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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神王殿,战殿正堂里乌泱泱坐满了人,连个站脚的地方都嫌挤。

林平之、秦无衣、赵破阵、段青、百里落、方砚、陆沉——上次去极北的原班人马一个不落,整整齐齐。

楚凌霄蹲在角落里数酒坛子,数着数着还拿袖子擦擦坛口,跟数传家宝似的。看见李刚进来,他蹭地站起来扯嗓子喊:

“李兄!我爷爷让我带话——楚家剑冢的酒你还欠着没喝呢,等你从万古墟回来,必须补上!不醉不许走!”

李刚心里一暖,嘴上却吐槽:

“你爷爷是惦记我的酒量还是惦记我的命?”

秦无衣坐在椅子上擦刀,无衣刀上那些淡金纹路在烛光底下泛着温润的光,好看是真好看,但李刚知道这玩意儿砍起来也是真要命。

秦无衣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平的:

“万古墟的混沌气息比极北浓百倍。我的刀,可能撑不了太久。”

林平之把光剑横在膝上,跟撸猫似的摸了摸剑身:

“我的剑也撑不了太久。但我可以在撑不住之前多斩几剑。”

赵破阵把拳头握得咯吱响,那动静跟放鞭炮似的:

“少废话!打就是了!磨磨唧唧的,又不是去相亲!”

李刚在心里给赵破阵竖了个大拇指:

老赵这人,脑子虽然只有一根筋,但这一根筋贼粗。

战无极从内室走出来,手里捏着一卷旧得掉渣的兽皮地图,那皮子皱得跟他脸上的表情似的。

他把地图摊在桌上,指着万古墟的位置,语气沉得像灌了铅:

“这是力皇当年与混沌海之主决战的主战场。战后,万古墟成了一片死地,混沌气息浓到连神主都不敢久留——待久了不是疯就是废。

但最近万古墟上方的混沌漩涡在扩大,扩大速度比咱们预想的快得多。再拖下去,混沌海的气息会大面积渗透到北寒域,到时候就不是修补封印的事了,是全面战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跟点名似的:

“这次去,两个任务。第一,查明万古墟漩涡的成因。如果有人在布阵——我怀疑八成有——找到阵眼,摧毁它。第二,李刚。”

他看向李刚,眼神里带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的残魂在万古墟最深处。拿到它,你的力之序列就能填到九成。九成之后,距离神主只差一步。”

李刚心里咯噔一下。

九成力之序列,翻译翻译就是——差一步神主,也就是差一步能跟神王掰手腕。

但同时意味着,盯上他的人会更多。

哎,这年头,变强也是个高危职业。

战无极从腰间解下一枚令牌,啪地拍在桌上。

令牌是金色的,正面刻着一个“战”字,背面刻着一只握拳的手——战殿的战时最高令牌。

这玩意儿搁在凡间,就是尚方宝剑加免死金牌二合一。

“见令如见老子。”

战无极这话说得理直气壮,

“这次行动由李刚全权指挥,所有人无条件服从。谁不服,等回来再跟老子打。”

他扫了一眼全场:“还有问题吗?”

没人吭声。谁脑子抽了这时候触霉头。

“那就出发。三天后,北寒域驻地集合。”

散会后,李刚在门口被沈无邪拦住了。

这个闷葫芦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老样子,赤着脚,端着那个杯沿带裂纹的白瓷茶杯。

月光底下,他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又长又瘦,跟根竹竿成精了似的。

李刚有时候真想问问他到底一年四季光脚不怕着凉吗,但转念一想人家好歹也是大神通者,着凉这种事大概属于凡人的凡恼。

“万古墟的因果线,我推演了一下。”

沈无邪开口,声音平得跟机器人念天气预报似的,

“漩涡下面连着三样东西。第一,你的残魂。第二,一个阵法,规模很大,至少需要三个神主同时催动——翻译一下,至少三个域主级以上的大佬联手才布得出来。第三——”他顿了顿,眼神微微一凝,“一个沉睡的人。或者曾经是人的人。”

李刚的眉头拧了起来,心里开始疯狂刷弹幕:

“混沌海之主?”

“不可能是混沌海之主。”

沈无邪摇头,

“力皇已经斩了他,他的意志虽然还在,但形神俱灭,不可能复活。能沉睡在那种地方的——”

他看着李刚的眼睛,一字一顿,

“只有力皇自己。”

李刚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吧,又来?

