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落寞千金终成凰 > 第406章 不知好歹的一家人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怕什么?”陆飞梗着脖子,喉结像吞了颗石子似的上下滚了滚,脸皮比陆母预想中厚出一倍。说话时嘴角撇着点不屑,唾沫星子随着话音溅在桌布上:“他们来要,我们就往地上一躺,哭天抢地说没钱,难不成还能拿刀子架脖子上逼债?真要那样,街坊四邻谁不指着他们脊梁骨骂‘不孝’?看谁丢得起这个人!”

他压根没琢磨过,悦悦手里的欠条能递到法院。在他眼里,那些锅碗瓢盆、掉漆的旧衣柜子值不了几个钱,却不知法律认的是红手印和黑字据。陆母也是个法盲,脑子里没这根弦,只揣着“一家人哪用得着算这么清”的糊涂念头,才敢一次次毫无顾忌地胡来,像只没见过猎枪的野兔,凭着一股子蛮劲往前冲,撞了南墙也不知回头。

这边刚应下悦悦的条件,陆飞心里的算盘就噼啪打响,指节在桌沿敲得飞快,像在盘算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上次旁敲侧击让方敏开点“补身子”的贵重药,被她拿“孕妇不宜”顶了回来,那医生的白大褂里像揣着块铁板,油盐不进。他咂咂嘴,跟陆母凑在一块儿嘀咕,唾沫星子溅了一桌子:“换个医生!找个活络点的,懂我们意思的!”他们哪懂,真正的好医生,白大褂口袋里揣的是听诊器,不是算盘,绝不会为了钱给病人开些没用的药,那违背的是医者的良心。

方敏突然从陆家那摊子事里解脱出来,简直像从泥沼里拔出了脚,惊喜得差点跳起来。她抱着病历夹一路小跑回单位,白大褂的下摆扫过走廊的消毒车,差点撞翻那瓶碘伏。一头扎进领导君爷的办公室时,脸上的笑像开得正盛的花,收都收不住:“君爷!不知道他们抽了什么风,终于不要我了!”

按说病人辞退医生,医生该沮丧才对,可对着今美莲一家子,方敏只恨不得找个香炉,烧三炷高香谢天谢地。她攥着白大褂下摆,指节都泛了白,一脸认真:“我真该烧柱香,感谢老天爷开眼,让我摆脱这群瘟神!那家人的事,多沾一秒都觉得晦气!”

听她从驻地跑回来,絮絮叨叨说了半天,净是些“他们家孩子又哭了”“今美莲又嫌汤淡了”的琐事,压根没提陆家为啥突然换医生,君爷眉头越皱越紧。那两道浓眉像两把没开刃的刀,压得人喘不过气,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发出“笃笃”的声响,像在提醒她别跑题。

恰好赵汀文进来,听见她念叨要烧香谢神,心里一动,扶了扶眼镜插了句:“你该谢的是悦悦。”

“悦悦?”方敏抬头,眼里满是困惑,像个解不出题的学生,眨了眨眼又追问,“悦悦怎么会……”

一听提到自己妹妹,君爷的眉头拧得更紧,眉心挤出个深深的“川”字。悦悦早说过这事不妨让哥哥知道,赵汀文便没隐瞒,解释道:“你那病人家属,想去敲悦悦的住院费,悦悦答应了。他们大概是觉得你不肯帮着干这种缺德事,才找了个愿意为虎作伥的医生。”

“啊?”方敏恍然大悟,嘴巴张成个“o”形,连连咋舌,手里的病历夹都差点掉地上,“那我真该去给悦悦磕个头道谢!这哪是解围,简直是救了我的命!再待下去,我怕自己都要憋出病来!”

君爷的脸“唰”地沉了下来,像被乌云罩住的天,却没像众人预想的那样拍桌子,只是指节叩得更响了,桌面仿佛都在跟着颤。这倒让赵汀文和方敏都有些意外——看来悦悦说得没错,君爷是真能理解妹妹的做法,像老树根护着土里的新芽,沉默却坚定。

“知道他们找了哪个医生吗?”君爷声音发冷,像淬了冰,每个字都带着寒气,“不知道就去查。”

当哥的,既然清楚了妹妹的打算,自然要在后面护着她。想动他妹妹的主意,也得问问他这把“刀”答不答应。

赵汀文早料到他会这么说,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张字条递过去,眼里闪过一丝狐狸般的狡黠,嘴角还噙着点了然的笑:“早给你备着呢,就知道你得问。”

“嗯。”君爷扫了一眼字条,脸色稍缓,像乌云里漏了点光,指尖在字条上轻轻敲了敲。

方敏见领导气顺了些,才敢像只小耗子似的,小心翼翼地提另一件事,声音压得低低的:“靖科,听说您有张饭馆的优惠卡,折扣特别低。刚好我公公过生日,想请亲戚们吃顿饭,您看能不能……”

话没说完,旁边的赵汀文突然猛咳几声,脸都憋红了,像被什么东西呛着,明显是在提醒她。方敏却不知道那饭馆是悦悦开的,被他咳得一脸茫然,还以为他喉咙不舒服,顺手递过去一杯水:“赵医生,您慢点喝口水。”

君爷唇角勾了勾,那笑意却没到眼底,像结了层薄冰的湖面,看着亮,碰着冷:“想借我的卡?”

