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宋千瓷是被自己的梦吓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睛，心脏咚咚狂跳！
梦里方野又给她补课了，但不是在四合院的西厢房，而是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里。
他坐在她旁边，离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方野眼里自己的倒影。
然后方野忽然凑过来，嘴唇几乎碰到她的脸颊，低声说了句什么。
她没听清内容，只记得他的声音很低很轻，气息扫过她耳畔的时候她整个人都麻了。
再然后......
她猛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两条腿在床上蹬了好几下。
这两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接连梦到方野，而且梦的内容一次比一次夸张。
之前是高考出分，抱在一起被母亲看见，今天直接更进一步。
她梦到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方野从背后搂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头顶上，她整个人被他的大手拥抱着。
尺度之大，她光是回想一下就要脸红到脖子根。
好在梦里的内容只有她一个人知道，方野不会读心术，舅舅也不会读心术，母亲更不会。
但她还是害羞了好一会儿，把脸闷在枕头里半天没动弹。
过了好一阵她才从被窝里爬起来，趿拉着拖鞋走进卫生间。
刷牙的时候脑子里还在回味梦里那个画面。
方野从背后搂着她，他的手臂搭在她腰上，掌心温热而干燥。
她含着牙刷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发现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翘了起来，赶紧低头吐掉泡沫，用水泼了泼脸。
磨蹭了将近半小时，她才换好衣服。
这会天才刚刚亮，庭院里很安静。
西厢房的门还关着，方野显然还没起。
宋千瓷拿着昨晚没做完的两道大题在桌前坐下来，把卷子摊开，草稿纸摆好。
昨晚因为舅舅那句醉话，她实在没脸继续在方野屋里待下去，现在总算可以安安静静地专心做题了。
她低头演算了几行公式，忽然发现自己的效率比之前高了不少。
以前这种综合大题她至少要卡好几分钟，现在读完题目就能大概知道考点在哪里，顺着方野教她的思路往下推，很快就能找到突破口。
她越来越喜欢方野，也越来越努力！
只有这样，才能跟他考上一所大学。
京城的冬天很冷，暖气片偶尔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她一想到等上了大学就可以跟方野谈一场正大光明的恋爱，不用再偷偷摸摸的，也不用再假装只是普通同学，她就充满了动力。
当然，前提是她的高考分数足够，不然到时候看着夏芷晴和方野进了同一所大学，她真的要哭死。
这个念头让她重新握紧笔，低下头继续演算。
认真做题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飞快，等她写完最后一道大题的答案，抬头一看已经快八点了。
她把卷子和草稿纸收好，换了身厚实的羽绒服，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面容，然后穿过庭院去敲西厢房的门。
门很快就开了。
宋千瓷假装忘记了昨晚的事情，像往常一样问：“早饭吃什么？还是家里吃？”
“家里吃好了。”方野说。
“那我们吃完就去什刹海，诗诗和苏苏挺早到的。”宋千瓷说着领他往餐厅走。
推开餐厅的门，她一眼就看到王耀明正坐在餐桌旁喝粥，面前摆着几碟小菜和一份炸馒头片。
她想到昨晚那句“做好安全措施”，立刻气呼呼地走过去瞪了他一眼。
“舅舅，你昨天怎么又喝那么多酒！”她把“又”字咬得很重。
王耀明抬起头，看到侄女气鼓鼓的样子，又看到她身后走进来的方野，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昨晚确实喝得有点多，但他没有完全断片，是自己回来的。
回廊里跟千瓷说的那几句话他也记得。
不过他主要是害怕两个小家伙搞出事情来，他姐那边的压力他可扛不住。
他尴尬一笑，端起粥碗喝了一大口：“下次不会了。昨天都是老朋友，好久没见了，多喝了几杯。”
“舅舅，你那些朋友都结婚了吧？你也是时候该给我找个舅妈了。”宋千瓷一边盛粥一边念叨。
“不着急。”王耀明夹了块酱黄瓜咬得嘎嘣脆。
“现在我这样日子挺舒服的。找个人来管我，那不是找不自在么。吃饭吃饭。”
他看宋千瓷还要再说什么，赶紧转移话题，拿起一个馒头塞进嘴里。
宋千瓷也没再追着打，先给方野盛了一碗小米粥放在他面前，又把那碟酱牛肉往他那边推了推，说：
“你先吃，吃完再盛。锅里还有。”
王耀明看在眼里，心里有点吃味。
自己这个宝贝侄女对方野是真的好，盛粥先盛方野的，夹菜先夹方野爱吃的。
有时候比对他这个舅舅还好。
他用筷子夹了块酱牛肉，嚼了嚼，随口问道：“你们今天什么打算？”
“去什刹海滑冰！”宋千瓷兴致勃勃地放下筷子，“诗诗和苏苏也去，我们约了十点在冰场碰头。上午滑冰，下午去买点东西。”
“外面人多，注意安全。冰场那边冬天人多，别往人堆里挤。”
王耀明说着喝下最后一口粥，擦了擦嘴，“待会让司机送你们去吧。”
“舅舅你今天没饭局？”宋千瓷仰头看他。
“晚上有个饭局。”王耀明顿了顿，忽然转向方野，用一种长辈特有的随意语气问道，“方野，你会不会喝酒？”
“舅舅！”宋千瓷急了，筷子差点掉桌上。
方野把粥碗放下，摇了摇头：“不喝。”
“不喝酒挺好。”王耀明点点头，又追了一句，“抽烟呢？”
“不抽！”宋千瓷抢着替方野回答，又瞪了王耀明一眼。
王耀明笑了笑，也不恼。
他其实觉得方野就算抽烟喝酒也没什么，不过他确实没从这孩子身上闻到过烟味。
吃完饭他便离开了，把空间留给两个年轻人。
宋千瓷看着舅舅的背影消失在庭院拐角，转过头对方野说：
“我舅舅平时就爱开玩笑，你别介意。昨晚那些话他也是喝多了才乱说的。”
方野摇了摇头：“没事，你舅舅挺好的。”
“是吧？”宋千瓷眼睛一亮，整个人都坐直了几分。
“舅舅从小就对我特别好。以前我一有事就爱去找他玩，他不管多忙都会抽出空来陪我。反正你就当他是个老小孩就行了。”
方野看她脸上那个毫无保留的笑容，嘴角也露出一抹笑意。
宋千瓷其实很在意方野对她家人的看法，反过来也一样。
她希望家人都喜欢方野。
她知道舅舅这个人，表面上大大咧咧，实际上心思很细。
昨晚那些话虽然说得直白，但出发点是对她的保护，不是对方野有意见。
吃过饭，两人走出院门，一辆崭新的奔驰S400已经停在胡同口。
车身擦得锃亮，黑色的漆面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深色夹克，站在车门旁等他们。
方野上车的时候打量了一下这辆车，他对这辆车有点印象。
奔驰w221，很经典的一款车。
他问了一嘴司机：“师傅，这车是新款吗？”
司机点点头，透过后视镜看了眼方野。
“是，今年才刚刚上市的新款。”
方野了然，能在第一时间拿到这款车，靠的不只是钱，还有渠道和关系。
宋千瓷注意到他的目光，心里暗暗记了一笔，方野好像对这辆车挺感兴趣的。
她以前对车完全不在意，舅舅车库里那些车在她看来最大的区别就是颜色不同。
但方野似乎对车很感兴趣，之前问王耀明四合院的事也是。
以后可以多了解一下他喜欢什么车型，到时候拿了驾照就从舅舅车库挑一辆。
这辆奔驰看着就挺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