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石弹破空轰隘口 火器裂阵破坚营
拂晓的寒风吹过青口隘口的山岩,卷起地上的碎石与硝烟,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官道上的血迹早已被晨露冲刷得模糊,却依旧透着浓烈的血腥气,五千圣元前锋铁骑的尸体还未完全清理,残肢断甲散落在壕沟内外,与铁蒺藜交织在一起,化作第一道触目惊心的防线。
叶飞羽立于西侧山头的指挥台,身旁架着单筒望远镜,目光死死盯着北方十里外的圣元大营。昨夜一夜未眠,他亲自督战调整阵地,将三十门火炮重新划分射界,左炮台十五门重点锁定西域投石机阵地,中炮台十门覆盖官道正面,右炮台五门则瞄准侧翼丘陵,专防敌军绕行。火炮手们天未亮便已就位,防焰甲裹在身上,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却不敢有丝毫懈怠,反复检查着引信、药包与炮膛,指尖的磨痕比昨日更深。
“斥候回报,伯颜帖木儿正在调整大营部署,将上百架西域投石机、五十架弩炮全部前移至距隘口八里的平原地带,西域工匠正连夜加固投石机基座,看样子是打算用远程火力硬轰我军阵地。”火器营校尉凑到叶飞羽身侧,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望远镜镜头里,圣元大营的营帐密密麻麻,粮草车、军械车排成长龙,十二万大军的营帐竟占了方圆数里,旌旗遮天蔽日,“另外,他们分出了一万轻骑,正在官道两侧的丘陵地带侦查,像是在寻找雷区的缺口。”
叶飞羽指尖轻轻摩挲着望远镜的镜筒,眼神愈发冷冽。八里距离,正是投石机的有效射程,却又在火炮的最远射界之外——伯颜帖木儿打得一手好算盘,既用远程火力压制我军火炮,又不让前锋轻易触碰到雷区,摆明了要耗光我军弹药,再以步卒填线、铁骑冲锋,步步为营蚕食隘口。
“他想耗,我便偏要让他付出代价。”叶飞羽转头看向军工坊总匠师,这位老匠师正带着几名工匠调试新型燃烧弹,弹身裹着浸油的麻布,内装硝石与硫磺混合的烈性火药,“总匠师,燃烧弹的量产进度如何?我要五百枚,今日正午前必须到位。”
总匠师抹了把脸上的煤灰,声音急促却坚定:“叶将军,军工坊昨夜加开了三条流水线,工匠们轮流换班,一刻未停。昨日赶制的两百枚燃烧弹已运抵阵地,今日凌晨又产出一百五十枚,正午前凑齐五百枚不成问题!只是硝石快见底了,江南调运的商队还在路上,至少要两日才能抵达,这两日,咱们得省着用。”
“我知道。”叶飞羽点头,语气凝重,“告诉工匠们,燃烧弹优先供给左炮台,专门对付投石机——西域投石机多以木料搭建,火攻便是最有效的破局之法。另外,让辅兵们把剩余的地雷全部运到阵地前沿,重点加固官道中段和侧翼丘陵的雷区,伯颜帖木儿的轻骑要是敢绕,就让他们尝尝地雷的滋味。”
“属下遵命!”总匠师抱拳转身,快步下山去调度军工坊。辅兵们早已扛着铁锹、锄头,穿梭在阵地与山林之间,将最后一批地雷搬运至预设位置,小心翼翼地埋入土中,引信则藏在草丛深处,只待信号便会引爆。战壕里,轻步兵们擦拭着燧发枪,铅弹码得整整齐齐,眼神警惕地望着北方,每一根神经都绷到了极致。
林湘玉从左侧山林折返,银甲上沾着草屑与血点,手中的弓箭还滴着未干的血珠。她单膝跪地,躬身禀报:“先生,我已安排弓箭手分二十队潜伏在侧翼山林,每队二十五人,一半持火箭、一半持穿甲箭,重点狙击敌军斥候、轻骑和西域工匠。昨日前锋覆灭,敌军斥候变得格外谨慎,我已让斥候队密切监视,一有动静便立刻回报。”
“好。”叶飞羽伸手扶起她,目光扫过她略显疲惫的脸庞,“昨夜你率弓箭手伏击前锋,已是苦战,今日务必小心,不可硬拼。伯颜帖木儿的轻骑皆是精锐,你们的任务是骚扰、狙击,不是正面交锋,保存实力最重要。”
“先生放心,湘玉省得。”林湘玉眼底闪过一丝战意,“不过是些圣元轻骑,我弓箭手若连这点牵制都做不到,又何谈守隘口?”
