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重生孤鸿子,我在峨眉练神功 > 第472章 分援四城定地脉 一剑横空破邪围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472章 分援四城定地脉 一剑横空破邪围

轰——

第二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自城主府方向席卷而来,比第一声更沉、更烈,像是整座襄阳城的地基,都被人拿着巨锤狠狠砸了一下。

夜空被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撕成两半,一半是守城印冲天而起的煌煌金辉,如同烈日坠地,映得半座城池亮如白昼;一半是从城主府深处翻涌而出的墨色邪秽,如同九幽倒悬,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出滋滋的轻响,连城头火把的光芒,都被吞噬得黯淡下去。

城头的战鼓与元军大营的号角,在这一刻彻底交织成一片。原本已经显露疲态的攻城大军,如同被打了一针强心剂,百万兵卒举着盾牌、扛着云梯,再次如同潮水般朝着四面城墙扑来,喊杀声震彻云霄,连脚下的青石板都在微微震颤。

识海里的系统警告音还在尖锐作响,孤鸿子握着莲心剑的手,却依旧稳如磐石。

莹白的剑身还抵在鼓楼地面开裂的符文之上,阴阳内力如同涓涓流水,依旧在缓缓修复着被邪力震碎的地脉纹路,没有半分慌乱的收回。他的眸子里,依旧是那片古井无波的澄澈,方才骤然剧变的局面,竟没能在他的心湖之中,惊起半分多余的涟漪。

他不是没有预料到邪神会有后手,只是连他都不得不承认,这罗刹邪神,比他想象中更能忍,也更狠。

察合台燃烧神魂的搏命一击是饵,散入地脉各处的本源残留是网,从始至终,邪神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他这个阴阳无界境的修士,而是镇守着主封印核心、握着守城印的郭靖。

擒贼先擒王,破城先破核。

只要郭靖一死,守城印一落,襄阳城数十年的坚守,便会瞬间土崩瓦解;主封印没了守城印的镇压,哪怕他能守住天枢位,也挡不住邪神本体破封而出。

这一手釜底抽薪,比察合台的同归于尽,毒了百倍,也狠了百倍。

“师叔!”

清璃一步跨到孤鸿子身侧,凝霜剑横于胸前,纯阳金光与太阴月华在剑身之上瞬间流转成圆,刚突破大宗师境的剑意毫无保留地铺展开来,将鼓楼周遭百丈之内,尽数护在了剑意屏障之下。

她的脸颊还带着方才耗损过度的苍白,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青石板上,可握剑的手没有半分颤抖,清亮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惧色,只有一片斩钉截铁的坚定。

方才还在街巷里忙碌的百姓,此刻已经纷纷缩回了屋内,紧闭的门窗之后,能听到压抑的呼吸声,却没有半分哭喊。而城主府方向传来的凄厉惨叫与兵刃交击之声,越来越密,越来越急,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上。

“城主府遇袭,郭大侠被困,我们现在怎么办?”清璃的声音很稳,没有半分慌乱,哪怕她清楚,半步阴阳无界境的邪修,意味着什么。那是只差一步,便能踏入和师叔同一境界的存在,放眼整个天下,能与之抗衡的人,屈指可数。

孤鸿子缓缓抬起莲心剑,剑尖离开地面符文的刹那,整个襄阳城的地脉脉动,依旧如同他掌心的纹路一般,清晰地映在识海之中。

十二处主地脉节点,此刻正如同十二颗被点燃的邪火种子,彼此呼应,源源不断地将邪力汇聚向城主府的方向,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十二都天罗刹邪阵。而三十六处分节点、七十二处末梢节点,则如同无数根毒刺,扎在襄阳城的地脉网络之中,牵制着每一处城防的力量。

他方才让耶律齐分散丐帮弟子全城排查,恰恰落入了对方的算计之中——此刻丐帮的精锐,尽数散在全城各处,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集结起来,驰援城主府。