“不是本体。”

沈无邪补充道,似乎早料到他会想歪,

“力皇的本体在虚空海棺材里躺着呢。万古墟沉睡的,可能是力皇在决战时斩出的一具道身。道身承载了力皇最纯粹的杀意,一直没散,在万古墟底下沉睡了无数纪元。如果阵法是冲着那具道身去的——”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

“混沌海的意志可以附在道身上,借尸还魂。”

李刚脑子里嗡的一声。

借尸还魂?

这特么是洪荒版的夺舍大戏啊!

混沌海那个老阴批,死了都不安生,还惦记着力皇的道身。

这要是让他成功了,棺材里的力皇本体就不是翻个身的事了,那是要诈尸。

沈无邪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符,递给李刚。

玉符入手温热,跟揣了个暖宝宝似的。

“这是沈家因果镜的镜像符。到了万古墟,把它贴在阵眼上,因果镜会从神王殿远程协助你推演阵法的结构。但只能撑一炷香,一炷香之后符会自毁——别问我为什么不多做几张,这种逆天玩意儿能撑一炷香已经是烧高香了。”

李刚接过玉符,认真地收好:“谢了。”

“不用谢。”

沈无邪端着茶杯转身就走,赤脚踩在青石板上,一点声音都没有,跟鬼似的,

“我欠你一场因果茶,这是利息。”

李刚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闷葫芦比看上去的要重情义得多——虽然他从不说,但做事是真靠谱。

这种人搁在地球,就是那种从来不发票圈但关键时刻直接给你转账的兄弟。

李刚回到内门院子,太虚正蹲在灵泉边画圈,竹签子戳在地上,一圈套一圈,跟画什么神秘几何学似的。

老头背佝偻着,月光把他花白的头发照得发亮,远远看去像个在修仙界搞行为艺术的。

“前辈,万古墟的事,您知道多少?”

太虚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知道的不多。但老夫知道一件事——万古墟那具道身,是力皇的‘杀念’。力皇当年斩出它,不是为了耍帅,是为了把混沌海之主的意志锁在万古墟。如果道身被混沌意志附体,力皇本体也会受影响。到时候棺材里的人,就不只是翻个身了——是真要掀棺材板了。”

李刚在太虚旁边蹲下来,看着地上那些圈。

圈很圆,一圈套一圈,像水面的涟漪,看久了头晕。

“前辈,您说力皇当年为什么要斩出杀念?”

太虚的竹签子停了一下,老头抬起头看着月亮,像是在回忆什么很遥远的事:

“因为力皇太强了。强到他的杀念能独立存在,强到他的杀念能自成一体。他斩出杀念,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让自己‘弱’一点。”

“弱一点?”李刚愣了一下,这是什么反向操作?

“对。太强了,反而走不远。”

太虚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

“这就像一把刀磨得太锋利,砍什么都是一刀两断,但砍久了,刀自己也会崩口。力皇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他自斩一刀,把杀念封在万古墟,把慈悲封在归墟,把本体封在虚空海。三身分离,各自演化。等三身合一的那一天,就是他超脱的时候。”

李刚沉默了很久。

力皇的布局,比他想的要大得多。

三身分离,各自演化,等了无数纪元,等的就是他这个“传人”来收拢残魂、集齐九灯、合三为一。

这盘棋下得,比洪荒那些圣人的算计还狠。圣人算计也就是算计个量劫,力皇这是把自己都算计进去了。

但李刚心里有一股劲儿顶了上来。

“前辈,我不是力皇的传人。”

太虚看着他,没说话。

“我是李刚。”

李刚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硬邦邦的,

“力皇的路,我会走。但走完之后,路是我的,不是他的。他布了无数纪元的局,我尊重。但最后站着的,得是我李刚自己。”

太虚笑了,笑得很淡,但眼睛里全是亮光。

那表情,就像等了很久的东西终于到了。

“老夫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把竹签子往地上一戳,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动作随意得像个刚下完棋的公园大爷:

“去吧。万古墟的事,办完了回来。老夫在门口等你——到时候给你摆一桌,比楚家那破酒强。”

李刚咧嘴一笑:

“前辈,您这flag立得比楚凌霄还狠。”

太虚摆摆手,转身往屋里走,背影佝偻着,但脚步稳得很。

李刚站在原地,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光清冷,照得院子里一地银白。

万古墟。

杀念道身。

混沌海的意志。

三个神主级催动的阵法。

他心里盘算了一圈,得出一个结论:

这一趟,九死一生都是往乐观了说。

但不去也得去。

残魂在那,道身在那,局也在那。

躲是躲不掉的,躲了就是等混沌海的大军压境,到时候连北寒域都得变成混沌海的洗脚盆。

“靠。”李刚低声骂了一句,然后咧嘴笑了,“那就干吧。”

他转身往屋里走,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三天后出发,先睡觉。

管他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养足精神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