叶飞羽不再多言,转头望向北方。此时,太阳已缓缓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圣元大营的旌旗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上百架西域投石机已然就位,每架投石机都由四名西域工匠固定基座,两名工匠拉动绳索,数十名步卒负责搬运石弹——那些石弹皆是从山中开采的青石,重达数十斤,表面裹着麻布,有的还浸了油脂,显然是准备用来引燃我军阵地的工事。
五十架弩炮则分列在投石机两侧,弩炮架在木质底座上,炮管粗大,箭镞锋利,皆是圣元军从西域搜罗的重型弩具,射程可达百步之外,穿透力极强,能轻松穿透普通甲胄。
“准备!”叶飞羽猛地举起望远镜,厉声大喝,“火炮手,瞄准敌军投石机阵地,首轮射击,目标——最左侧十架投石机!”
“喏!”
三十名火炮手齐声应和,握紧炮钳,点燃引信。引线滋滋燃烧,很快引燃炮膛内的火药。
“轰!轰!轰——!!!”
接连三十声轰鸣震彻山谷,三十枚实心弹呼啸而出,拖着长长的烟火,朝着八里外的圣元投石机阵地飞去。金色的阳光中,弹丸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精准砸入投石机群。
“砰!砰!砰——!!!”
最左侧的十架投石机瞬间被砸中,有的投石机基座被砸裂,木料四散飞溅;有的投石机被砸中轴心,当场倾斜,石弹滚落一地;还有的投石机上的西域工匠躲闪不及,被实心弹击中,连人带器械被砸得粉碎,鲜血与肉泥飞溅。
“不好!是火炮!”伯颜帖木儿在大营指挥台看得真切,瞳孔骤缩,猛地勒住缰绳。他本以为叶飞羽的火炮射程不足八里,只能防御官道正面,没想到火炮竟能精准打击投石机阵地,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弩炮营,立刻反击!压制敌军火炮阵地!”伯颜帖木儿厉声下令,语气中带着一丝慌乱。
五十架弩炮同时启动,绞紧弓弦,数十斤重的铁弩箭呼啸着射向青口隘口的山头。铁弩箭穿透战壕的泥土,钉入山岩,有的甚至穿透了几棵大树,威力惊人。
“快躲!”叶飞羽迅速拉着林湘玉躲入指挥台后的掩体,战壕里的将士们也纷纷趴下,用防焰甲护住头部。铁弩箭擦着掩体飞过,砸在岩石上,溅起一片片碎石。
“火炮手,调整射界,瞄准敌军弩炮阵地!第二轮射击,开花弹!”叶飞羽探出头,厉声下令。
火炮手们迅速调整炮位,更换开花弹——这种弹内装烈性火药,爆炸后能四散铁渣,杀伤范围更广。
“轰!轰!轰——!!!”
三十枚开花弹再次升空,在圣元弩炮阵地上空爆炸。铁渣四散飞溅,如同暴雨般砸向圣元士兵与弩炮。不少步卒被铁渣击中,惨叫着倒地,弩炮的木质支架被炸裂,数十架弩炮瞬间失去战斗力。
“狙击手,动手!”林湘玉从掩体中探出头,厉声下令。
“咻!咻!咻——!!!”
左侧山林中,五百弓箭手同时放箭,穿甲箭与火箭交织成一张火力网,朝着圣元轻骑与西域工匠射去。火箭蘸着火油,在空中划出红色的轨迹,精准落在西域工匠的阵地中。
“火!着火了!”西域工匠阵地瞬间燃起大火,油脂与木料遇火燃烧,火势迅猛,很快便蔓延开来,吞噬了数十名工匠与几架投石机。圣元轻骑们纷纷躲避,却躲不过漫天箭雨,每一支穿甲箭射出,都有一名轻骑中弹倒地,甲胄被穿透,鲜血喷涌而出。
伯颜帖木儿看着阵地上火光冲天,士兵们死伤惨重,气得目眦欲裂。他征战二十余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武器——既能远程击碎重器械,又能洒出铁渣大范围杀伤,还能射出火箭引燃阵地,这哪里是寻常火器,简直是神兵利器!
“步卒营,推进!修筑壕沟,步步为营!”伯颜帖木儿咬着牙,厉声下令,“重甲铁骑,预备冲锋!等投石机、弩炮压制住敌军火器,便立刻冲锋,踏平青口隘口!”
两万圣元步卒手持长矛、盾牌,从大营中涌出,朝着青口隘口缓缓推进。他们身披轻甲,手持工兵铲,一边推进,一边修筑临时壕沟,每前进一丈,便停下脚步加固工事,生怕触碰到地雷。步卒身后,上万重甲铁骑披甲持刃,骑在战马上,眼神凶狠,只等一声令下便会发起冲锋。
叶飞羽站在掩体后,望远镜紧紧盯着步步逼近的圣元步卒,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伯颜帖木儿,你终于舍得派步卒了。”他转头对火器营校尉下令,“排枪队,准备!等步卒进入五十丈范围,便开火!机动火器营,绕至右侧丘陵,待步卒阵型展开,便投掷手雷,炸乱他们的阵脚!弓箭手,重点狙击步卒中的校尉、千户,打乱他们的指挥!”
“喏!”
