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空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墨蓝色的天幕上散落着几颗疏星。
莎莎盘腿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指尖偶尔滑动一下。
她刚洗完的头发还带着湿意，散发着淡淡的玫瑰香气。
大头已经在她面前来回踱步了第三圈。
终于，他在她面前站定，阴影笼罩下来。
莎莎不得不抬起头，看见他脸上挂着一种复杂的神情。
三分委屈，三分质问，还有四分的不开心。
“你喊人哥哥了？”他开口，声音刻意压得低低的。
莎莎眨眨眼，没说话。
“我不是你唯一的哥哥吗？”他向前一步，手捂在胸口，眉头微蹙，一副心碎的模样。
莎莎嘴角动了动，忍住没笑。
“我们的关系就这么轻易的碎了吗？”他转过身去，背影透着“落寞”，肩膀还配合地抖了抖。
莎莎放下手机，托着腮，认真观赏眼前这场即兴表演。
嗯，表情到位，语气抑扬顿挫，肢体语言丰富。
如果按照金莎奖评比机制，最佳男主角非他莫属。
她甚至在心里默默打了个分。
大头等了半晌，没听到预期中的回应，悄悄侧过脸，从余光里瞥她。
只见莎莎仍然保持着托腮的姿势，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事物。
“你就没什么要和我解释的吗？”他演不下去了，三步并作两步挪到她身边，一屁股坐下，沙发明显陷下去一块。
莎莎被弹得晃了晃，稳住身形，这才慢悠悠地转过头：“解释什么？”
她眼神里透着恰到好处的茫然，仿佛真的不懂他在说什么。
然后视线又落回手机屏幕，指尖继续滑动，一副“我很忙别打扰我”的样子。
大头盯着她看了三秒钟。
忽然伸手，一只手托住她的下巴，轻轻将她的脸转过来，迫使她看向自己。
另一只手拿走她的手机，“啪”一声，屏幕朝下扣在沙发上。
动作一气呵成。
“看着我。”他说，这次不是演戏的语气了，带着点真实的较劲。
莎莎被迫对上他的眼睛。那是一双很好看的眼睛，此刻微微眯着，瞳孔里映着她的脸，还有窗外漏进来的光。
她看了两秒，忽然弯起眼睛：“看了，好帅。”
语气轻快，尾音上扬，配合一个标准的“莎莎式”微笑。
完美，也敷衍得不行。
大头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莎莎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把脑袋一歪，沉沉地抵在了她的脖颈处。温热的呼吸瞬间喷洒在她敏感的皮肤上。
“你简直太伤我心了。”他闷闷地说，声音透过皮肤传过来，震得她耳膜发痒。
不仅如此，他还小幅度的蹭了蹭。
毛茸茸的头发擦过她的脖颈和锁骨，有些硬硬的发梢刺得皮肤微痒。
莎莎浑身一颤，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好了，差不多得了。”她伸出手，放在他脑袋上，轻轻抓了抓他的头发。
像给小狗顺毛。
他的头发比看起来更软一些，带着刚洗过澡的清爽。
“你还凶我。”他的声音更闷了，脑袋又蹭了一下，这次力度大了些，整个人几乎半压在她身上。
莎莎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哪凶你了？”她推了推他，没推动。
“你刚才的语气就是凶。”他抬起头，终于肯让她看到他的脸。
眼眶似乎有点红，不知道是蹭的还是憋的。
莎莎仔细看了看，确定是憋笑的缘故。
“所以，”莎莎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在他半压的姿势下更舒服些，“我喊谁哥哥了？什么时候？在哪儿？我怎么不知道？”
一连串问题抛出来，大头的表情僵了僵。
“就今天晚上，让人给你洗照片的时候。”他别过脸，声音又低下去，“我都看见了。”
啊，想起来了。
晚宴结束后，她和佳佳她们一块儿拍了几张照片，那肯定要洗出来保存啊。不然多浪费。
“所以，就为这事儿，你在这儿演了十分钟的苦情戏？”莎莎歪过头看着他。
大头不说话了，只是又把她抱紧了些，下巴搁在她肩上。
莎莎叹了口气，这次是真的温柔下来。她抬起手，环住他的背，轻轻拍了拍。
“头哥。”她叫了一声。
怀里的人动了动。
“wcq。”她又叫。
他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莎莎捧住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是唯一的。”
“唯一的哥哥，唯一的搭档，唯一的……”她顿了顿，脸颊微微泛红，“唯一的小气鬼。”
大头嘴角抿了起来。
他媳妇儿再说下去，他就要忍不住了。
他张嘴想说什么，莎莎就用手指按到了他的嘴唇上。
“但是，”她话锋一转，眼睛眯起来，“如果你下次再这样不说清楚就演戏，我就——”
“就怎么？”他抓住她的手，贴在脸颊上，笑着问。
莎莎想了想，忽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我就真的去多认几个哥哥。周哥，吴哥，郑哥……”
每说一个，大头的脸色就黑一分。
最后，他直接凑过来，用吻堵住了她后面的话。
这是一个带着点惩罚意味的吻，不重，但足够让她说不出来话。
莎莎轻轻推他，被他抓住手腕按在沙发靠背上。
良久，他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乱。
“你敢。”他哑声说。
莎莎喘着气，眼睛水润润的，却还在笑：“看你表现。”
大头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也笑了。
他重新把她搂进怀里，这次很温柔。
“我错了。”他闷声说，“不是故意闹你，就是我也得有点儿存在感。”
“不然，我的身份总是会被人莫名其妙的给摘掉。”大头终于说出来了。
莎莎在他怀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小声说：“老公。”
声音很轻，但他听见了。
房间没有开灯，昏暗的光线里，他们就这样相拥着坐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