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看着行止元君那张写满决绝的脸,看着她眼底那抹近乎倔强的光芒,金色的横瞳隔着那层薄薄的粉纱,映着她的影子。
他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目光落在桌上那卷泛黄的地图上。
地图上的朱砂标记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目,像一滴凝固的血。
“汝可想过,一旦入局,便再无回头之路。”
神明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枯叶落在水面上。
“汝会忘却所有记忆,忘却吾,忘却欲宗,忘却汝为之奋斗的一切。那本书中的剧情,会汝会成为书中的一个角色,按照既定的命运轨迹前行,或悲或喜,或生或死,皆不由汝。”
行止元君站在高台桌前,双手撑着桌沿,指节泛白。
她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个朱砂标记上,沉默了很久,久到阁楼里的晚香玉香气都变得浓稠,久到月光从窗棂的这头移到了那头。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神明,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清醒。
“归涯,你曾说,凰九倾之所以能站在世界之巅,是因为她把万物都当作往上爬的垫脚石。我做不到她那样,但我也不想认命,我想赌一次。”
神明看着她,那双金色的横瞳里映着她的影子,映着她眼底那抹平静的决绝。
祂站起身,走下高台,绯色的衣袍在高台边缘垂落,像一片凝固的晚霞。
祂一步一步走下台阶,步履不快,甚至有些慢,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行止元君的心尖上。
神明走到行止面前,俯身看她。
行止元君仰着脸,看着神明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他浅粉色的长发上,将那些垂落在肩侧的发丝映得几乎透明。
那双金色的横瞳里映着她的影子,映着她眼底那抹倔强的光芒。
祂看了很久,久到阁楼里的晚香玉香气都变得浓稠,久到月光从窗棂的这头移到了那头。
然后祂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好啊~,不过那师尊可不是什么好人设。”
祂说。
行止元君仰着脸看他,月光落在她眼底,将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映得无处可藏。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神明没有等她回答,退后一步,绯色的衣袍在月光下轻轻晃动。
“那人设不好,就换个人设。书是死的,人是活的。”
行止元君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张扬得不像一个即将赴局的人。
“老师,你这是在教我怎么钻空子?”
“嗯哼~,你们两个呢?”
赵暝和白月站在旁边,从方才起便一直没有说话。
赵暝手中的团扇不知何时停下了轻摇,白月握着剑鞘的手指也松开了。
赵暝看着神明那双粉纱下的金色横瞳,看着祂眼底那抹温和的光,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笑容和平时慵懒的模样不同,带着几分认真的、近乎郑重的意味。
“您都安排好了,我们还能说什么?去就去呗。反正这破世道,也该变变了。”
她顿了顿,团扇在手中转了一圈,重新轻摇起来,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慵懒:“不过说好了,下辈子我可不想再当什么皇帝身边的女官了,累得要死。给我安排个轻松点的身份,最好是有钱有闲还有人伺候的那种人……”
忽的赵暝眼前一亮。
“我选那破暝尊君如何,我和她都有个暝字,而且还是那男主他娘,诶嘿嘿嘿嘿……”
行止:……
白月:……
神明:……
楚安芷:……
白望舒:……
赵惊昼:……好丢人。
赵惊昼站在殿堂中,看着千年前的自己那副双眼放光、恨不得现在就投胎去当男主他娘的模样,面无表情,耳尖却悄悄染上了一层绯色。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将那口翻涌的郁气压下去,声音平静得近乎可怕:“我当年怎么不知道你这么能给自己加戏?”
楚安芷站在旁边,闻言看了她一眼,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赵惊昼对上她那道幸灾乐祸的目光,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个人一般见识。
“现在的神明要是知道未来成为你儿子回事什么表情。”
白望舒突然掐上一嘴。
赵惊昼的表情微妙地僵了一瞬。
她看着白望舒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看着那双能看透过去未来的眼眸里难得一见的、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光,沉默了片刻,然后慢慢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可怕:“你非要在这个时候说这个?”
白望舒面不改色:“我只是好奇。”
赵惊昼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将那口翻涌的郁气压下去,转头看向楚安芷。
楚安芷对上她的目光,眼神无辜得恰到好处,嘴角那抹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赵惊昼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殿堂中那道绯色身影。
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神明浅粉色的长发上,将那些垂落在肩侧的发丝映得几乎透明。
祂站在高台边,金色的横瞳隔着那层薄薄的粉纱看着赵暝,嘴角弯着淡淡的弧度,不知是在笑她,还是在笑她。
“汝若想当那破暝尊君,便当罢。只是那破暝尊君可不是什么轻松的角色,宗门之尊,万人之上,操心的命。”
赵暝的团扇又在手中转了一圈,那双柳叶眼里映着神明浅粉色的长发,嘴角弯起一个慵懒的弧度:“操心就操心,总比当女官强。再说了,那可是男主的母亲,多威风。”
楚安芷站在殿堂中,看着千年前的赵暝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又看了看身边面无表情的赵惊昼,终于没忍住,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赵惊昼对上她那道忍笑的目光,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得近乎可怕:“想笑就笑。”
楚安芷摇了摇头:“没笑。”
赵惊昼看着她嘴角那道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弧度,沉默了片刻,决定不跟这个人一般见识。
她转头看向白望舒,白望舒对上她的目光,依旧面不改色,但那眼底分明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像湖面上荡开的涟漪。
赵惊昼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殿堂中那道白衣身影。
白月站在赵暝身侧,从方才起便一直没有说话。
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他白衣上,将那些衣袂的边缘映得如同霜雪。
他腰间佩剑的剑穗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剑鞘上的纹路在月光下流转着幽冷的光泽。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地面上,不知在想什么。
赵暝从方才的兴奋中缓过劲来,团扇掩着唇角,转头看向白月,声音里带着几分促狭:“白月,你呢?想好选什么角色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