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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铁衣犹带酒痕香 > 第318章 鬼医收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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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温府后院西南角的药房之中,却是一派鸡飞狗跳的热闹景象。

这间药房,是陈管家遵照温酒酒的吩咐,特意辟出来的两间厢房,宽敞明亮,药材齐全,专供鬼医欧阳剑使用。

欧阳剑医术通神,性情却乖张孤僻,唯独对药材研究痴迷不已。

北上临安的一路上,他为温酒酒与冷铁衣诊脉捡药,身旁站着伺候的哑女阿箩,总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随口交待几句药材的名称、性状、用量,阿箩竟能过目不忘,分毫不差地将药材捡好、归类。

欧阳剑一生阅人无数,从未见过这般有学医天赋的孩子,不仅记忆力惊人,辨识药材的直觉更是与生俱来,仿佛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他一时惜才,当即拍板,收了阿箩为徒,将自己的毕生所学倾囊相授。阿箩虽不能言语,却悟性极高,一点就通,整日泡在药房里,跟着欧阳剑研究药方、辨识药材,痴迷不已。

这日,欧阳剑教完基础药方,便去整理医书,留下阿箩独自在药炉边琢磨。这哑女看似安静,骨子里却藏着一股敢闯敢试的劲头,她看着桌上摆放的几种药材,脑中灵光一闪,想着师父说过药材配伍相生相克,便想自己另辟蹊径,配一味新的药方。

她踮着脚尖,将几种药材一一捡出,也不管药性是否相冲,一股脑儿全都扔进了炭火正旺的药炉里,盖上盖子,便蹲在一旁眼巴巴地等着。

不过片刻,药炉里先是传来一阵奇怪的“咕嘟”声,紧接着,声音越来越大,变得沉闷异常。阿箩还未反应过来,只听“嘣——”的一声巨响,药炉直接炸裂开来,火星与药材碎屑四溅,紧接着便是“噼里啪啦”的脆响,炉子里的炭火炸得满地都是,连旁边的药架子都被震得晃了几晃,不少药罐摔落在地,碎成一片。

浓烟瞬间弥漫了整个药房,刺鼻的药味与焦糊味呛得人直咳嗽。

阿箩被气浪掀得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等浓烟稍散,她从地上爬起来,模样早已狼狈不堪。一张白净的小脸变得漆黑,只有眼睛还亮晶晶的,额前的头发被火药燎得焦枯,一根根桀骜地朝天竖起,像只炸了毛的小刺猬。

脸上东一块黑、西一块花,身上的粗布衣裙也被炸得破破烂烂,沾满了黑灰与药渣,活脱脱一个刚从煤堆里爬出来的小顽童。

她眨了眨眼,看着一片狼藉的药房,小手无措地攥了攥衣角,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与愧疚。

紧随其后,鬼医欧阳剑从浓烟中走了出来,模样比阿箩好不到哪里去。他素来爱整洁的衣袍破了好几道口子,沾满了黑灰,头发凌乱,脸上也蒙着一层厚厚的黑灰,连胡须都被燎去了几根,显得狼狈又滑稽。

欧阳剑一边拍着身上的灰尘,一边恨恨地瞪着阿箩,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哭笑不得:“阿箩啊阿箩,你真是为师的好弟子!好端端的药房,被你弄得鸡飞狗跳,再让你这么折腾几次,为师这条老命,非得交待在你这药方里不可!”

他活了大半辈子,闯过毒林,踏过险地,解过世间奇毒,从未像今日这般狼狈。本以为收了个天赋异禀的好徒弟,能传承自己的衣钵,谁知这徒弟胆子大得惊人,竟敢随意乱配药材,差点把药房都给炸塌了。

阿箩低着头,小手揪着破旧的衣角,不敢抬头看师父,脸颊微微泛红,满是歉意。

她指了指地上的药材,又指了指炸裂的药炉,咿咿呀呀地比划着,想向师父解释自己并非故意捣乱,只是想试试新的配伍。

欧阳剑看着她这副知错就改的模样,心中的气顿时消了大半。他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阿箩炸得竖起的头发,语气软了下来:“罢了罢了,医者本就是在试错中前行,你有这份心思,已是难得。只是日后切不可再这般鲁莽,药材配伍需循序渐进,万万不可急于求成,否则不仅配不出好药,还会伤及自身,明白吗?”

阿箩连忙用力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脸上露出一抹乖巧的笑意,伸手拉了拉欧阳剑的衣袖,示意自己以后一定听话。

欧阳剑看着满地狼藉,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去拿扫帚清理现场,口中还在念念有词:“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收了你这么个闯祸精徒弟……”嘴上抱怨着,手下的动作却丝毫没有怠慢,眼底更是藏不住对这个徒弟的喜爱与期许。

药房里的动静,很快惊动了后院的青禾。她匆匆赶来,看到阿箩与欧阳剑这副模样,先是一惊,随即忍不住捂嘴轻笑,连忙上前帮忙收拾残局,又去打了清水,让阿箩与欧阳剑擦拭脸上的黑灰。

温酒酒听闻后院的动静,也缓步走了过来。站在药房门口,看着屋内狼藉的景象,以及师徒二人狼狈却温馨的模样,原本紧绷的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泛起一抹难得的暖意。

阿箩看到温酒酒,连忙跑上前,拉着她的衣袖,咿咿呀呀地比划着,脸上满是愧疚,像是在向她认错。

温酒酒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眼中满是宠溺,摇了摇头示意无妨。她看着阿箩眼中对医术的炽热与执着,又看了看一旁嘴上抱怨、实则细心整理药材的欧阳剑,心中安定了几分。

有青禾的细心照料,有阿箩的忠心守护,有欧阳剑的医术傍身,待墨琴、玉棋、青书、白画四人抵达临安,温府的力量便会愈发稳固。

她抬眸望向远方,临安城的夜色已深,繁星点点缀满夜空。纵然前路风雨飘摇,暗流汹涌,她也定会守好温府,护好身边之人,在这乱世之中,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晚风拂过,药房里的药香渐渐散去,只留下满院的安宁与生机,在沉沉夜色中,悄然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