而玉衡远在瓮城,既要压制罗刹分身,又要守住北门的防线,一旦她抽身回援,瓮城必破,北门失守,元军便会长驱直入,到那时,就算救了郭靖,襄阳城也一样守不住。

这盘棋,对方算到了每一步,算准了他所有的应对,算准了襄阳城所有的防御弱点。

只可惜,对方算错了一点。

他孤鸿子,从来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

“清璃,听着。”孤鸿子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她的耳中,“鼓楼天枢位,是整个襄阳城地脉的核心,也是十二都天罗刹阵的阵眼对冲之地。我走之后,你必须死守此处,半步不得离开。”

清璃的瞳孔微微一缩,下意识地开口:“师叔,我跟你一起去城主府!我现在已经突破大宗师境,能帮上你的忙!”

“我知道你能。”孤鸿子转头看向她,眸子里带着一丝温和的赞许,却依旧摇了摇头,“天枢位一失,整个地脉网络便会彻底被邪阵掌控,到那时,就算我们杀了城主府的邪修,也回天乏术。这里,比城主府更需要你。”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莲心剑的剑身,那道郭靖当年亲手刻下的金色印诀,骤然亮起柔和的辉光。他握着莲心剑,轻轻在凝霜剑的剑身之上一点,两道剑身在半空相触,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如同高山流水,知音相和。

金色的印诀顺着莲心剑,缓缓拓印在了凝霜剑的剑身之上,与原本流转的阴阳剑意,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没有半分滞涩。

“这道印诀,能引动天枢位的地脉之力,与城主府的守城印遥相呼应。”孤鸿子的声音沉稳,“我已将地脉网络的图谱,尽数印入了你的识海。一旦有邪修来犯,固守即可,不必死战,以地脉之力耗损对方,我会以地脉传讯与你联络,有任何异动,第一时间告知我。”

清璃看着剑身之上那道熠熠生辉的金色印诀,又抬头看向孤鸿子澄澈的眸子,心里的那点不甘,瞬间便化作了沉甸甸的责任。

她终于明白,师叔口中的“人我无界”,从来不是让所有人都聚在一起并肩作战,而是每个人都能守住自己的那片阵地,每个人都能扛起自己的那份责任,同道同心,便无分彼此。

前世的她,困于峨眉的方寸之地,困于剑法的高低胜负,从未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守护。而今生,站在这襄阳城的鼓楼之上,握着这柄刻着郭靖大侠印诀的凝霜剑,她终于懂了。

她的剑,从来不是只为了跟在师叔身后,而是要能独当一面,为师叔守住后路,为襄阳城守住核心。

“是,师叔。”清璃收剑回鞘,对着孤鸿子深深一揖,再抬首时,眸子里只剩下了坚定与沉稳,“清璃在此,天枢位便在。除非我身死道消,否则绝不让半分邪力,踏入鼓楼半步。”

孤鸿子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信她,就像信他自己的剑一样。

同出峨眉一脉,同守一道侠义,她的道心,早已和他同出一源。

下一刻,孤鸿子闭上双眼,识海之中的阴阳内力,顺着地脉网络,瞬间朝着全城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人我无界,地脉无界。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那个只能靠着自身内力行走江湖的孤鸿子。整个襄阳城的地脉,都是他的耳目,都是他的经脉,都是他传递讯息的渠道。

瓮城方向,正在以月华冰丝死死锁住罗刹分身、同时冰封地脉节点的玉衡,识海之中,骤然响起了孤鸿子清晰的声音,没有半分多余的废话,只有最核心的指令:

“玉衡,死守瓮城,不得回援。以太阴之力锁死北门沿线六处地脉节点,断邪阵北方阵脚,接应北门守军,稳住城防。有任何异动,以地脉传讯告我。”

几乎在讯息传入识海的同一瞬,瓮城之中,素白的衣袍在邪风里猎猎作响的玉衡,清冷的眸子里没有半分迟疑,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城主府的方向,只在识海之中回了一个字:

“好。”

