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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玄鹰 > 第457章 夜探天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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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为难事,好似藤蔓纠葛,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既难分又难断。

九月十九,裴翾又出门了。

昨夜,他左思右想,忽然想起在昆仑山下时,王天放对周安周燕所说的那句话。

“你们两个,八月初五,到洛阳西边的熊耳山下王家庄来找我!”

洛阳西边,熊耳山下,王家庄。

这个地点让裴翾心头一动!

去那里看看,说不定能找到师傅的下落!

于是,一大清早,裴翾就拉上了尹天锡,收拾一番又出了门,朝着洛阳城外而去。

两人骑马从洛阳出发,沿着洛河一路上溯,一遇到村庄就打听,时至中午,两人终于在一处麦田边的一个农夫口中打听到了王家庄的位置。

“在洛河一条支流上去,一处河滩边,那处河滩叫月牙滩。滩边有块方形巨石,从那儿转进去就是。”

在得知了王家庄的位置后,两人骑着马,继续前行,不多时,果然找到了那处有着方形巨石的河滩。

“走!”

裴翾继续策马,沿着河流往上,入了山谷后,里边竟然豁然开朗,阡陌纵横,房屋林立,桑榆植于房前屋后,水塘错落田亩之间。在这片广阔的田地间,许多农夫在田里劳作着,更有许多孩童在秋后的田野间戏耍。

裴翾看了一番后,感慨不已,不想这里竟然有处世外桃源。

“大人,你看。”

尹天锡忽然指着谷口的一块石碑,只见石碑上写着三个大字:王家庄。

果然在这里。

裴翾深吸一口气,跟尹天锡一起下马,然后牵着马就往庄里走。随着两人出现在庄中,田里的农夫们纷纷看了过来,因为这两人的打扮不一样,还牵着马,一看就是外来人。

进了庄后,裴翾也不左顾右盼了,直接找了个最近的农夫问了起来。

“大叔,请问,王老先生在庄中吗?”

那个农夫顿时警惕起来,上下打量着裴翾,然后冷冷问道:“你是什么人?”

裴翾道:“我叫裴翾,是他的弟子。”

“弟子?”农夫歪起脑袋,再度打量着裴翾,看了两眼后,眼神一冷:“他没有一个叫裴翾的弟子!你撒谎!”

“不,我不是撒谎,我真的是他的弟子!”裴翾严肃道。

“滚!再不滚,打死你!”

农夫怒吼起来,然后握紧了手里的勾刀。

随着农夫一吼,旁边农田里的人纷纷走了过来,拿锄头的拿锄头,拎铲子的拎铲子,抄扁担的抄扁担,纷纷走了过来。那架势,似乎要弄死裴翾二人一样。

裴翾也不慌,淡淡道:“大叔,我们没有恶意,王老先生的确是我师傅。”

“滚!”

农夫根本不听裴翾说话。

“他叫王天放!之前收了两个弟子,一个叫周安,一个叫周燕,去年八月初五,来过这里!”裴翾大声将这事说了出来。

这句话说出来后,人群里出来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叟,他惊讶的盯着裴翾道:“你,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周安周燕是我的朋友!而王老先生收下他们二人为徒,也是因为我!”裴翾大声道。

“你,你有何证明?”

裴翾于是在怀里掏了起来,片刻就掏出了一枚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放”字,这正是王天放当初送他的,他在家里带过来了。

老叟接过那块玉佩,顿时更惊讶了,他看完玉佩后,昂头再度打量裴翾,“你,你真是他的弟子?”

“当然,我学的是玄黄神功,正是他教我的!”裴翾答道。

老叟一下愣住了。那些农夫们更是惊疑了起来,你看我,我看你。

须臾后,那老叟把玉佩递给了裴翾:“抱歉,他并不在这里,他好久没回来过了。”

“不在?那去了何处?”

“大概去了晋阳,反正不在庄中。”老叟说道。

裴翾有些失落,不在这里,在晋阳吗?那自己,真要跟皇帝曝出王天放的身份吗?

“年轻人,我不骗你,你这玉佩是王老先生的,我们也相信你是他的弟子,可他真不在,你要不信,你自己去庄里搜。”老叟坦坦荡荡道。

“不了,我相信你,相信你们。”

裴翾说完,牵着马就往回走,一旁的尹天锡一言不发,直接跟了上去。

两人出了山谷,来到那月牙滩边,稍歇了起来。

尹天锡牵着马去吃草了,而裴翾,则蹲在了河边,双手捧起一把手,洗起了脸来。清水泼在他那棱角分明的脸颊上,凉意丝丝,畅爽无比,可却难以带走他内心的忧愁。

这时,尹天锡也来到他旁边,蹲下洗起了脸来,洗完之后,尹天锡问道:“大人,王天放是谁?”

