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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光幕亮起,上官琼那张英姿飒爽的脸庞出现在屏幕上。她的眼神带着一丝疑惑,显然不明白在这总攻前的紧张时刻,最高统帅为何会突然联系她这艘远离主战场的“心脏守护者”号。

光幕中的李牧与李岁,面容皆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上官将军。”李牧的声音透过通讯传来,平静无波,“请千幻道人来舰桥,我需要与他对话。”

上官琼心中一凛,她从李牧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她没有多问,立刻领命。

此刻的“心脏守护者”号娱乐室内,气氛正热烈。

千幻道人正唾沫横飞地给几名年轻的女兵讲述着他年轻时的“英雄事迹”。他手舞足蹈,将自己塑造成一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风流智者,如何仅凭一张假地图,就骗得一位高傲的仙子为他寻宝三年,最后还对他感激涕零。

荒诞的故事逗得女兵们咯咯直笑,崇拜的目光极大地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就在他吹嘘得最起劲时,娱乐室的门无声地滑开。上官琼一身戎装,静静地站在门口。她身上那股战场归来的铁血煞气,瞬间让室内的欢声笑语凝固了。

“千幻道长,”她面无表情,“王,要见你。”

千幻道人心中的警铃瞬间拉响到了极致。他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但混迹江湖多年的本能让他迅速调整过来,故作镇定地抚了抚道袍:“哦?王深夜召见,想必是有什么奇谋妙计需要贫道了。各位姑娘,且待贫道去为联盟立下不世之功,再回来与你们细说。”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情不愿地跟在上官琼身后。那双精明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转,试图从上官琼冰冷的侧脸上看出些许端倪,却只看到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凝重。

来到舰桥,看到屏幕中那双熟悉的、此刻却毫无笑意的眼睛,千幻道人立刻堆起了最标准的谄媚笑容,躬身行礼:“王!王后!深夜召见,可是有什么平定寰宇的妙计,需要贫道这举世无双的无上智慧来画龙点睛?”

李岁根本没有理会他的插科打诨。

她玉指一挥,一幅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立体模型图投射在千幻道人面前。模型的核心,正是一团不断扭曲、散发着纯粹混乱与疯狂气息的【概念鱼雷】。而在模型旁边,是关于他自身大道“信息欺诈”与鱼雷“反逻辑力场”高度适配性的详细数据分析。

“千幻道人,这是【弑神交响】第三乐章的核心武器,【概念鱼雷】。”李岁的声音冰冷如铁,不带一丝情感,“根据玄枢机与我的共同推演,你是唯一能引导它,并承受其概念反噬超过三秒的引导员。”

千幻道人脸上的笑容,如同被冰水浇筑的蜡像,一寸寸凝固、碎裂。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立刻开始了自己此生最重要的一场表演。

“哎哟!”他猛地捂住胸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仿佛下一秒就要猝死当场,“不行啊,王后!贫道……贫道早年与强敌对决,神魂受过重创,留下了道伤,一运气就心口疼!这等重任,贫道……有心无力啊!”

他表演得声情并茂,然而李岁只是冷漠地在他旁边投射出另一组数据——一条剧烈跳动的心率曲线,数值飙升到了一百二,旁边还有神元总量的分析图,饱满得快要溢出来。

“生理数据显示,你现在很健康,只是有些惊慌。”李岁平静地陈述。

谎言被当众戳穿,千幻道人脸上一热,但他立刻想到了新的借口:“非也非也!此乃战略考量!贫道的【欺天宝鉴】,乃是战略级幻术,用在这种需要蛮力的‘体力活’上,实乃杀鸡用牛刀,大材小用!我倒是认识一位散修,外号‘泥鳅道人’,最擅长钻空子,他去最合适!”

李岁再次挥手,屏幕上显示出“泥鳅道人”的资料,旁边一行醒目的红色大字:“法则排斥率:99.9%”。

千幻道人所有的骗术、借口、急智,在李岁这不讲情面、只讲事实的绝对数据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他额头的冷汗滚滚而下,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感受到了被逻辑支配的恐惧。

眼看所有骗术都已失效,这位精明了一辈子的骗子,终于亮出了最后的底牌。

他“扑通”一声,双膝跪倒在地,对着屏幕里的李牧,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啕大哭起来。

“王啊!我上有八十老母等着我尽孝,下有嗷嗷待哺的三百徒弟(均为他刚刚编出来的)等着我传道!我……我还不想死啊!我还没活够啊!求王开恩,饶了贫道这条贱命吧!”

他哭得撕心裂肺,完全抛弃了所有尊严,像一个最卑微的小丑,在末日舞台上做着最后的、徒劳的挣扎。

舰桥内一片死寂,只有他的哭嚎在回荡。上官琼默默地看着,眼神复杂,既有对这懦弱行为的鄙夷,又有一丝说不清的怜悯。

李牧静静地听他说完,没有打断。

直到千幻道人的哭声渐渐变小,只剩下抽噎,李牧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君王的威严。

“千幻,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他抬起手。

下一刻,一枚由【药王】本源法则凝聚而成、散发着磅礴生命气息与轮回之意的翠绿色种子,凭空出现在千幻道人面前,静静悬浮。

是【重生之种】。

“这是药王爷爷留下的‘重生之种’。”李牧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拿着它,完成你的使命。在新世界里,我会亲自为你寻一处山清水秀之地,让你再开道场,收三百真徒弟。”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变冷,如同来自九幽的寒风。

“或者,你现在拒绝,我保证你活不过今晚。选一个。”

千-幻道人呆呆地看着那枚种子,又抬头看向屏幕里李牧那双不再有任何玩笑意味、只有纯粹决断的眼睛。

他知道,游戏结束了。

他一生引以为傲的所有侥幸、算计、骗术与智慧,在绝对的权力与无法违抗的宿命面前,都化为了泡影。

他颤抖着伸出手,那只骗过仙子、耍过豪强的手,此刻却重如万钧。他艰难地握住了那枚散发着温暖生命气息的种子。

然后,他慢慢地、极其艰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整理了一下自己因下跪而凌乱不堪的道袍,拍了拍上面的尘土。当他再次抬起头时,脸上那懦弱与恐惧竟已褪去,匪夷所思地恢复了一丝久违的“仙风道骨”。

他对着屏幕,深深一揖,动作标准,无可挑剔。

“贫道……领法旨。”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只求……史官记录,我千幻道人……乃慨然赴义,为救世而壮烈牺牲!”

通讯切断,光幕暗了下去。

千幻道人紧紧握着那枚【重生之种】,一个人,默默地转身,走向船舱深处。他的背影,在舰桥冰冷的灯光下拉得很长,第一次,有了几分悲壮的英雄色彩。

上官琼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至此,【弑神交响】的所有演员,都已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