她素来话少,却从来都是最稳妥的那一个。她太懂孤鸿子的布局,也太清楚此刻的轻重缓急。瓮城是襄阳北门的咽喉,一旦失守,元军铁骑便会直接冲入城内,到那时,腹背受敌,神仙难救。

素白的手腕轻轻翻转,原本锁住罗刹分身的月华冰丝,瞬间分出大半,如同潮水般扎入脚下的青石地面,顺着地脉的纹路,朝着北门沿线的六处主节点蔓延而去。至阴至柔的太阴之力,在这一刻被催到了极致,如同无边无际的寒玉冰封,瞬间便将那六处正在疯狂输出邪力的地脉节点,彻底锁死。

正在疯狂挣扎的罗刹分身,察觉到邪阵的阵脚被断,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黑色的邪力疯狂翻涌,想要冲破月华冰丝的束缚。可玉衡只是冷冷地瞥了它一眼,指尖微微一紧,太阴之力瞬间收紧,如同无数根寒玉钢针,狠狠扎入罗刹分身的神魂本源之中,让它瞬间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再也不敢动弹半分。

她清冷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片冰寒。

助纣为虐,屠戮苍生,便该有此下场。

另一边,正带着丐帮弟子往西门方向排查地脉节点的耶律齐,识海之中也骤然响起了孤鸿子的声音。当听到城主府遇袭、郭靖被困的消息时,耶律齐的脸色瞬间剧变,握着环首刀的手,指节瞬间捏得发白。

他是郭靖的女婿,是丐帮帮主,郭靖夫妇于他有再造之恩,襄阳城于他有守护之责。此刻岳父被困,城主府告急,他恨不得立刻插翅飞回去。

可孤鸿子接下来的指令,却让他瞬间冷静了下来:

“耶律帮主,立刻传令全城丐帮弟子,停止节点排查,全速集结。分兵两路,一路由传功长老带领,驰援四门守军,挡住元军攻势,务必守住城墙,不得放一个元军入城。另一路由你亲自带领,掌钵龙头、执法长老随行,集结丐帮精锐,全速前往城主府外围,肃清外围密宗邪修,阻断邪阵外援,不得贸然闯入阵中,等我抵达。”

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每一句指令都条理分明,精准地戳中了当前局面的要害。

耶律齐瞬间便明白了孤鸿子的用意。

此刻丐帮弟子分散全城,若是贸然各自往城主府驰援,只会被沿途的密宗邪修逐个击破,不仅救不了人,反而会徒增伤亡。而四门城墙一旦失守,元军入城,就算解了城主府之围,也一样是满盘皆输。

“谨遵道长吩咐!”耶律齐没有半分犹豫,立刻转身,对着身边的丐帮弟子厉声传令,“传我帮主令!全城丐帮弟子,立刻停止巡查,以锣鼓为号,分两路集结!传功长老,带五百弟子驰援四门,务必守住城墙!掌钵龙头、执法长老,随我带精锐,前往城主府!”

号令一出,原本分散在全城各处的丐帮弟子,立刻动了起来。街巷之中,到处都是丐帮弟子的呼喝之声,铜锣的声响一声接着一声,在夜色之中传出去很远。

这些跟着郭靖黄蓉守了襄阳十几年的丐帮弟子,早已不是那些只懂江湖斗殴的帮众,而是经历过无数次战火洗礼的精锐。哪怕局面再危急,号令一出,便没有半分慌乱,有条不紊地朝着预定的方向集结而去。

安排好一切,孤鸿子终于动了。

他没有施展轻功腾空而起,而是一步踏出,身形便如同鬼魅般,顺着街巷的阴影,朝着城主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脚步落在青石板上,没有发出半分声响,只有阴阳内力顺着脚下的石板,融入地脉之中,让整个襄阳城的地脉,都随着他的脚步,微微震颤。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两旁的屋舍、街巷,都在他的眼中飞速倒退,如同流水一般。可哪怕速度再快,他的目光,依旧清晰地扫过沿途的每一处景象。

