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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跟着爷爷学中医 > 第1064章 药碾子转着老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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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之刚把最后一味药包好,林薇就端着个搪瓷盆从后堂出来,盆里泡着刚采的薄荷,绿油油的叶子在水里打着旋。“砚之哥,你看这薄荷新鲜不?早上路过巷口老太太的菜摊买的,她说泡水喝能清头目,正好最近来看病的人,十个里有八个说头晕脑胀。”

陈砚之擦了擦手,探头看了看:“确实水灵,比药柜里晒的干品有劲儿。对了,昨天那个高血压的大爷咋样了?喝了三剂天麻钩藤饮,头还晕不?”

“刚让他儿子扶着来了,说晕劲儿轻多了,就是晚上还是睡不着,总说心里发慌。”林薇把薄荷捞出来晾着,“我看他舌苔有点黄,脉也跳得快,是不是该加点黄连?”

陈砚之摸了摸下巴:“不光加黄连,得把钩藤换成双钩藤,再添点茯神。他那是肝阳上亢带点心火,光平肝不行,还得安神。王绵之校长以前讲过,‘高血压像揣着个小火炉,得一边扇风一边泼水’,钩藤降血压是扇风,茯神清心火就是泼水。”

正说着,里屋的门帘“哗啦”一响,爷爷端着个紫砂壶出来,壶嘴还冒着热气。“你们又说王校长呢?”他往竹椅上一坐,紫砂壶往小桌上一搁,“上午遛弯碰到老周头,他说当年王校长给他治糖尿病,愣是把西药给停了,就靠中药调理,现在血糖稳得很。”

林薇眼睛一亮:“爷爷,您给讲讲呗?我上次看王校长的医案,他治糖尿病总爱用黄芪,说是‘治渴独取阳明’,这话啥意思啊?”

爷爷呷了口茶,茶叶在水里浮浮沉沉:“老周头那时候啊,不光血糖高,还总觉得渴,喝多少水都没用,人瘦得像根柴火。王校长给他把脉,说‘你这不是单纯的燥,是气阴两虚,阳明经的津液被火气耗光了’。”

“阳明经?是不是就是胃经啊?”陈砚之追问,“所以用黄芪补胃气,再加点滋阴的?”

“没错,”爷爷放下紫砂壶,指节敲了敲桌面,“王校长开的方子,黄芪用到了30g,说是‘气能生津’,再配着生地、麦冬、玉竹这些滋阴的,还有葛根升阳生津。老周头喝了一个月,就不咋渴了,再后来,西药慢慢减了,现在就靠中药顶着,上个月见他,还拎着鸟笼遛弯呢,胖了不少。”

林薇蹲在药柜前翻医案,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那这个方子,是不是对所有糖尿病都管用?我看有个新来的患者,也是糖尿病,但是总拉肚子,吃点油腻的就拉,这也能用黄芪吗?”

陈砚之凑过去看医案:“这个得辨证,王校长说过‘同病异治’,都是糖尿病,治法能一样?你看这个患者,舌体胖大还有齿痕,脉沉缓,明显是脾虚湿盛,不能用太多黄芪,得加苍术、茯苓健脾祛湿,不然越补越湿。”

爷爷点点头:“可不是嘛,当年王校长带学生,总拿这个举例。有回两个糖尿病患者一起来,一个便秘,一个拉肚子,王校长给便秘的开了增液承气汤,给拉肚子的开了参苓白术散,学生们都看愣了,说‘老师,这俩不是一个病吗?’”

“那王校长咋说的?”林薇追问,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

“王校长笑着说,‘病是一个名,但病根不一样啊’,”爷爷模仿着当年的语气,慢悠悠地说,“‘一个是阳明燥结,得通;一个是脾不运化,得补。就像两个人都饿,一个是没饭吃,一个是有饭但咽不下去,能一样喂吗?’”

