才那番石破天惊的分析,清晰而又极具感染力地说了出来。从“会飞的鱼”代表的机关,到“七盏灯”对应的北斗星图,再到“钥匙在水里”指示的方向……

最后,他指着地上那个昏迷不醒的人,做出了最终的、颠覆性的结论!

“我明白了!他不是孙思源,或者说,他不仅仅是孙思源!他就是师叔公(孙先生)之前在棺材前所说的那个‘引路人’!”

“我们的同门前辈,那伙留下‘紫线’的高手,他们被金先生的人追杀,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条件留下地图或者明确的指示。所以,他们用了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将离开这里的‘钥匙’,用一种类似于催眠或者秘术的手段,强行灌输、并封存在了这个人的脑子里!他就是一本活的‘地图’!”

林岳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地敲击在众人的心上,将他们心中所有的迷茫与绝望,砸得粉碎!

“这些看似疯癫的谜语,根本不是疯话!这是他们留给我们这些同门的、独一无二的‘口诀’!是我们离开这座该死地宫的唯一希望!”

林岳的分析,如同一道划破漫漫长夜的闪电,瞬间照亮了所有人灰暗的心。梁胖子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来。陈晴的眼中也重新燃起了光芒,她被林岳那超凡的联想和缜密的逻辑彻底折服了。

希望,以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再次降临。

林岳不再犹豫,他断定,解开这三句谜语的关键,必定就在这间小小的、看似空无一物的密室之内。他转过身,将手电的光柱投向四周光滑的石壁,那双锐利的眼睛,开始重新审视这间密室的每一个角落,寻找着任何与“鱼”、“灯”、“水”相关的、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蛛丝马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