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起刀落。
一把小刀从港生手里脱手而出,眨眼的功夫破开水面,不偏不倚地贯穿了那颗扁平的蛇头,刀尖斜插进水底的泥沙里,把整条蛇钉在了溪床底部。
蛇身在水里弹了两下,尾巴卷了一下又松开,然后彻底不动了。
阿宁被水花溅了一脸,猛地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是自己面前那片被搅浑了的水。
第二眼看见的是离自己手边不到一尺的那条蛇尸。
第三眼看见的是匕首柄上反着光的那截露出水面的刀尾。
她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猛地往后一退,鞋底在湿滑的石头上蹭了一下,差点滑倒。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吴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慌张跑近的脚步声。
他一直在留意阿宁的动静,那个梦像一根刺卡在他心里,走了一路都没拔出来。
这会儿看见阿宁突然退后,他下意识就跑了过来,跑到溪边低头一看。
水底的蛇尸还钉在那里,红褐色的鳞片在水光里泛着暗淡的湿亮,刀刃贯穿的位置刚好在头骨后方,精准得像量过一样。
他看清了那条蛇的斑纹和长度,后背一阵发麻,叫了一声:“啊,蛇!”
“蛇?哪里有蛇?”王胖子声音洪亮,抄着一根粗树枝就过来了,潘子跟在他后面,手里也拎着一把刀。
两个人凑到溪边一看,一个竖起了眉毛,一个放下了手里的家伙。
王胖子蹲下来仔细瞧了瞧那条被钉死的蛇,又抬头看了看港生,然后竖起了一根拇指:“我去!厉害啊港生!这一手,得练多久啊!”
潘子也一脸佩服地跟着点了点头,他混江湖的时间长,见过的功夫不少,但这种隔距离,搁着水能直接扎穿蛇头的准头,不是光靠一般的功夫练能练出来的。
解雨臣跑过来看着那条蛇,又看了看港生,确认了她身上没有伤口,才开口:“港生,你真的没有哪里受伤吧?没事吧?”
语气里是止不住的担忧和害怕。
港生摇了摇头,指着水里那条蛇:“我没事,差点有事的是阿宁。这蛇是冲她去的。”
阿宁膝盖还微微发软,整个人处于心神震荡之中。
差一点!
就差一点她就死了!
她不能死!
小算还在等着她回家!
阿宁缓过神,低头看了看那条蛇,又看了看水面上那把匕首的柄,最后看向港生:“多谢你。”
“这次是你救我一命,我欠你一命。出去之后你有什么要求直接提,只要我能做到的,都会去做。”
港生听到这话,微微挑了一下眉,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好,我信你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不过我希望你这次出去之后,我们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你一句也不能说出去。”
“好,我答应!”
阿宁又看了那条蛇一眼,然后站起身来,退到了离溪边稍远一些的位置。
黑瞎子在人群后面看完了全程。
他胳膊肘轻轻碰了一下身旁的张起灵,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怎么觉得,沧海这是看上阿宁了?她不会想拐走阿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