裴翾淡淡道:“王天行的孪生兄弟。”

“孪生兄弟?你的玄黄神功就是他教的?”尹天锡露出了震惊之色。

“没错。可是他们这对孪生兄弟,一善一恶,一正一邪,要对付王家,我很为难。”裴翾说完又叹起了气。

尹天锡沉默了,默默的抄起水洗脸,忽然,他开口了:“这个王家庄的位置,似乎离天行居并不远……”

“嗯?”裴翾转头看向了尹天锡,一下回过了神来。

“大人,你之前问过我,天行居的后门,那么,咱们要不要潜入里头看看呢?说不定,你家的那批犀皮古书,还在天行居呢?”尹天锡忽然说出了这么一番话。

“可是……”

“您担心王天行会在天行居?”

裴翾皱起了眉,不排除有这个可能。

“他应该不在。”

“为什么?”裴翾又看向了尹天锡,感觉他头脑很不错。

“天行居距离洛阳并不远,王天行若是在天行居,那洛阳城内的那帮世家不可能这么放肆,他们既然敢在朝堂上攻讦,暗里地谋划大事,那王天行肯定不在天行居。”尹天锡分析道。

裴翾顿时豁然。

“大人,王天行不在天行居,那么守着的只能是那个管家郦昆了。以您现在的身手,对付他虽然不能说可以拿下,但是全身而退还是没问题的。”

“那个郦昆,比第五旻如何?”

尹天锡道:“不知道,可既然一个守晋阳老宅,一个守天行居,应该身手差不多……第五旻已是凝雾圆满,那这个郦昆自然不会比他高。”

裴翾点点头。

“而且,天行居内,那座阁楼,平时只有王天行一人能进去。”

裴翾听着这话,默默转过头,紧紧盯着尹天锡,尹天锡微微一怔:“大人,你这么看着我作甚?”

“你,你不会是假意投降吧?”裴翾试着问了一句。

尹天锡笑了起来:“大人,你这话说的,我该怎么回答呢?”

“你好像很希望我去天行居,是不是那里有着天罗地网等着我啊?”裴翾又问道。

尹天锡摇头:“天罗地网没有,但陷阱机关是肯定有的。”

“呵呵呵呵……”裴翾笑了起来。

尹天锡却没有笑,而是一脸真诚。

“放心,我不会怀疑你的,你我以前虽然是死敌,可此一时彼一时了,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裴翾淡淡道。

“是,不打不相识。”

“说吧,为什么希望我去天行居?”裴翾站起身问道。

尹天锡也站了起来:“大人,那批古书,是王天行偷了您的,又是我转手送到了天行居。那本就是您的东西,若能助您取回,那我尹天锡也算是赎罪了。”

“赎罪?”

“是,韩让,师行方,何尝不是在赎罪呢?他们之前跟着端王,哪个手上没沾无辜之人的血?杀戮到头,终将是一场空;作恶到底,难免死无葬地。”

“尹天锡,你很会说话。如果你真的想赎罪,我裴翾也不会亏待你。以后纵然是面对王天行,我也不会让你站我前边。”

“谢大人。”尹天锡拱手道。

裴翾走过尹天锡身边,伸手拍了拍他肩膀:“放宽心。”

尹天锡的心终于是稍稍松了下来。

“过来,你先带我去看看,天行居的后门,如何?”裴翾走到一处沙地上,坐了下来。

“好!”

尹天锡连忙走了过去。

随后,尹天锡也坐在了河滩上,伸手在沙子上划了起来。

他先画了一个圆,然后又划了两条线,缓缓道:“这,是洛阳城,这西南边这条是洛河,这南边这条则是伊河。”

“对。”裴翾点点头。

“两河中间,则是熊耳山。”

“嗯。”

接着,尹天锡又动手划了起来,他先在洛河边,靠洛阳的那一段画了个小圆,“这里,是杨柳坡,杨柳坡也就是天行居所在。”

“不错。”

尹天锡再度伸手,在天行居南边一段画了个点,“这里,是咱们现在的位置,也就是月牙滩与王家庄。”

“嗯,那后门在哪?”

