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刚亮。
三位大佬就顶着黑眼圈上了飞机。没办法,昨晚上根本没睡踏实,脑子里全是李文斌那张脸和那句话。
还是那五架c-54,但是这次航线是往西边。
直插华夏的腹地,八路军的心脏,山茜太原城。
“护航编队呢?”丘首相上飞机前问了句。
“李将军亲自带猎鹰飞行队护航。”工作人员指了指天空。
众人抬头,只见二十六架涂着红星的战斗机已经在上空盘旋,机身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飞机爬升,穿过云层。
丘首相坐在靠窗位置,叼着雪茄。他眼睛看着窗外。
从釜山海岸线开始,风景就开始不对劲了。
先是铁路。
一条又一条黑线在大地上延伸,不是那种老过时的单线铁路,而且是复线。甚至有的地方能看到三线并行。
铁轨在阳光下反着光,上面有列车在跑。货运列车拉着满满的煤炭、木材、钢材。
“他们在战中就第一时间重修了铁路网,”戴总统也凑过来看,“而且标准很高,你看那桥梁是钢筋混凝土结构,承重能力不低。”
然后是进入华北平原。
景象更震撼了。
大片大片的农田被整齐划分,田间能看到拖拉机在作业。不是牛拉犁,是真正的机械。
更远处的水库就像一面面镜子镶嵌在大地上。
“那是新建的城镇?”罗总统被扶到窗边,指着下方。
平原上,一个个规划整齐的居民点清晰可见。红砖房排列有序,道路横平竖直,中心还有广场和小学校。
没有废墟,没有弹坑,只有蓬勃的新建。
“我的上帝啊。”丘首相大吸了一口雪茄,“这真是一个打了十四年仗,刚刚结束战争的国家嘛?”
他脑子里面闪过自己首都的画面,那被炸毁的街道,倒塌的房屋,还有那临时搭建的棚户区,人们脸上麻木疲惫的神情。
再看看下面。
这里的人好像把战争当成了一次大扫除?扫完了,就直接盖新的?
“我的情报部门告诉我,”罗总统声音低沉,“华夏在战争期间就把重工业和兵工厂向大后方转移。但是他们没说转移之后,是这种规模的扩建。”
戴总统没说话,但他拿着个小本子在飞快记录:
“农田机械化初步普及,水利设施很完善。新建居民点标准化,电力网络覆盖。”
越记,他的心里越惊。
这不是恢复,这是系统性重建。而且速度快得离谱。
飞机进入山茜境内后画风再变。
山区里面,现出了巨大的工厂集群。
钢铁厂的高炉冒着白烟,机械厂的厂房绵延数百米,化工厂的管道纵横交错。
更绝的是,每个工厂都有铁路专线直通,货运列车直接开进厂区装卸。
“兵工厂在那里。”旁边李文斌专门安排的人开口了,“年产量足够装备十五个师。当然了,现在是和平时期,主要转产拖拉机和民用机械。”
三位大佬:“.......”
年产量十五个师?你这叫转产?
丘首相手抖了一下,烟灰掉在裤子上都没察觉。
他想起不列颠空战最艰难的时候,飞机生产线开足马力一个月也才勉强补充几十架。
你这里倒好,直接按师算产能了。
“他们不是从战争里恢复,”罗总统喃喃道,重复着昨晚的结论,但是亲眼见到后冲击更大,“他们是利用战争重建了一个新国家。”
“而且比旧的那个,”戴总统接话,“强大得多。”
半小时后飞机开始下降。
广播响起:“各位先生,太原城即将抵达。”
所有人再次挤到窗边。
下方是一座被群山环抱的城市,但是城市边缘是一片钢铁森林。
巨大的工业区铺展开来,厂房、烟囱、储罐、铁路编组站.......密密麻麻,井然有序。
而城市中心的道路横平竖直,建筑多是三四层的砖混结构,不算高,但是整齐。广场、公园、学校、医院.......功能分区清晰。
没有贫民窟,也没有杂乱无章的棚户区。
一切都像用尺子画出来的一样。
“这规划。”戴总统感叹道,“这至少提前了十年布局。他们的战争还没打完,就开始画自己城市规划图了?”