方才还在清理街巷血迹的百姓,此刻已经纷纷拿起了手中的家伙。壮年的汉子,握着菜刀、锄头,守在巷口,眼神警惕地盯着黑暗之中,一旦有密宗邪修的身影闪过,便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老弱妇孺,则躲在门窗之后,手里拿着热水、石块,随时准备接应;还有些半大的少年,背着药篓,穿梭在街巷之中,给受伤的守军和丐帮弟子包扎伤口,哪怕脸上满是汗水和尘土,眼神却依旧坚定。

没有哭喊,没有奔逃,没有怨天尤人。

这座被元军围困了数十年的城池,早已把“坚守”两个字,刻进了每一个人的骨血里。

孤鸿子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动容。

重生之前,他困于峨眉的门户之争,困于“天下第一”的虚名,总觉得只有剑法超群,只有武功盖世,才算是不负师门,不负此生。直到与杨逍比武落败,郁郁而终,他都没能明白,什么是真正的侠。

直到重生之后,他站在这襄阳城头,踩着郭靖大侠以毕生心血镇守的地脉,看着这千万哪怕手无寸铁,也不肯低头的百姓,他才终于读懂了那八个字。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这八个字,从来不是写给武功盖世的高手看的,而是写给每一个心中有坚守、有底线、不肯向强权低头的人看的。

而他的阴阳无界境,真正的真谛,也从来不是一人独断阴阳,一人无敌于天下。

是千万人同心,千万人同道,千万人的坚守与忠义,汇聚在一起,便是足以撼动天地、涤荡邪秽的力量。

心念至此,他周身的阴阳内力,愈发温润内敛,却又愈发深不见底。与整个襄阳城地脉的联系,愈发紧密,仿佛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和整个襄阳城的生息,同频共振。

阴阳无界境中期的修为,在这一刻,又稳了一分。

就在这时,前方的街巷之中,突然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三个穿着红色密宗法袍的邪修,正挥舞着手中的金刚杵,追杀着几个受伤的丐帮弟子。地上已经躺了两具丐帮弟子的尸体,还有一个百姓模样的少年,倒在血泊之中,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断裂的锄头。

为首的密宗邪修,脸上带着黑色的邪异符文,发出桀桀的怪笑,手中的金刚杵带着黑色的邪力,朝着一个断了腿的丐帮弟子,狠狠砸了下去。

那丐帮弟子咬着牙,握着手中的断刀,想要拼死一搏,可断腿传来的剧痛,让他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金刚杵,在自己的眼中越来越大。

就在这时,一道莹白的剑光,如同流星般,从黑暗之中一闪而过。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石破天惊的威势。剑光闪过的刹那,那三个密宗邪修,甚至都没看清来人是谁,手中的金刚杵便连同握着金刚杵的手臂,一同断落在了地上。

阴阳二气顺着伤口,瞬间涌入他们的经脉之中,纯阳金辉涤荡着他们体内的邪秽,太阴之力则瞬间碾碎了他们的神魂本源。

三个邪修瞪大了双眼,嘴里涌出黑色的血沫,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便重重地倒在了地上,身躯瞬间被残存的邪力反噬,化作了一滩焦黑的飞灰。

那断了腿的丐帮弟子,愣了半天,才看清站在眼前的人。

青衫磊落,手持莹白长剑,面容俊朗,眸色澄澈,正是之前在鼓楼之下,镇杀察合台的孤鸿子道长。

“道…道长…”丐帮弟子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孤鸿子抬手拦住了。

“不必多礼。”孤鸿子的声音平和,指尖轻轻一点,一道温润的阴阳内力,涌入丐帮弟子的体内,瞬间止住了他腿上的流血,稳住了他散乱的真气,“带着你的同伴,退到后方安全的地方,后续会有丐帮弟子过来接应。”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经再次动了,一步踏出,便消失在了街巷的黑暗之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和空气中残留的清越剑鸣。

那丐帮弟子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愣了半天,才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咬着牙,撑着断刀,扶起了身边受伤的同伴,朝着后方安全的街巷挪去。