尹天锡于是伸手放到了伊河那条线上画了个小圆,“这里,是龙门村,从龙门村过了伊河,会进入一个幽深的山谷,山谷内,有两株百年老松,只要沿着这条山谷一路走……”

尹天锡说着,手不停画,很快,在洛河与伊河中间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

裴翾盯着那条线,皱起了眉,这条线从伊河畔的龙门村,一路延伸到天行居,中间,要穿过大概二三十余里长的山谷……

“大人,这就是粗略的地形图。若要进天行居后门,咱们得先去龙门村。”尹天锡画完后说道。

“龙门村,是不是王家人守着的据点呢?”裴翾又问道。

“不是,龙门村只不过是普通百姓的庄子。”

“那马车可以通到山谷里去吗?”

“可以,只不过,马车容易留下痕迹,万一咱们走的慢,被王家留守的高手发觉了,也很难走脱。”

裴翾于是思忖了起来,“你的意思,咱们今天最多只能去探视一番?”

尹天锡点头:“不错,咱们只能先去摸个点。”

裴翾听完一摆手:“不,今晚不仅要探视摸点,咱们最好好生计较一番,争取一次性将我家的犀皮古书都带出来……”

“大人,那可是几百卷啊,摞起来比人还高,咱们两个怎么偷出来?还有,如果要带出来,那就要准备马车,咱们时间恐怕不够啊!”

尹天锡的话也不无道理,裴翾再度思忖了起来……这个后门太远了,因为他们现在是在洛河边,而要到伊河,那就得绕过整座熊耳山……路程太远是一方面,而那条山谷裴翾没走过,万一有王家高手驻守的话,他们一被发现,就得撤离,并不稳妥。

忽然,裴翾想到了另一条路,天行居底下的地牢。

“对了,尹天锡,你知道那个地牢吗?天行居底下的。”

“知道。”

“当初在宣州审问你时,你说过,地牢里有通道,通往天行居上面的,是不是?”

尹天锡点头:“是,不过,我并不知道通往天行居何处……”

裴翾再度思考了起来,他想起了第五旻说的话,晋阳王宅也有地宫,而自己的祖父被关在地宫里,地宫的入口在王天行的卧室……

从这方面来看,王天行此人,最是谨慎,从他屡次做贼的行径来看,一般最要紧的地方,机关都在他触手可及之处……

“会不会,通往他藏书的那个阁楼呢?”裴翾忽然问道。

尹天锡顿时神色一凛:“很有可能!”

“好,那咱们这样……”

于是,裴翾在沙地上开始用手画了起来,很快,一个大胆的计划就从裴翾口中说了出来,尹天锡听完,心惊胆战,这……这也太大胆了吧?

“今夜,咱们先从地宫进去,找到那个通往天行居上头的通道!只有如此,方能不打草惊蛇。至于后门,咱们不能轻易进去。路太长,变数太大。”裴翾谨慎说道。

“嗯,好,我听你的。”尹天锡答应了下来。

于是,两人继续谋划了起来。

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

两人的身影出现在了那地宫外的草屋前。

而两人也换上了夜行衣,携带好了火折子,火把,拿好了兵器。可是,两人却没有准备马车,因为皮书太多,不好带,所以裴翾暂时放弃了这个想法。

两人望向了那原先有人驻守的草屋,那里漆黑一片,看起来里边并没有人守着。

“走!”

裴翾拉了拉蒙面的黑巾,率先朝着那草屋走了过去。

进了里头后,果然没有人驻守,只不过来到那地宫入口时,却发现,那口子已经被一堆石头给堵死了。显然,这是不准备再用这个入口了。

“我来搬开石头。”尹天锡当即道。

“不,等等。”

裴翾用火折子照了照,发现那些石头上都抹着一层淡黄色的粉末,看起来像霉,可裴翾心一提,这更像是毒药。

“走开些!捂住口鼻。”

尹天锡顺势后退,捂住了口鼻,屏住了呼吸。

裴翾抬手蓄力,陡然一掌震出,只听得一阵“咔咔”声,石头被震开了,露出了一个微小的口子,同时也激起了大量的粉尘。

裴翾屏住呼吸,再度一掌击出!

“轰隆!”

碎石被彻底震开,那个地宫的口子再度露了出来。

随后,裴翾撑起了真气罩,对尹天锡道:“跟在我身后,不要远离一步,下边可能有毒雾。”

“嗯。”

两人从那个口子一跃而入,进到了地宫里。

这是裴翾第二次来这个地宫了。上一次是救师行方的妻女,这一次,则是找到那个通往天行居的通道!

当然,裴翾也有别的心思,那就是给王天行添点堵。这个老贼,偷他家的古书,千里迢迢运到此处据为己有,实在是可恨!