飞机稳稳落地。
舱门打开前,三位大佬不约而同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们要亲眼看看这个八路军的心脏了。
舱门打开。
戴总统第一个走出来,军靴踩在水泥跑道上。
然后他愣了一下。
机场跑道的两旁没有华丽的仪仗队,没有礼炮,也没有花里胡哨的欢迎仪式。
只有两排持枪肃立的八路军战士,他们的军姿挺拔眼神锐利,一动不动如同雕塑一般。
更远处,机场围栏外是人山人海。
工人穿着工装,学生穿着校服,农民戴着草帽,妇女抱着孩子。成千上万,黑压压的一片。
但是他们没有拥挤,也没有喧哗,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手里拿着小红旗,脸上带着好奇、友善、朴实的笑容。
当三位大佬看过去时人群响起了掌声。
“这些是.......”丘首相低声问。
“这些太原城的市民,自发来的。”李文斌已经站在舷梯下了,微笑解释,“我们没组织,只是提前发了通知。愿意来的自己过来。”
自发的?
成千上万人秩序井然自发来机场看外国元首?
三位大佬心里同时冒出一样的想法:强大的组织力。
这比任何的仪仗队都要可怕,因为它展现的不是武力,而是国民心凝聚度。
一号、二号上前热情握手。
李文斌则是流利地在中英文间切换翻译。
寒暄简短然后上车。
车队驶出机场,开往宾馆。
真正的暴击在路上。
街道干净得离谱。行人穿着朴素,但他们看到车队会停下脚步,好奇张望,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
孩子们在路边玩沙包、跳格子,看到车队会笑嘻嘻地挥手。
工人骑着自行车,车把上挂着饭盒,三三两两说说笑笑。
小贩在街边摆摊,卖着水果、小吃,吆喝着顾客。
一种平静,充满烟火气但又生机勃勃的日常生活。
“这里,”丘首相看了许久,终于开口,“没有战争创伤的影子。”
“因为他们把战争变成了动力。”罗总统接话眼神复杂看着眼前的这些,“他们用毁灭催生建设。”
他看着那些华夏百姓的脸。
那些脸上有风吹日晒的痕迹,有生活艰辛的皱纹,但是眼睛里面没有麻木,没有绝望,也没有对未来的恐惧。
有的是一种确信。
确信明天会比今天好,确信自己在建设的东西有价值,确信这个国家在往对的方向走。
“这种表情,”罗总统轻声说,“我在大漂亮民众脸上很久没看到了。”
大漂亮人在经历经济危机,经历战争后,眼里最多的是迷茫、焦虑和及时行乐。
而这里的人眼里有光。
戴总统突然想起李文斌昨天的话:“这里的人觉醒了。”
不只是政治觉醒,而是一种民族自信的重建,一种我们能做到的集体信念。
车队抵达宾馆。
那是栋五层楼的建筑,不奢华但干净好看。
三人刚走进大厅,就听见一个粗犷的声音:“哦。你们终于来了。比我晚一天啊。”
大厅沙发上,一个留着浓密胡子的男人站起身,大步走过来。
毛熊的一号,大胡子同志。
他穿着元帅服嘴里叼着烟斗,笑容豪爽但是眼神锐利。
“我在这里可享受了。”大胡子和三人依次握手,“华夏的同志招待得周到。美食,美酒,还有很多有意思的谈话。”
他说着,然后瞥了眼站在一旁的李文斌,眼神意味深长。
罗总统瞬间懂了,毛熊也已经被上课了,而且看来收获不小啊。
“我们在釜山也品尝到了,”罗总统微笑回应,“确实令人难忘。”
“那你们可要好好体验太原城的美食。”大胡子哈哈大笑,“这里的羊肉泡馍、刀削面我非常推荐你们尝试一下。”
寒暄几句,三人先上楼安顿。
进电梯前罗总统回头看了眼大厅。
大胡子已经坐回沙发,正和华夏的干部谈笑风生,但是他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的节奏,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看来这次会议,所有人都有备而来。
而且,所有人都被华夏震撼到了。
走进房间,关上门的瞬间。
丘首相长出一口气,扯开领带:“先生们,我想我们得重新评估一切了。”
戴总统走到窗边,看着楼下井然有序的街道:“评估什么?”
“评估这个国家,”丘首相点燃雪茄,狠狠吸了一口,“评估李文斌,评估他们到底想从这个会议上,得到什么。”
罗总统被扶到窗前,沉默地看着这座陌生而充满活力的城市。
许久,他才轻声说:
“他们想得到的。”
“可能是定义下一个时代的权力。”
一场将决定世界走向的会议,明天即将在这里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