军令传下,隘口前沿的一百二十名燧发枪手迅速列成三排横队,第一排蹲姿瞄准,第二排站姿预备,第三排装填弹药,动作整齐划一,如同机械般精准。战壕里的轻步兵们也纷纷架起枪械,眼神锐利地盯着逼近的步卒。
圣元步卒缓缓推进,很快便进入了六十丈范围。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壕沟,警惕地盯着地面,生怕踩中地雷。可他们万万没想到,地雷不仅埋在官道,还埋在了侧翼丘陵与山林边缘。
“将军,敌军已进入五十丈范围!”排枪队队长高声禀报。
“开火!”叶飞羽厉声大喝。
“砰!砰!砰——!!!”
第一排燧发枪手同时开火,密集的枪声接连响起,铅弹如同暴雨般射向圣元步卒。步卒们身披轻甲,在铅弹面前形同虚设,子弹轻松穿透甲胄,打入体内,带起一朵朵血花。前排步卒纷纷中弹倒地,尸体堆成了一道小小的障碍,后续步卒收势不住,纷纷撞入人群,阵型瞬间混乱。
“狙击手,加速!”林湘玉再次下令,弓箭手们不断放箭,专挑步卒中的将领射击。一名圣元校尉刚想下令整顿阵型,便被一支穿甲箭穿透咽喉,当场倒地。一名千户试图挥舞马刀驱散混乱的步卒,却被火箭引燃甲胄,烧得惨叫不止。
“手雷!”右侧丘陵的机动火器营两千将士同时出手,将数百枚手雷朝着步卒阵型扔去。
“轰!轰!轰——!!!”
手雷接连爆炸,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爆炸的气浪掀飞了数名步卒,铁渣四散飞溅,不少步卒被当场炸死,剩余的步卒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向后逃窜,与推进的步卒撞在一起,彻底乱了套。
“重甲铁骑,冲锋!”伯颜帖木儿见步卒阵型崩溃,怒不可遏,厉声下令。
上万重甲铁骑身披双层铁甲,手持长槊、马刀,嘶吼着策马冲锋。他们顶着枪林弹雨,朝着青口隘口的官道冲去,铁蹄踏地,震得地面微微颤动,黑色的洪流滚滚而来,气势汹汹,仿佛要将整个隘口吞噬。
“火炮手,瞄准重甲铁骑!开花弹!”叶飞羽厉声下令。
三十门火炮再次轰鸣,三十枚开花弹呼啸而出,在重甲铁骑阵型中爆炸。铁渣四散飞溅,重甲虽厚,却也挡不住密集的铁渣,不少骑兵被铁渣击中,惨叫着倒地。前排铁骑纷纷倒下,后续铁骑被尸体绊倒,阵型再次混乱。
“排枪队,换弹!第二轮射击!”
“砰!砰!砰——!!!”
第二排燧发枪手同时开火,铅弹再次射向重甲铁骑。双层铁甲在铅弹面前依旧不堪一击,子弹穿透甲胄,打入骑兵体内,鲜血染红了铁甲。不少骑兵中弹落马,战马受惊,四处乱窜,踩死了不少步卒。
“火箭!”林湘玉下令,五百支火箭朝着重甲铁骑射去。火箭穿透甲胄,引燃骑兵的战袍与战马,不少骑兵浑身起火,从马上跌落,在地上不断翻滚,火势借着风势蔓延,点燃了更多的战马与骑兵。
圣元重甲铁骑的冲锋,在火器、地雷、火箭的三重打击下,再次受阻。伯颜帖木儿看着冲锋的铁骑一片片倒下,心中的怒火与无奈交织。他本以为重甲铁骑是破局的关键,没想到在叶飞羽的火器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投石机,加大火力!轰平敌军阵地!”伯颜帖木儿嘶吼着,下令西域工匠全力发射投石机。
上百架投石机同时启动,数十斤重的石弹呼啸着射向青口隘口的阵地。石弹砸在战壕里,砸在炮位上,砸在工事上,泥土、碎石飞溅,不少将士被石弹击中,当场身亡。
“快补修工事!”辅兵统领带着辅兵们冲出战壕,用铁锹、锄头修补被石弹砸坏的壕沟,不顾身上的伤痕,拼命搬运弹药,“守住阵地,寸土不让!”
叶飞羽站在指挥台上,看着不断逼近的石弹,看着不断倒下的将士,眼神却依旧坚定。他知道,这是最艰难的时刻,伯颜帖木儿的十二万大军源源不断,而我军弹药却在不断消耗,硝石也即将告罄,若是不能尽快打破敌军的远程火力,迟早会被耗死在隘口。
“总匠师!燃烧弹还有多少?”叶飞羽高声喊道。
“还剩一百二十枚!”总匠师的声音从阵地中传来,带着一丝疲惫。
“足够了!”叶飞羽眼神一亮,转头对火炮手下令,“左炮台,瞄准敌军投石机阵地最密集的区域,全部发射燃烧弹!”
“喏!”
左炮台的十五门火炮同时发射,一百二十枚燃烧弹呼啸而出,带着熊熊烈火,砸入圣元投石机阵地最密集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