入了地宫后,两人顿感阴寒阵阵,虽然地宫里没了之前的毒雾,可那冰冷晦暗的气息,却更让人觉得恐怖。

裴翾用火折子点燃火把,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拉着尹天锡,缓缓前行。由于上次来过,这一次,裴翾轻车熟路,就过了最前边的迷宫,来到了地宫深处。

进了那扇门,入了通道,裴翾再一次来到了那个空荡的大牢房里。

“嘶……”尹天锡望着这牢房内的光景,忍不住打起了颤。

牢房内,那几百具尸骨仍然静静的躺在那里,没有任何变化,火把一照,骷髅头那黑洞洞的眼窝让人心头发凉……

“王家的罪孽,王天行的罪孽,这恐怕只是冰山一角。”裴翾冷冷对尹天锡道。

尹天锡缓缓呼了口气,虽然他也行过凶杀过人,可见到这么多的尸骨,也不由栗然。

“走。”

两人穿过牢房,裴翾找到熟悉的机关,打开了另一道门,然后,来到了存放龟甲的那个密室里。密室里的龟甲依然安静的躺着,放甲骨的书架上甚至有了一层薄薄的灰,看起来这里似乎许久没人来过了。

“那么多龟甲,做什么的?”尹天锡问了一句。

“解开古籍的。”

“为什么解开古籍?”

“练天地冥书!”

尹天锡得到了答案,不敢再问了。

裴翾看着好几个摞满了的书架,心中嘀咕了起来,这些龟甲,能不能带走呢?他也想从这些龟甲上得到一些东西,用来解开地经……可是,这龟甲太多了,他该怎么带出去呢?

思索片刻后,裴翾摇了摇头,穿过这间密室,再度向前。

再往前,就是曾经关押师行方妻女的那个石室了。

进了石室里之后,两人又短暂的停留了下来。裴翾扫视了一圈,石室内有些凌乱,看起来被人搜过。可石室之内,却并没有另外的门通向更里头了。

路走到此处,似乎就没了。

裴翾一屁股坐在了石室里的石椅上,朝尹天锡问道:“你说的向上的通道,在哪?”

尹天锡道:“我也只是听端王的人说过,可是,并不知道具体的位置。”

“听谁说过?”

“司万囚。”

“司万囚?”裴翾一下想了起来。

“我们找找,或许就在附近。”

“等等。”裴翾却喊住了尹天锡。

“怎么了?”

“让我想想。”

裴翾于是思索了起来……王天行此人,既然那么喜欢古书,甚至把古书搬进阁楼里,为了探寻出天地冥书的秘密,他养成了收集古书的习惯……那样的话……

忽然,裴翾眼睛一亮。

“走,去龟甲那间密室。”

裴翾说着,带着尹天锡出了这个石室,又出来到了放龟甲的房间。

存放龟甲的房间里,安静的出奇,裴翾打着火把,一步步走在书架中间的通道上,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走了几圈,可什么机关都没找到……

难道,那个通往天行居上边的通道不在这个房间里?他想错了?

裴翾仔细打量着这些龟甲,龟甲上几乎都是古晋国的文字,这让他想到了什么。

晋者,进也……

于是他再度扫视了起来,很快,他发现了端倪,那就是每个书架上,都有一块特别大的龟甲靠在了书架边上。他数了数,十二个书架,就有十二块大龟甲。

可是,其中十块是竖着放的,唯有角落里的两个书架上,是横着放的。

找到了!

于是,裴翾叫来尹天锡,示意他把另一块龟甲竖起来。

尹天锡连忙照做,两人于是动起了手来,果不其然,这两块龟甲,是固定在了书架上的,一转起来,登时隆隆作响!

“咔!”

“咔!”

两块龟甲被竖起来后,忽然!

“咔哒!”

密室上头的正中间,忽然打开了一个口子!露出一个幽深的洞口来。

“找到了!”

裴翾又兴奋又激动,果然暗藏机关,他将火把递给尹天锡,然后拉了拉面巾,拿起腰间的蟠龙剑,然后对尹天锡道:“你在这守着,我去看看!”

“小心呐!”

“嗯。”

裴翾纵身一窜,直接窜向了头顶那个洞!