“是啊。”方敏纳闷,挠了挠头,一脸不解,“有什么问题吗?上次科室聚餐您还主动买单,我以为……”

不过是借张优惠卡,君爷向来在钱上大方,她实在想不通哪里不妥。

君爷对自己花钱向来没概念,钱包像个无底洞,可妹妹的钱被别人花,他这个当哥的就心疼了,像护着粮仓的老狐狸,容不得半分觊觎。要宰妹妹,也得他来——谁让他是哥,欺负妹妹这种事,只能他来做,旁人碰一下都不行。

旁人敢动他妹妹的主意?怕是嫌命太长。

方敏只觉得一阵阴风扫过,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跟着君爷那声从喉咙里滚出来的冷笑,“呵”的一声,像冰锥子擦着耳朵飞过,仿佛脖子上架了把刀。她也不傻,赶紧改口,声音都带了颤:“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再想别的办法!不麻烦您了!”

算你识相。君爷冷哼一声,端起茶杯抿了口,不再理她,目光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方敏一头冷汗,后背的白大褂都湿了一小块,贴在身上黏糊糊的。到现在都没明白自己哪得罪了领导,只觉得那眼神像寒冬腊月的冰窖,冻得人骨头疼。其实不止她,但凡想借那张卡的人,都有过这种从鬼门关走一遭的感觉,像被老虎盯着看了半晌,浑身发毛。久而久之,知道君爷有这卡的,没一个敢开口借,那卡倒成了办公室里公开的“禁区”。

“靖科。”有人轻手轻脚地进来通报,声音压得像蚊子哼,生怕惊扰了什么,“孙立又来了,在楼下等着呢,说非要见您。”

妹婿正忙着帮他处理正事,像在搭精细的积木,绝不能让孙立这颗“老鼠屎”来捣乱。可孙立逼得紧,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非要他们答应延长五六年的合作条件,狮子大开口。君爷眸中寒光一闪,像刀出鞘,带着杀气:“说我忙着,找两个人陪他逛逛,端茶倒水伺候着,笑脸相迎,别怠慢了,免得说我们不敬。”

“是。”来人立刻应下,踮着脚退了出去,连关门都轻得像怕吹起灰尘。

悦悦本以为,老公近来帮哥哥办事忙得脚不沾地,像个上了发条的陀螺,未必知道借钱的事。没想到第二天下午,陆瑾一回来,军靴在地板上踏出“噔噔”的响,带着股风,径直冲到她面前。

她正坐在客厅绕着婴儿毛线,竹针在手里翻飞,织出一小片柔软的蓝色,像婴儿房的天空。抬头时,见老公脸色沉得像口大黑锅,跟她哥一个模样,眉峰拧得能夹死蚊子,眼里还带着点没散的火气。

“银行本呢?”

老公要查账户,悦悦想都没想,从抽屉里拿钥匙打开柜子,取出替他保管的两本工资本,递过去时手指还带着毛线的温度,软软的。

陆瑾翻到最后一页,见自己存进去的钱分文未动,连小数点后两位都没差,像被谁钉死在了账本上。他“啪”地重重拍在大腿上,震得沙发都晃了晃,吓得茶几上的玻璃杯都跳了跳。

“阿瑾?”悦悦被他吓了一跳,手里的毛线团滚到地上,骨碌碌转了半圈,声音都有些发颤,像被风吹动的树叶,轻轻飘着,“怎么了这是?”

“你的账本呢?给我看看。”

悦悦没动,手捏着衣角,怯生生地抿着唇,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猫,缩在沙发角落,睫毛垂着,投下一小片阴影。

“怎么?有什么不能让我看的?”陆瑾抬头看她,本是一肚子火,像堆燃着的柴,噼里啪啦烧得旺。可见她缩着脖子,眼神怯怯的,那股火气突然就泄了,像被泼了盆冷水,语气变得哭笑不得,有气无力:“悦悦,我不是怪你乱花钱。你就算乱花,买十只八只金镯子,把首饰盒塞满,我也乐意。我存这些钱,本就是想让你高兴的,不是让你当宝贝锁起来的。”

“我们家又不是大富豪,你的钱都是在部队摸爬滚打挣来的,流的汗比我喝的水都多,晒得黢黑,我怎么能乱花?”悦悦心里甜丝丝的,像含了颗糖,却还是保持着当家的理智,捡起地上的毛线团,手指缠着线头,一圈圈绕回去,“省着点,以后给孩子买奶粉也安心。”

