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赐下的赏赐络绎不绝,陛下为显恩宠,更是下旨,三日后在宫中设宴,为瑞王接风,并嘉奖苏蔓“忠孝节烈,堪为典范”。
荣耀加身,却如同另一副无形的枷锁。
苏蔓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被侍女们精心打扮好的自己。云鬓高耸,珠翠环绕,身着流光溢彩的郡主品级宫装,华美不可方物,却也陌生得令人心惊。这身装扮,将她与那个在漱玉轩中布衣素钗、指尖染墨的女子彻底割裂开来。
“郡主,时辰差不多了,该入宫了。”侍女在一旁轻声提醒。
苏蔓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裙裾曳地,环佩叮咚,每一步都带着身份的重量。
马车驶向皇城。苏蔓坐在车内,听着车轮碾过御道的辘辘声,手心微微出汗。她不怕见皇帝,也不惧朝臣目光,她只怕……会遇到那个人。
宫宴设在麟德殿,灯火通明,觥筹交错。景帝高踞御座,神色温和。瑞王苏睿坐在下首显要位置,虽清瘦,但气度沉凝,令人不敢小觑。而苏蔓,作为今日的特殊“功臣”,位置也被安排得极为靠前,几乎与几位皇子公主并列。
她一踏入大殿,便吸引了无数道目光。好奇、打量、赞赏、探究,甚至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忌惮。她微微垂眸,保持着得体的仪态,跟在父亲身后,向御座行礼。
“平身。”景帝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苏爱卿受委屈了。苏蔓丫头,你很好,有乃父之风,更有巾帼之气。”
“陛下隆恩,臣(臣女)感激不尽。”苏睿与苏蔓齐声谢恩。
落座后,苏蔓能感觉到一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不用抬头也知道来自何方——御亲王萧御的席位,就在她对面的上首。他今日穿着亲王礼服,玉带蟒袍,更显尊贵威严,神色淡漠地执杯饮酒,仿佛周遭的喧闹都与他无关,唯有那目光,如同实质,穿透人群,精准地锁定着她。
苏蔓强迫自己不去回应,只是专注地看着眼前的杯盏,听着陛下与父亲的对话,偶尔回应旁座命妇的搭讪,举止得体,无可挑剔。
宴至中途,歌舞暂歇,景帝似乎兴致颇高,看向苏蔓:“苏蔓丫头,朕听闻你不仅在金殿之上胆识过人,平日于诗书上也颇有涉猎?今日良辰,不如也赋诗一首,以助酒兴如何?”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苏蔓身上。这看似随口的提议,实则是一场临场的考较。赋得好,锦上添花;赋得不好,难免落人口实。
苏睿眼中闪过一丝担忧,看向女儿。
苏蔓心头亦是一紧,但面上依旧从容。她起身,敛衽一礼:“陛下有命,臣女不敢推辞。只是才疏学浅,恐贻笑大方。便以眼前冬景,献丑一首。”
她略一沉吟,脑中浮现的却是漱玉轩窗外那株寒梅,以及萧御那句“梅香暗渡,终须历经苦寒”。心念微动,清声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