很快,裴翾就从另一边出来了,他落地后,周围仍是一片漆黑……缓了缓后,裴翾的双眼开始适应起了黑暗来,很快,周围模糊的东西渐渐他都看清晰了。

这是一个卧室,卧室里,有一张华丽的床,床边,有一个大案台,案台上,摆着未点燃的蜡烛,香炉,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被白布盖起来的东西。

裴翾走过去,轻轻掀开白布,发现下边是笔墨纸砚,显然,这是一张书桌。

裴翾转眼看向了那床,床上并没有人,纱帐将床榻罩的严严实实,看起来主人并不在这房里。

裴翾缓缓走了起来,走到房间中央,他又看向了最中间的茶桌,手一抹,茶桌上并没有灰尘,看来经常有人擦拭……接着,他又查看起了其他摆设来。

很快,他在床下找到了一个小木箱子,怀着好奇之心,他一把打开,然后,两块宝石出现在了他眼前。

宝石泛着光芒,一黄一绿,煞是好看,裴翾感觉这两块宝石有些熟悉,仔细一想之后,勃然变色。

这不是自己从雪山里头带出来的宝石吗?

一瞬间,裴翾就怒了!这两块宝石正是姜楚当初在后院埋下的,为了保护最下边的龙嗣石与雪山妖瞳。结果,石头真的被偷了,而现在,石头却出现在了这里……

那么,这个卧室是谁的?

裴翾摸了摸床榻的脚,这床可贵重的很,哪怕是床脚,手摸上去,也温润无比,再一敲,便发出了清亮的声音。

象牙床?

皇帝都没得象牙床睡,那么谁有能耐睡这样的床?裴翾一下明白了,这,十有八九就是王天行的卧室!

该死的老贼,居然把通道设置在自己卧室里!

虽然很愤怒,可裴翾并没有被愤怒冲昏脑袋,他将箱子里的宝石放到胸口,裹紧衣服,又将木箱放回原处,然后回到那个洞口,轻声招呼尹天锡上来……

尹天锡很快也上来了。两人熄灭火把后,蹑手蹑脚,打开了卧室门。

卧室之外,是一个清幽的院子,今夜,月上西天,月光正好洒在了门口,照出了两人的身影。

可是,院子里并没有灯火,这也就意味着,并没有人发觉两人的存在。

随后,两人观察起了四周来,很快,两人就看见卧室的后方,有一座高耸的阁楼。

“就是那里。”尹天锡朝裴翾道。

“走。”

两人轻声说着,朝阁楼摸了过去。

阁楼那边,也没有任何灯火,阁楼门都是锁着的。

“要不要毁了这锁?”尹天锡问道。

裴翾摇头,走远一些,他抬头看到了阁楼上的窗户,于是道:“我去看看窗户能不能开。”

裴翾说完,纵起轻功,轻轻一跃,爬到了墙壁上,然后四肢就如同壁虎一般攀爬了起来。很快,他来到背离月光那一面的窗户口,他轻轻一伸手,把那窗户一掰……

“吱呀……”

窗户竟然被打开了。

裴翾激动不已,连忙一窜而去。

这间阁楼,正是王天行经常待的地方……

裴翾顺利进了楼里后,四处查看了起来,以防万一,他并没有拿出火折子。在黑暗中,他只看到了许多书……

这里的书,也不知有多少,书架一个接一个,书卷一堆接一堆……有竹简,柳木简,有帛书,也有纸质书,更有兽骨,兽皮书……

裴翾在书堆里仔细的搜寻了起来,不多时,他就从那个窗户口,走到了另一个窗户口。

而另一个窗户口的下边,有一个巨大的案台,案台上,摆着一卷卷堆起来的书。

裴翾霎时双眼肌肉一抖,那是皮卷书。

他走到了案台前,伸出颤抖的手,拿起一卷,抚摸着这古朴的皮书,不由心中悲起……皮书上涂抹着的,正是自家祖传的水蜜蜡,跟裴俭公墓里的质感一样……

忽然,他身后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他一回头,发现是尹天锡。

尹天锡走过来,看着这些皮卷,顿时就道:“这……就是……就是这个……这正是我从鹰嘴山那里运过来的这批书!”

裴翾心头一颤,没有说话。

他黯然落泪,这是襄公留下的古书,是他们裴家的传家宝,可是,他没能守护住,居然让这些宝贝到了别人手里……

裴翾忍不住拿出了火折子,吹燃之后,打开一卷迅速看了起来,这一卷是古奚文,他有些认得,有些不认得,接着,他又打开下一卷……

“大人,要不要带走?”尹天锡压低声音说道。

裴翾有些犹豫,带走吗?这好几百卷呢,两个人哪里抱的完?

正在此时,一个声音忽然从远处传来。

“家主,是您回来了吗?”

裴翾两人霎时大惊,尹天锡看向了裴翾手中的火折子,当即明白了怎么回事,连忙一下将火折子吹灭了!

“走……快走……”

尹天锡连忙拉了裴翾一把,裴翾恋恋不舍的放下了那犀皮古书,含着泪朝着窗户而去……

今夜,这些书是带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