他的心里,原本因为同伴惨死而生出的绝望,此刻只剩下了满满的坚定。

有郭大侠在,有孤鸿子道长在,有这么多不肯低头的兄弟在,襄阳城,一定守得住。

半柱香的功夫,孤鸿子便已经抵达了城主府外。

眼前的景象,比他想象中,还要惨烈。

原本朱红漆金的城主府大门,已经被彻底轰碎,断裂的木屑与碎石散落一地,地上到处都是尸体。有穿着宋军铠甲的守军,有穿着丐帮服饰的帮众,也有穿着红色密宗法袍的邪修,鲜血染红了城主府前的整片青石板地面,顺着石板的缝隙,汇聚成一道道细细的血流。

院墙塌了大半,露出了府内的景象。

整个城主府的庭院,已经被一个巨大的黑色邪阵彻底笼罩。十二道黑色的邪力光柱,从庭院的十二个方位冲天而起,彼此交织,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穹顶,将整个城主府的主殿,都困在了其中。

十二都天罗刹阵,密宗最阴邪的阵法之一,以十二处地脉节点为基,以生灵精血为引,以邪神本源为核,一旦成型,便会形成一个独立的邪秽空间,困在阵中的人,会被源源不断的邪力侵蚀,最终神魂俱灭,沦为阵法的养料。

而阵法的正中央,主殿的台阶之下,郭靖正手持降龙十八掌,死死地挡在主殿门前。

他穿着一身染血的铠甲,原本花白的须发,此刻根根倒竖,周身九条金龙环绕,发出震彻天地的龙吟。刚猛无俦的降龙掌力,一次次朝着黑色的邪阵屏障轰去,每一掌落下,都让整个邪阵微微震颤,黑色的邪力翻涌不休。

可哪怕降龙十八掌再刚猛,再霸道,也始终无法破开这十二都天罗刹阵的屏障。

十二处地脉节点源源不断的邪力,如同潮水般涌入阵中,他每轰出一掌,邪阵便会立刻吸纳周遭的邪力,补上屏障的缺口。反而他自己,因为一次次催动全力,耗损极大,嘴角已经溢出了一丝鲜血,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他守了襄阳城数十年,经历过无数次生死险境,却从未像此刻这般,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正在城主府主殿,以守城印稳住主封印的核心,突然之间,数百名密宗邪修,如同从地底钻出来一般,瞬间攻破了城主府的防御。为首的那个密宗国师,修为更是深不可测,只一招,便重创了守护城主府的丐帮四大长老,布下了这十二都天罗刹阵,将他和黄蓉,连同守城印,一起困在了阵中。

他知道,对方的目标,从来不是杀了他,而是他身后主殿之中的守城印。

守城印,是当年他以毕生修为,结合襄阳地脉,亲手炼制的镇城之宝,也是镇压罗刹邪神主封印的核心。一旦守城印被邪力侵染,主封印便会瞬间崩溃,到那时,一切都晚了。

所以他哪怕耗损再大,哪怕身陷重围,也半步不能退。

他身后,是守城印,是主封印,是襄阳城千万百姓的身家性命,是他守了一辈子的家国大义。

退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郭大侠,何必如此执着?”

阵法的阵眼之上,一个穿着大红密宗法王法袍的高大僧人,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看起来约莫五十多岁年纪,面容枯瘦,颧骨高耸,一双眼睛如同鹰隼一般,带着阴鸷而邪异的光芒,脸上布满了金色与黑色交织的密宗符文,手中握着一柄通体漆黑的金刚杵,杵身上刻满了罗刹邪神的图腾,周身散发着半步阴阳无界境的恐怖气息,压得整个城主府的空气,都如同凝固了一般。

他便是元廷密宗第一国师,桑杰措。

也是罗刹邪神在人间,真正的代言人。

桑杰措看着阵中苦苦支撑的郭靖,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缓缓开口,声音如同洪钟,却又带着一股蚀骨的阴寒:“你守了襄阳三十六年,从青丝守到白发,难道还没看明白吗?大宋气数已尽,大元一统天下,乃是天命所归。你就算能守住今日,也守不住明日,何必为了一个腐朽的王朝,赔上自己的性命,甚至神魂俱灭?”

