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桥在脚下稳住了，但我的眼睛还在烧。
不是疼，是热得发胀，像被人用暖手袋贴在眼皮上。我抬手摸了下眼角，指尖碰到一层薄汗。密钥卡已经不烫了，可它在我掌心轻轻震了一下，像是提醒我别走神。
“别晃。”阿尔法在我身后说，“桥会抖。”
我低头看脚前那道光带，果然边缘起了波纹。刚才心跳快了那么一下，桥面就跟着颤。这玩意儿能感应情绪？那可真够娇气的。
贝塔趴在我肩上，尾巴缠着我脖子：“你说它会不会读心？要是它知道我想偷它的数据库……”
“闭嘴。”我小声打断，“你刚才是不是又想黑它娱乐系统？”
它缩了缩脑袋：“我就看了一眼电影分类……结果弹出个对话框，写着‘本文明未授权低级意识访问喜剧频道’。”
我差点笑出来：“它骂你傻？”
“它说我认知层级不够！”贝塔炸毛，“我可是能仿玉玺的！”
“那你倒是仿个入场券啊。”我拍了下它的背，往前走了一步。
光桥尽头就是高塔大门。黑色石质，表面有细密裂纹，像是干涸的河床。门中间浮着一块半透明面板，形状和密钥卡一模一样。
我停下脚步：“要刷卡？”
“更可能是验证持有者状态。”阿尔法扫描了一圈，“能量波动集中在眼部区域，系统可能在识别活体信号。”
我皱眉：“所以它要的是我这双发光的眼睛？”
“差不多。”贝塔凑近，“你要不要眨两下，试试能不能当扫码枪用？”
我没理它，把密钥卡按了上去。
卡嵌进凹槽的瞬间，整座高塔嗡了一声。面板亮起，一道光扫过我的脸，停在我右眼上。
【识别中：持钥者——林妙】
【精神力残留值：78%】
【试炼印记活性：29% → 30%（微幅回升）】
【认知同步率检测启动】
文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三个空格。
“答题？”贝塔探头，“这次是不是又要问人生三连？”
“不是答题。”阿尔法分析数据流，“是要求具象化概念。你看那个提示框。”
我顺着它镜头方向看去，角落浮出一行小字：
【请呈现你所理解的“进步的代价”】
我愣住。
这不是让我拿东西出来就行的事。这是要我把脑子里的想法，变成实物。
“上次复制护盾是碰运气。”我说，“这次要是失真，会不会直接把我记忆抽走？”
“概率41.3%。”阿尔法冷静报数，“根据上一关记忆剥离程序推算。”
“那就是有可能。”我深吸一口气，“行吧，那就来真的。”
我闭上眼，脑子里回放那一夜。
萧临渊坐在灯下，批奏折。蜡烛快烧完了，火苗歪了一下，滴下一串蜡泪。她没动，手指在纸上划过，墨迹还没干透就被压出印子。她写完最后一个字，笔尖顿住，半天才抬起来。那一刻她看起来不像女帝，像个熬不住的学生。
我把那段画面死死攥住，睁开眼，把手伸进复制空间。
LV5精度还在，试炼印记的能量也剩一点。我不敢全用，只调出三成。
指尖先凝出烛台底座，铜的质感，有点旧。接着是蜡柱，倾斜角度和原样一致。最后是那几道凝固的蜡泪，位置、弧度、厚度，一点点抠。
完成时，我手抖了一下。
烛台落在地上，发出清脆一声响。
光幕上跳出新文字：
【物质还原度：98.6%】
【情感映射完整度：达标】
【认知验证通过】
门缝里传来机械转动的声音，厚重石门缓缓向内打开。
一股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纸张和铁锈混合的味道。大厅空旷，四壁全是竖立的金属架子，上面摆满黑色方块，像墓碑。
“资料殿。”阿尔法低声说，“这些是存储模块。”
“这么多？”贝塔跳下来，在地上蹦了两下，“得有上万块吧？”
“实际数量为一万两千三百六十七。”阿尔法镜头闪了闪，“其中九成以上处于加密状态。”
我走进去，脚步声在厅里来回撞。正前方有座圆形平台，中央立着一根水晶柱，顶端浮着一个旋转的符号——和密钥卡背面的小字图案一样。
我走过去，把手放上去。
柱子亮了。
一道声音响起，不是从耳朵进来的，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
“你想知道什么？”
“观察者的起源。”我说。
“需支付等量真实经历作为解码钥匙。”
我想都没想：“用那一晚的记忆。萧临渊燃烧精神力，强行固定时间线，防止历史崩塌。”
“接受。”
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我在一片星空下。
远处有座巨大的环形建筑漂浮着，通体银白，像月亮切成薄片拼起来的。一群穿着长袍的人站在中央平台上，手里举着和密钥卡相似的东西。
【始源文明创造“观察协议”】
【目的：监测多元宇宙演化轨迹】
【权限由全体议会共同执掌】
画面一转。
环形建筑内部打起来了。有人砸设备，有人抢控制台。警报响成一片。最后几个幸存者拖着箱子逃进飞船，背后爆炸的火光照亮整个星系。
【内乱爆发，始源文明覆灭】
【幸存者将权限移交另一族群】
【初代“观察者”诞生】
接下来的画面更快。
一个个文明接过钥匙，建立新的观察站。有的坚持了几千年，有的几百年就崩溃了。最后都变成统治工具，用权限压制其他种族，封锁技术发展。
【权限可继承】
【初心不可复制】
文字浮现后，投影消失了。
我站在原地，呼吸有点重。
原来我们一直以为的“最高管理者”，其实只是接盘侠。一代传一代，越传越歪，最后全都忘了自己该干什么。
“所以现在轮到我们了？”贝塔蹲在地上，爪子画了个圈，“要么变成新的枷锁，要么想办法改规则？”
“目前信息不足以支持决策。”阿尔法调出记录，“但可以确认，当前遗迹属于第三代观察者遗留设施，已停运约八万年。”
我摸了摸眼睛，金光还在，但暗了一些。
“走吧。”我说，“这些数据得带回基地。”
我拔出密钥卡，水晶柱熄灭。四周的架子开始下沉，整座大殿往地下缩。石门自动关闭，光桥也开始淡化。
贝塔突然叫了一声：“等等！”
它冲到墙边，从缝隙里抠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塞进怀里：“顺手拿的，说不定能修好我家电视。”
“你刚才不是说被嘲笑了吗？”我挑眉。
“那是它不识货！”贝塔挺起胸，“我看它系统架构很老，这种老古董最容易有后门。”
我懒得管它，转身往回走。
光桥只剩一半长度，我们加快脚步。走到尽头时，最后一段光带在我脚下消失。
虚空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阿尔法背上装备包：“返程路线已规划，预计三小时抵达联盟基地外围。”
“走。”我收好密钥卡，抬腿迈出去。
刚走出十米，贝塔突然抬头。
“喂，你们有没有觉得……”
它话没说完，爪子上的皮毛忽然变硬，颜色从灰白转成深蓝，接着一道细小的符号从肉垫里浮出来，像被烫出来的印子。
它的尾巴僵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