陈砚之听得直点头:“这就是辨证施治啊。昨天那个拉肚子的糖尿病患者,我给他开了参苓白术散,加了点芡实、莲子,今天他儿子来说,拉得没那么勤了。”

“对喽,”爷爷站起身,走到药柜前,拿起一味药闻了闻,“你俩记着,不管啥病,先看脉、看舌、看气色,别光盯着病名。就像王校长说的,‘看病不是对号入座,是给人开方子,不是给病开方子’。”

正说着,门口进来个小伙子,捂着肚子直皱眉:“大夫,我这肚子啊,疼得厉害,还拉肚子,昨天吃了点火锅,今天就成这样了。”

陈砚之上前搭脉,又让他伸舌头:“舌淡苔白腻,脉滑,你这是寒湿困脾,吃了辣的刺激着了。”转头对林薇说,“拿藿香正气散加减,藿香10g,紫苏10g,白芷6g,茯苓15g,陈皮6g,白术12g,厚朴10g,半夏6g,甘草3g,再加点干姜5g,他这有点寒。”

林薇一边抓药一边问:“不用加黄连吗?他拉得挺厉害的。”

“不用,”陈砚之摇摇头,“他这是寒湿,黄连是苦寒的,越用越糟。得用温化寒湿的,让他微微出点汗,寒气一散,就好了。”

小伙子有点犹豫:“大夫,我这拉得腿都软了,不用输液吗?我同事说拉肚子得输液。”

爷爷在旁边搭话:“小伙子,你这是吃坏了肚子,不是脱水,喝两剂药就好。王校长以前说过,‘能喝汤药解决的,就别扎针’,当然了,真脱水了另说。”

小伙子半信半疑地拿着药走了,林薇看着他的背影:“砚之哥,你说他这算排病反应不?拉得这么厉害。”

“这不算,”陈砚之收拾着诊台,“排病反应是药起作用了,把邪气往外带,他这是刚发病,邪气正盛着呢。等喝了药,可能拉得更厉害点,那时候才是排病,得提前跟他说一声。”

爷爷点头:“对,王校长教学生,总嘱咐‘得跟患者说清楚,不然拉厉害了,还以为药开错了’。当年有个患者,喝了药拉得更勤,跑回来质问,王校长耐心跟他说‘这是把你肚子里的寒湿拉出去呢’,后来患者好了,专门送了面锦旗。”

林薇忽然想起什么,从抽屉里翻出个小本子:“爷爷,王校长是不是还说过‘治外感病,得给邪气留条出路’?我上次记了一半,忘了后半句。”

“后半句是‘要么从汗走,要么从二便走’,”爷爷接过本子,用铅笔在后面补全,“就像刚才那个小伙子,拉肚子就是邪气从大便走,等拉干净了,病就好了。”

陈砚之看着窗外,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像碎金似的:“难怪王校长的方子,要么带点发汗的,要么带点通大便的,原来是给邪气找出口啊。”

“可不是嘛,”爷爷把本子还回去,“当年有个感冒的,发烧不退,王校长给开了麻黄汤,说‘让他发点汗,汗出烧就退了’。结果患者家属怕出汗伤元气,偷偷把麻黄减了一半,烧总不退,又来找王校长,王校长一看方子就笑了‘你这是把邪气的路堵死了,它能不急吗?’”

林薇笑得直不起腰:“还有这种家属啊?”

“多着呢,”陈砚之无奈地笑,“所以得跟患者讲透,排病反应和病情加重的区别,不然误会就大了。”

正说着,刚才那个小伙子又跑回来了,手里捏着药包:“大夫,我刚才忘了问,这药熬多长时间啊?喝了要是还拉咋办?”

陈砚之耐心解释:“药熬15分钟就行,大火烧开转小火。喝了可能拉得更厉害,那是好事,把寒气拉出去,拉完就舒服了。要是拉得头晕,就煮点米汤喝,别害怕。”

小伙子这才放心走了。林薇看着他的背影,小声说:“希望他能信咱们的话。”

爷爷拍了拍她的肩:“放心,王校长说过,‘医者仁心,诚心对人,人必信之’。你俩好好学,把这心传下去,比啥都强。”

药碾子又开始“咕噜咕噜”转起来,这次碾的是苍术,细碎的粉末落在盘里,混着薄荷的清香,像极了那些藏在药香里的老故事,慢慢融进了午后的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