“只要你交出守城印,归顺大元,本尊可以向主神为你求情,不仅饶你夫妻二人的性命,还可以让你执掌整个江南武林,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岂不是好过在这里,做无谓的挣扎?”

郭靖闻言,怒目圆睁,猛地一掌轰出,刚猛无俦的亢龙有悔,带着九条金龙,狠狠撞在了邪阵屏障之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放屁!”

郭靖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在整个城主府的上空,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我郭靖守襄阳,守的不是大宋的江山,是这天下的苍生,是这千万百姓的身家性命!你们元廷铁蹄踏遍山河,屠戮百姓,尸横遍野,还敢妄言天命?”

“我郭靖生是大宋的人,死是大宋的鬼!想要我交出守城印,除非我死!”

话音未落,他再次催动内力,降龙十八掌一招接着一招,如同狂风骤雨般,朝着邪阵屏障轰去。刚猛的掌力,震得整个邪阵都在疯狂震颤,十二道邪力光柱,都微微晃动起来。

桑杰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敬酒不吃吃罚酒。”桑杰措冷哼一声,手中的金刚杵猛地一顿,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之上,“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本尊便成全你!等本尊夺了守城印,放主神脱困,这整个中原大地,都将沦为主神的乐土,到那时,你就算是死,也会成为千古罪人!”

话音落下,他猛地催动内力,十二都天罗刹阵的力量,瞬间被催到了极致。

十二道黑色的邪力光柱,骤然暴涨,无数黑色的罗刹虚影,从光柱之中钻了出来,发出凄厉的尖啸,朝着阵中的郭靖,疯狂扑去。黑色的邪力,如同潮水般,朝着郭靖周身席卷而去,腐蚀得他周身的金龙虚影,都变得黯淡起来。

主殿之中,黄蓉正盘膝坐在守城印前,双手结印,以奇门遁甲之术,催动守城印的金辉,抵挡着邪力的侵染。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显然已经耗损到了极致。

她是天下第一聪明人,早已看穿了桑杰措的算计,也看穿了这十二都天罗刹阵的破绽。可她此刻被邪阵困住,身边的护卫尽数战死,郭靖被邪阵牵制,根本腾不出手来破阵。

就算她能算出破绽,也无人能去破局。

就在这时,一道清越的剑鸣,骤然划破了夜空。

莹白的剑光,如同从九天之上坠落的烈日,带着阴阳相济的无匹剑意,狠狠斩在了十二都天罗刹阵的黑色穹顶之上。

嗤啦——

如同布帛被撕裂的声响,那足以抵挡降龙十八掌狂轰滥炸的邪阵屏障,在这一剑之下,竟然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阴阳二气顺着裂口涌入,纯阳金辉涤荡着周遭的邪秽,太阴之力则瓦解着阵法的纹路,原本疯狂翻涌的黑色邪力,在这道剑光之下,如同冰雪遇上了烈阳,瞬间便消融了大半。

桑杰措的脸色骤然剧变,猛地转头,朝着剑光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城主府残破的院墙之上,一道青衫磊落的身影,正静静站在那里。

手中握着一柄莹白如玉的长剑,周身气息温润内敛,却如同深不见底的江海,哪怕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与整个襄阳城的地脉,彻底融为一体。

夜风卷着他的衣袂,猎猎作响,他的眸子里,澄澈如古井,没有半分波澜,却带着一股足以让天地变色的锋芒。

孤鸿子。

他终于来了。

“孤鸿子道长!”

