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个人，十一道不同的气息，在赵珺尧身后汇聚成一股无形的压力，与韩青鹤身上散发出的血煞之气形成了对峙。
韩青鹤没有回头。他的双手依然按在晶石两侧，暗红色的光芒在他的指缝间跳动，将他的背影镀上一层流动的血色。但他开口了，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回荡，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带了这么多人来？”
“对付你，不多。”赵珺尧说。
韩青鹤缓缓转过身来。他的眼睛已经变成了暗红色，瞳孔中燃烧着两簇幽暗的火焰，但他的表情依然温和，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惯常的微笑。那微笑在他脸上挂了十几年，玄冰阁上下无人不熟悉，但在此刻的暗红色光芒中，那微笑看起来像是一张画在脸上的面具。
他的目光扫过赵珺尧身后的十一个人，一个一个地打量过去，从蹲在地上刻画阵法的陈嘉诺，到握针警戒的潘燕，再到正在施救的上官星月和上官子墨，最后落在最前方的姬霆安和风奕川身上。
“一个元婴初期，两个金丹后期，八个金丹中期。”他说，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的意味，“赵公子，你倒是挺能召集人的。”
“你杀人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一天。”赵珺尧说。
韩青鹤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但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回荡开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他松开按在晶石上的双手，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颈，发出一连串骨骼摩擦的咔嗒声。
“你们来得正是时候。”他说，“我正缺几个活人来试招。”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动了。
他没有冲向赵珺尧，而是率先冲向左侧的姬霆安和风奕川——他要先解决掉最近的威胁。他的速度快到空气中留下一道暗红色的残影，五指并拢成刀，直刺姬霆安的咽喉。
姬霆安没有后退。他的短刀自下而上撩起，刀身上附着一层淡青色的灵力光芒，迎着韩青鹤的手刀斩去。与此同时，风奕川的双手一抖，十二枚银针从他袖中飞出，如同漫天细雨一般射向韩青鹤的面门和双眼。
韩青鹤没有硬接姬霆安的短刀。他的手腕在空中一翻，避开了刀锋，五指张开，一把抓住刀背，然后用力一拧。姬霆安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刀身上传来，他的手腕被那股力量带得翻转过来，短刀差点脱手。他不得不松开刀柄，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那十二枚银针在即将触及韩青鹤面门的瞬间，被他周身弥漫的血煞之气挡住，像是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纷纷坠落在地。银针落地的声音清脆而密集，像是雨点打在瓦片上。
风奕川的脸色变了一下。他的银针上淬了上官子墨特制的毒药，寻常修士只要被刺破一点皮肉，就会在三个呼吸之内失去战斗力。但韩青鹤周身的血煞之气太过浓厚，银针根本无法穿透。
“毒？”韩青鹤看了一眼地上的银针，又看了一眼风奕川，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不错的想法，但对元婴圆满没用。”
他抬手一挥，一道暗红色的气刃从他掌中飞出，斩向风奕川。风奕川侧身避开，气刃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将他身后的石壁切出一道深达数寸的裂口。
风奕川看了一眼那道裂口，额头上沁出了一层冷汗。如果刚才他没有避开，那道气刃会将他整个人切成两半。
“铭磊，惟铭。”赵珺尧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平静得像是在指挥一场演习。
“左肋下三寸，血煞之气最薄。”任铭磊的声音紧随其后，冷静而准确，“后颈与肩胛骨交界处，防御缺口。右膝内侧，灵力流转不畅。”
韩青鹤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想到赵珺尧的人中居然有人能够看穿他血煞铠甲的薄弱位置。他的目光扫过站在第二组的任铭磊，看到那双泛着淡淡金光的眼睛时，他明白了——这个人有某种特殊的瞳术，能够看穿灵力和血煞之气的分布。
“有意思。”他说。
他的身形再次动了，这一次他冲向第二组的谢惟铭和任铭磊。他要先解决掉这两个辅助型的人，切断赵珺尧的信息来源。
但他刚冲到一半，一道剑光从侧面飞来，截住了他的去路。
赵珺尧终于出剑了。
龙渊剑出鞘的瞬间，剑身上附着一层淡金色的光芒——皇道剑意。剑光堂堂正正，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气势，直斩韩青鹤的腰部。韩青鹤不得不停下脚步，转身格挡这一剑。
剑刃与血煞之气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赵珺尧后退了两步，韩青鹤也后退了半步。
“你的对手是我。”赵珺尧说。
姬霆安和风奕川在第一线牵制韩青鹤，两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姬霆安负责正面进攻，短刀刀法狠辣凌厉，每一刀都攻向韩青鹤的要害；风奕川负责侧面骚扰，银针和暗器从各种刁钻的角度射出，迫使韩青鹤分心应对。
谢惟铭和任铭磊在第二线提供情报支持。谢惟铭通过嗅觉和听觉捕捉韩青鹤的移动轨迹，提前预警；任铭磊通过透视能力分析韩青鹤的防御薄弱点，实时播报。
楚沐泽和楚承泽守在通道入口处，没有参战，但两人的目光一直在追踪韩青鹤的移动轨迹。他们在等——等韩青鹤试图从通道逃脱的时候，他们会第一时间封死他的退路。
赵珺尧在压阵。他没有急于出手，而是在观察韩青鹤的战斗模式。他在寻找韩青鹤的破绽——不是任铭磊报出的那些灵力流转不畅的薄弱点，而是更深层次的、韩青鹤本人可能都没有意识到的战斗习惯。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韩青鹤在每次出手之前，右手食指会不自觉地弯曲一下。那是一个非常细微的动作，细微到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但这个动作每次都出现在他出手之前的零点几秒内，像是一个固定的前奏。
这意味着，如果他能预判韩青鹤出手的时机，他就能在韩青鹤出手之前抢先发动攻击，打乱他的节奏。
他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韩青鹤一掌逼退姬霆安，又一脚踢飞风奕川射来的三枚飞镖，然后忽然收手，后退了两步。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不是累的，而是他刚才吸收的晶石能量在他体内开始躁动。他还没有完全消化那些能量，长时间高强度战斗导致他体内的灵力运转出现了一些紊乱。
他需要时间来稳住那些能量。
但赵珺尧不打算给他这个时间。
在韩青鹤后退的瞬间，赵珺尧动了。他的身形如同一道青色的流光，从三组人马的后方直插上前，龙渊剑的剑刃上附着一层赤红色的光芒——焚天剑意。
剑光如同烈火燎原，将周围的暗红色血煞之气逼退了几分。韩青鹤在焚天剑意的逼迫下，不得不放弃稳住能量的打算，抬手格挡。
剑刃与血煞之气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焚天剑意的高温将韩青鹤手掌表面的血煞之气蒸发了一层，他的掌心出现了一片焦黑的痕迹。
韩青鹤的眉头皱了一下。他没有想到赵珺尧的焚天剑意能够烧伤他——虽然只是皮外伤，但这意味着赵珺尧的剑意对他的血煞之气确实有克制作用。
“焚天剑意。”他说，声音中带着一丝意外，“你从哪里学来的？”
“自学。”赵珺尧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