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裂隙那边吹过来，带着一丝金属味。
我的手按在空间界面上，指节微微发紧。
阿尔法低声报告：“侦测到微弱能量波动，来自裂隙内部，周期性闪烁，间隔十二秒一次。”
贝塔竖起耳朵：“这不是信号……是呼吸。”
我没说话，只是把防护内衬又拉了拉，确保接缝处完全贴合。这地方不欢迎我们，但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走。”我说，“贴着地面，别飞。”
我们开始向前移动。脚下的地表像是冷却的岩浆壳，踩上去有细微的碎裂声。阿尔法在前，扫描仪低频脉冲运行，每五秒回传一次数据。贝塔缩在我肩上，外壳切换成哑光黑，尽量减少反光。
刚走出不到两百米，那股“呼吸”突然停了。
空气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地面震动，几块板状物从四面八方隆起，咔咔拼合成一个类人形轮廓。它没有脸，胸口一道幽蓝光带明灭不定，像某种节奏提示。
“停。”我立刻抬手。
阿尔法收住脚步，镜头转向目标：“未收录生命模板，疑似高维投影体。”
贝塔小声嘀咕：“它是不是觉得我们是快递？”
“闭嘴。”我盯着那道蓝光，“别乱动。”
那东西缓缓抬起一只手臂，掌心朝外，动作缓慢得不像攻击，倒像是在做某种仪式。
我正想后退，忽然发现空间界面开始闪红光——复制功能被锁定了。
“警告：目标环境超出理解范畴，LV5精度无法保证稳定性。”
我心头一沉。这意味着连最基础的饮水都无法复制，搞不好还会生成有毒物质。
“所有人关闭非必要信号输出。”我压低声音，“阿尔法，切换至脉冲短距通讯。”
“已执行。”阿尔法的声音通过骨传导传来。
贝塔也乖乖收起了伪装模式，缩成一团毛球模样。
就在这时，那蓝光突然加速闪烁，频率和刚才的“呼吸”完全一致。
下一秒，一道无声波纹扫过。
我的精神链接猛地断开，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人敲了一棍子。再看阿尔法，四肢僵直，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音；贝塔直接从我肩上滚下来，外壳噼啪冒火花。
“系统冻结！”阿尔法挣扎着吐出一句，“外部规则介入！”
我踉跄一步，靠住一块凸起的地壳才没摔倒。抬头一看，天空裂开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裂，而是整个视野被撕开一道口子，无数浮空石碑从中浮现，排列成环形阵列，表面刻满扭曲符号，像是某种古老文字。
风停了。
温度骤降。
一个声音直接出现在脑子里，不带情绪，也不分男女：
“检测到持钥者……试炼序列启动。通过者获知真相，失败者归于虚无。”
我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密钥卡！
那是签到时抽到的一张破铜片，我一直当书签用，现在还夹在空间界面的角落里。
来不及多想，我一把抽出卡片，狠狠拍进脚下的地面。
咔。
一声轻响。
所有石碑同时亮起，蓝光与刚才那生物胸口的频率同步跳动。再看那投影体，已经不动了，身体逐渐石化，变成一尊雕像，矗立在入口处，双手交叉胸前，像在守门。
“它……不动了？”贝塔抖了抖耳朵，勉强撑起半边身子。
“不是不动。”我喘了口气，“是变成机关的一部分了。”
阿尔法的动力系统慢慢恢复，发出低沉的重启音：“环境重构完成。当前区域已被封闭，无法跃迁，无法召唤外部支援。”
我环顾四周，发现我们站在一座圆形平台上，直径约五十米，边缘就是虚空。头顶是漂浮的石碑，脚下是冰冷的金属地基。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所以这是个考场？”贝塔歪头，“还是那种进门先交手机的严考场？”