陆瑾被她堵得没脾气,哭笑不得地挠了挠头,军绿色的袖口滑下来,露出小臂上因训练磨出的薄茧和淡淡的疤痕:“你帮今美莲出的钱,必须从我的工资本里划,听见没有?这钱要是不从我这儿走,我睡不着觉,总觉得让你受委屈了。”

她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像落了星星,闪着光:“你我的钱不都是一家人的吗?分那么清干嘛,你的不就是我的,我的……”她顿了顿,小声说,“我的也是你的,咱们是一体的呀。”

“我不管!就得用我的!”陆大少耍起了横,故意板着脸,下巴抬得高高的,像个闹别扭的孩子,“这是命令!军人的命令,你得听!”

悦悦撇了撇嘴,嘴角往下弯成个小月牙,带着点委屈,又有点甜——花老公的钱,她一样心疼啊。那都是他站军姿站到腿麻、跑越野跑到脚起泡挣来的,每一分都浸着汗。

陆瑾见她这副模样,绷着的脸再也挂不住,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指腹蹭过她柔软的皮肤,带着点粗糙的暖意。他重重哼了一声,那语气里的强硬早没了,只剩些微的无奈,像被猫爪挠了心,软得一塌糊涂。他俯下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带着点胡茬的触感,像春风拂过草地,轻轻的,却很实在。

其实他从赵汀文那听说这事时,沉着脸想了很久,烟都抽了半包,烟灰缸里堆得像座小坟。钱,他和悦悦现在不缺,用来保今美莲肚子里的孩子,他和悦悦都愿意,连二姐二姐夫、甚至大哥都能理解。正如悦悦说的,钱是身外物,计较太多,只会给自己添堵,像背着石头走路,累得慌。

悦悦伸手贴上他的胸口,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急促的心跳,像擂鼓一样,咚咚地敲着。她把脸轻轻靠了上去,隔着军绿色的衬衫,想用自己的体温让他平复下来。她始终相信,只要夫妻俩同心,像两棵根缠在一起的树,风吹雨打都不怕,就没什么坎过不去。

今美莲得知悦悦愿意出住院费,半分感动都没有,反而撇了撇嘴,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眼底满是不屑。在她看来,陆家本就该为她肚子里的“金孙”掏钱,这是天经地义,悦悦不过是在做分内事。她真正操心的,是悦悦的孩子——绝不能让那孩子生下来,抢走她和自己孩子的地位,像抢食的野狗,分走本该属于她们的一切。

她焦躁地等着和马顺利的亲子鉴定结果,手指在被单上抠出好几个小洞,把白色的棉絮都抠了出来。没多久,徐永梅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里带着恭喜,像报喜的喜鹊,叽叽喳喳:“结果出来了,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九,错不了,他就是你亲爸!”

今美莲扯了扯嘴角,说不清是啥滋味,像喝了杯没放糖的咖啡,苦中带涩。要是亲爸像悦悦的父亲靖司令那样有权有势,她怕是要乐疯了,得放挂鞭炮庆祝,恨不得昭告天下。可马顺利呢?一个坐过牢的死刑犯,如今改过自新了,也还是个穷光蛋,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里拎着个旧布袋,看着就寒酸。若不是觉得他还有点利用价值,能帮自己对付悦悦,她才懒得搭理,多看一眼都嫌浪费时间。

“这样吧,找个时间,你带他到咖啡厅见一面。”今美莲语气冷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比如“今天天气不好”。

徐永梅听她这口气,忍不住提醒,声音放软了些,带着点恳求:“他现在就在我旁边,要不要先跟他说两句?老爷子盼这一天盼了好久了,昨晚都没睡好。”

“我这儿不方便。”今美莲干脆地拒绝,没等对方再说什么,“啪”地挂了电话,仿佛多听一秒都嫌烦,像甩掉什么脏东西似的,把手机扔到一边。

马顺利站在徐永梅旁边,亲耳听见女儿不肯跟自己说话,像被人从头顶泼了盆冷水,从头凉到脚,连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他沉重地低下了头,花白的头发遮住了眼睛,肩膀微微耸动着,像秋风里的枯树,摇摇欲坠。

徐永梅尴尬地冲他笑笑,递过去一杯热水,杯子上还冒着热气:“没办法,马先生。其实这样也好,你们见面了能好好聊聊,不用担心别人听见,想说啥说啥,更自在。”

“我不怪她。”马顺利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带着哽咽,“当年是我坐牢,抛下她们母女,让她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被人指指点点,没能有个正常的家。她不原谅我,是应该的,是我欠她们的,欠了一辈子,都还不清啊。”他说着,浑浊的眼睛里滚下两颗泪珠,砸在洗得发白的裤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像朵开败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