阵中的郭靖,看到孤鸿子的身影,原本紧绷的脸色,瞬间松了一丝,眼中闪过一抹狂喜。他太清楚孤鸿子的实力,有孤鸿子在,这局,便还有破的希望。

主殿之中的黄蓉,也缓缓松了一口气,握着印诀的手,微微稳了稳。她原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甚至已经准备好了,若是实在守不住,便以自身精血献祭,引爆守城印,与邪修同归于尽。

而现在,孤鸿子来了。

这个总能在绝境之中,创造奇迹的峨眉弟子,来了。

桑杰措死死地盯着院墙上的孤鸿子,眼中闪过一丝阴鸷,还有一丝难以置信。他算准了孤鸿子会被天枢位牵制,算准了玉衡会被瓮城的罗刹分身缠住,算准了丐帮弟子会被分散在全城各处,算准了所有的一切,却唯独没算到,孤鸿子竟然会来得这么快。

从城主府遇袭,到现在,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他竟然已经安排好了所有的防御,赶到了这里?

“孤鸿子。”桑杰措的声音阴冷,握着金刚杵的手,微微收紧,“本尊倒是小看你了。没想到,察合台那个废物,竟然没能拖住你多久。”

“察合台不是废物,他只是你手里的一颗弃子。”孤鸿子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一字一句,都戳中了桑杰措的算计,“从一开始,你就没指望他能杀了我。你让他燃烧神魂,引我出手,不过是为了试探我的虚实,同时把我和玉衡、清璃,牢牢牵制在鼓楼天枢位。”

“你散入地脉的那些本源残留,也从来不是为了侵蚀地脉,而是为了引我下令,让耶律齐分散丐帮弟子,全城排查。你算准了我会顾全地脉的安危,算准了耶律齐会听从我的指令,算准了襄阳城的防御,会在这一刻,出现最大的空隙。”

“甚至连元军的攻城,都只是你的幌子。你要的,从来不是襄阳城破,而是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城头的战事、地脉的邪力、鼓楼的搏杀吸引的时候,一举拿下城主府,夺了守城印,破了主封印。”

孤鸿子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城主府,每一句话,都让桑杰措的脸色,阴沉一分。

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布局,竟然被孤鸿子,一眼就看穿了。

“只可惜,你算错了一件事。”孤鸿子缓缓抬起莲心剑,莹白的剑身之上,金色的印诀骤然亮起耀眼的辉光,与主殿之中守城印的金辉,瞬间遥相呼应,“你以为,守城印的核心,只有郭靖大侠一人镇守。却不知道,这襄阳城的地脉,这守城印的根基,从来都不是一个人,而是这千万不肯低头的军民,是这整座襄阳城的风骨。”

话音落下的瞬间,孤鸿子一步踏出,身形如同鬼魅般,瞬间便穿过了那道被他撕开的裂口,闯入了十二都天罗刹阵之中。

“不知死活!”

桑杰措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怒喝一声,手中的金刚杵猛地一挥,带着毁天灭地的邪力,朝着孤鸿子狠狠砸了过来。

他半步阴阳无界境的修为,在这一刻被催到了极致,黑色的邪力如同潮水般翻涌,无数罗刹虚影在金刚杵周遭凝聚,发出凄厉的尖啸,仿佛要将孤鸿子的神魂,彻底吞噬。

他很清楚,孤鸿子是阴阳无界境中期的修为,比他高出一线。可他现在身处自己布下的十二都天罗刹阵中,有源源不断的邪力加持,就算孤鸿子修为再高,也绝对讨不到好。

可他没想到,孤鸿子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竟然没有半分躲闪,也没有挥剑相迎。

孤鸿子握着莲心剑,手腕轻轻一转,阴阳内力顺着剑身,瞬间涌入了脚下的地面,融入了襄阳城的地脉之中。

嗡——

整个襄阳城的地脉,在这一刻,骤然震动起来。

十二处主地脉节点之中,原本被邪阵引动的邪力,竟然在这一刻,被一股温润而磅礴的力量,硬生生阻断了。

北门沿线的六处节点,被玉衡的太阴之力彻底冰封,断了邪阵的北方阵脚;南门、东门、西门的六处节点,被耶律齐带着丐帮弟子,以郭靖留下的符文,死死锁住,断了邪阵的外援。

而天枢位的核心,清璃以凝霜剑引动地脉之力,将整个地脉网络,与守城印彻底连在了一起。

人我无界,地脉无界,同心无界。

孤鸿子的识海之中,系统的提示音,轻轻响起:

【叮!地脉网络与守城印完成共鸣,主封印完整度回升至85%,十二都天罗刹阵力量被压制30%!】

而就在这时,孤鸿子终于动了。

莲心剑挥出,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却带着阴阳相济的无匹剑意,与郭靖的降龙掌力、黄蓉催动的守城印金辉,甚至是整个襄阳城军民的忠义之气,彻底融合在了一起。

一剑既出,天地失色。

莹白的剑光,瞬间便与桑杰措砸来的金刚杵,撞在了一起。

没有石破天惊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得如同风过铃响的嗡鸣。

阴阳二气顺着金刚杵,瞬间涌入了桑杰措的体内,纯阳金辉涤荡着他体内的邪秽之气,太阴之力则疯狂瓦解着他的经脉与神魂。

桑杰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如同被重锤砸中一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了黑色的邪阵屏障之上,口中喷出大口的黑色血沫,手中的金刚杵,也脱手飞了出去,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被剑光扫过,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不断地被阴阳二气侵蚀,体内的经脉,已经断了大半,原本半步阴阳无界境的修为,瞬间便废了七成。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桑杰措瞪大了双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我的阵法…我的邪力…怎么会…”

“你的阵法,以地脉为基,可这襄阳城的地脉,姓郭,姓宋,姓这天下苍生,从来都不姓罗刹,更不姓你。”

孤鸿子缓缓收剑,静静站在原地,眸子里依旧澄澈无波,没有半分波澜。

就在这时,阵外传来了耶律齐的怒喝之声。

“道长!我们来了!”

耶律齐带着丐帮的掌钵龙头、执法长老,还有数百名丐帮精锐,已经肃清了城主府外围的所有密宗邪修,赶到了阵外。看到阵中的孤鸿子,还有受伤的桑杰措,所有人都瞬间振奋起来,手中的兵刃,纷纷对准了邪阵的屏障。

桑杰措看着四面楚歌的局面,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还有一丝决绝。

他知道,今天他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

可他就算是死,也不能让孤鸿子,让郭靖,好过。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自己的神魂本源,连同体内残存的所有邪神之力,狠狠引爆。

不是自爆身躯,而是朝着主殿之中的守城印,打出了一道黑色的印记。

那道印记,如同活物一般,瞬间便穿透了邪阵的屏障,穿透了守城印的金辉,没入了守城印的核心之中。

“孤鸿子!郭靖!你们别得意!”桑杰措发出癫狂的嘶吼,脸上的符文疯狂亮起,“主神的本源,早已藏在了守城印的最深处!你们守了一辈子的封印,早就被主神侵染了!你们赢了今天,也赢不了明天!襄阳城破,主神脱困,就在今日!”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躯,瞬间便被引爆的邪力反噬,化作了漫天的黑色血雾,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而就在他神魂俱灭的刹那,整个襄阳城的地下深处,突然传来了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大震颤。

主殿之中的守城印,金色的辉光,瞬间黯淡了下去。

一股浓郁到极致,远超之前所有邪力总和的恐怖气息,从主封印的最深处,疯狂爆发出来。

整个襄阳城的地脉,在这一刻,如同沸腾了一般,疯狂震颤起来。

城头之上,突然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呼喊,划破了夜空:

“西门!西门破了!元军冲进来了!”

孤鸿子猛地抬起头,望向主封印的深处,眸色骤然冰寒。

他终于明白。

桑杰措的突袭,察合台的搏命,甚至这十二都天罗刹阵,都只是幌子。

邪神真正的后手,从来都不在地脉之中,不在城主府之内,而是在三十六年之前,郭靖布下守城印的那一刻,就已经埋下了。

这一夜的凶险,远远还没有结束。

真正的死局,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