“差不多。”我把密钥卡重新塞回空间夹层，“我们现在是考生，题目未知，挂科的话——归于虚无。”
“听起来不像开玩笑。”阿尔法调整传感器，“建议优先排查第一关机制。”
我点点头，走到平台中央。那些石碑上的符号依旧看不懂，但我注意到它们的亮度在变化，每隔十二秒循环一次，和之前的“呼吸”节奏一样。
“这个频率……是不是有点眼熟？”贝塔趴在地上，爪子轻轻敲击地面，“刚才那家伙心跳也是这个数。”
“不是心跳。”我说，“是倒计时。”
话音刚落，脚下平台轻微震动，一块地砖缓缓下沉，露出一个凹槽，形状正好能放下一只手。
同时，最近的一块石碑亮起新符号，这次是三个图形：眼睛、耳朵、手掌。
“感知净化。”我念出来，“第一关，不用科技，靠感官判断危险。”
贝塔翻了个白眼：“那我要是瞎了怎么办？”
“你本来就没眼球。”我瞪它一眼，“别废话，这关明显是要我们轮流测试。”
阿尔法分析道：“根据符号顺序，应先使用视觉，再听觉，最后触觉。失败可能触发惩罚机制。”
“明白了。”我深吸一口气，“我来第一个。”
我把护目镜摘下塞进空间，确保双眼裸露。眼前的画面没什么变化，但当我看向那块凹槽时，边缘泛起淡淡光晕。
“有反应。”我说。
我闭上眼，再睁开。
光晕消失了。
“必须闭眼才能激活？”我皱眉。
试了几次，确认规则：只有当我完全闭眼时，凹槽周围才会浮现出一条细线路径，延伸向平台边缘某处地砖。
“原来是这样。”我笑了，“它要我们放弃‘看见’，才能真正看清。”
“那你准备好了？”贝塔问。
“等我信号。”我站到凹槽前，深呼吸，“一旦我踩错，立刻拉我回来。”
说完，我闭上眼。
世界黑了。
但脚下的感觉变了。那条路径变得清晰，像是温差不同，左脚冷，右脚热，中间有一条微弱的气流指引方向。
我迈出第一步。
地面轻微震动。
第二步，耳边响起极轻的滴答声，像钟表走动。
第三步，风向变了，从背后吹来，带着一丝焦糊味。
我继续走，凭着感觉，一步一步。
直到脚尖碰到一块边缘翘起的地砖。
“停！”我喊。
阿尔法立刻上前，用爪尖轻点那块砖。
“高温反应，表面已达百度以上。”它收回爪子，“其余路径温度正常。”
“我猜也是。”我睁开眼，擦了把汗，“这关考的就是信任本能。谁越依赖设备，越容易死。”
贝塔晃着尾巴：“那我能闭眼走吗？我主要靠雷达。”
“你少得意。”我指着另一块石碑，“看那边，新符号亮了。”
三人转头。
新的图案出现：火焰、冰霜、风暴。
下方多了一行小字，这次居然是通用语：
“第二试炼：元素抉择。限时三分钟。”
平台边缘升起四根柱子，分别泛着红、蓝、白、灰的光。
“选错一个，剩下三个一起发动？”贝塔缩脖子，“这题超纲了啊！”
“不一定非要选。”我说，“也许是要避开。”
阿尔法扫描后道：“柱子之间存在能量牵引，若无人干预，三分钟后将自动引爆，覆盖全平台。”
“所以必须有人去处理。”我摸出最后一块能源核心，递给阿尔法，“你待命，随时准备断电重启。”
“你要干嘛？”贝塔紧张地问。
我没回答，而是走向那根灰色柱子。
因为刚才闭眼走路时，我感觉到——风是从那里来的。
我伸手，按在柱子表面。
灰光一闪。
整根柱子塌陷下去，化作粉末。
另外三根剧烈震颤，红蓝白光芒疯狂闪烁。
“还有两分十四秒。”阿尔法报时。
我退回平台中心：“不是选择，是排除。它让我们自己找出不该存在的那个。”
“灰色代表什么？”贝塔问。
“没有元素属性。”我说，“虚假选项。”
三分钟倒计时结束。
红色火焰喷射，蓝色寒气扩散，白色飓风席卷——但都被控制在各自柱子周围，没有蔓延。
“通过了。”阿尔法确认。
石碑再次发光，这次是一幅星图，中间有个红点，正在缓慢移动。
“第三关……即将开启。”贝塔念出标题。
我握紧密钥卡，看向远方。
那颗红点，正朝着我们移来。
阿尔法突然出声：“侦测到高频震荡，来源不明。”
贝塔耳朵炸起：“这次……好像是从我们内部传出来的。”
我的空间界面猛然弹出提示：
【警告：密钥卡与本地系统产生共鸣，即将激活未知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