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林昭颜梳好头,转身看着裴乾。
他已经换好了衣裳,一身月白长衫,衬得他越发清俊出尘。
她走过去,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夫君真好看。”
裴乾被她亲得心跳加速,低声道:“娘子更好看。”
林昭颜笑了,拉着他的手,往外走。
“走,吃早膳去。”
两人牵着手走出厢房,院子里阳光正好,春风吹过,带来淡淡的花香。
周伯正在修剪花枝,看见他们,笑着招呼。
“姑娘,姑爷,早。”
林昭颜点点头:“周伯早。”
裴乾也微微颔首:“周伯早。”
周伯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笑了。
“姑娘和姑爷感情真好。”
林昭颜笑了笑,没有松开手。
两人到正房时,春熙和夏露已经摆好了早膳。
一碗热粥,几碟小菜,还有新蒸的馒头,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林昭颜拉着裴乾坐下,亲自给他盛了一碗粥。
“夫君多吃些。”
裴乾接过,低头吃起来。
林昭颜时不时给他夹一筷子菜。
“夫君尝尝这个,周嬷嬷腌的萝卜,可好吃了。”
裴乾张嘴接过,细细咀嚼,点了点头。
“好吃。”
林昭颜笑了,又给他夹了一筷子。
两人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吃得温馨又甜蜜。
春熙和夏露在旁边看着,心里都甜得不行。
用完早膳,林昭颜要去书房看书了。
裴乾站在门口,看着她。
“娘子,我……我能去陪你吗?”
林昭颜一怔,随即笑了。
“夫君想去?”
裴乾点点头。
林昭颜想了想,笑道:“好啊。不过夫君得答应我,不许打扰我看书。”
裴乾连忙点头:“不打扰,我就……就在旁边坐着。”
林昭颜笑了,拉着他的手,往书房走去。
书房不大,却很雅致。靠墙一排书架,上面摆满了书。窗前一张书案,案上文房四宝俱全。
林昭颜在书案前坐下,翻开一本书,开始看。
裴乾搬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真的就只是静静坐着。
他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看着她翻书的动作,看着她偶尔蹙眉的模样。
怎么看都看不够。
林昭颜看了会儿书,侧头看他。
“夫君看什么?”
裴乾被抓个正着,耳根微红,低声道:“看娘子。”
林昭颜笑了,伸手在他脸上轻轻戳了一下。
“夫君真可爱。”
裴乾被她戳得心跳加速,却没有躲开。
林昭颜又看了会儿书,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夫君,你以前读过书吗?”
裴乾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想不起来了。”
林昭颜点点头,也不追问,只是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递给他。
“夫君若无聊,可以看看这个。”
裴乾接过,是一本游记,讲的是江南风物。
他翻开,慢慢看起来。
过了许久,林昭颜放下书,伸了个懒腰。
“累了,歇会儿。”
裴乾也放下书,看着她。
林昭颜走到窗边,推开窗子,深吸一口气。
窗外,远山如黛,云雾缭绕。春风拂面,带着草木的清香。
裴乾走过来,站在她身后。
林昭颜回头看他,笑了。
“夫君,你看,这山里的景致多好。”
裴乾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
“嗯,好看。”
可他看的不是山,是她。
林昭颜察觉到了,笑着在他胸口轻轻推了一下。
“夫君又看什么?”
裴乾握住她的手,低声道:“看娘子。”
林昭颜心里一甜,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夫君真会说好听话。”
裴乾被她亲得心跳加速,却舍不得松开她的手。
两人就这么站在窗前,手牵着手,看着远山如黛,春风拂面。
“夫君,”林昭颜忽然开口,“你喜欢这山里的日子吗?”
裴乾想了想,认真地说:“喜欢。”
“为什么?”
“因为……有娘子在。”
林昭颜笑了,靠进他怀里。
“我也是。有夫君在,哪里都好。”
裴乾揽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低声道:“娘子,我……我想一直这样,一直陪着你。”
林昭颜埋在他怀里,轻声道:“那就一直这样,一直陪着我。”
两人就这么抱着,谁也不说话,只有窗外的春风轻轻拂过。
远处,春熙和夏露躲在廊下偷看,夏露捂住嘴,小声道:“春熙姐,小姐和姑爷又抱在一起了。”
春熙瞪她一眼:“人家是夫妻,抱一下怎么了?”
夏露红了脸,小声道:“可这也太甜了。”
春熙也笑了,看着远处相依的两人,轻声道:“是啊,太甜了。”
周嬷嬷从厨房出来,看见这一幕,也笑了。
“年轻夫妻,就该这样。”
她转身回了厨房,继续忙活。
周伯从后院出来,正好看见,捋着胡子笑了。
“老奴就说,姑爷是个好的。看他对姑娘多上心。”
几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书房里,两人还抱在一起。
过了许久,林昭颜才从他怀里抬起头。
“夫君,继续看书?”
裴乾点点头,却舍不得松开手。
林昭颜笑了,拉着他在书案前坐下,两人并肩坐着,继续看书。
可这一次,他的手一直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她看书时,他便看着她。
她翻书时,他便跟着她的动作,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林昭颜被他摸得有些心猿意马,放下书,看着他。
“夫君,你这样,我没法专心看书了。”
裴乾一愣,连忙要松开手,却被她反手握住了。
“不过,今天不看了。”
她笑着站起来。
“咱们……”
裴乾眼睛一亮,点了点头。
“娘子……”他低声唤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渴望。
林昭颜抬头看他,眼中带着笑意。
“嗯?”
裴乾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我想亲你。”
林昭颜笑了,踮起脚,主动吻上他的唇。
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笨拙的初学者。
他学会了回应,学会了索取,学会了用亲吻表达自己的渴望。
林昭颜被他吻得有些晕眩,心里却愈发欢喜。
过了许久,他才松开她的唇,看着她。
她的嘴唇被他吻得微微发红,泛着水光,看起来格外诱人。
她的眼睛有些迷蒙,带着几分慵懒,几分满足。
“娘子……”他低声唤她,声音沙哑而温柔。
林昭颜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他的脸颊。
“夫君,你进步了。”
裴乾被她夸得耳根发热,却忍不住笑了。
“娘子教得好。”
……
上京。
薛允珩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卷书,目光却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星辰站在一旁,见他半天没有翻页,忍不住开口。
“大少爷,您在想什么?”
薛允珩回过神,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
星辰没有追问,只是静静站着。
过了一会儿,薛允珩忽然开口。
“星辰,昭颜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星辰摇摇头:“没有。小姐在别苑备考,想来一切安好。”
薛允珩点点头,没有再问。
可他知道,他心里不踏实。
这些日子,他总觉得少了什么。
少了她的笑声,少了她的身影,少了她在身边时的那种……温暖。
他知道她此去是为前程,是应该的。
可他就是忍不住想她。
想她现在在做什么,想她有没有好好吃饭,想她有没有……想他。
“大少爷,”星辰忽然开口,“您若是担心小姐,不妨写封信去问问。”
薛允珩一怔,随即摇摇头。
“不必。她在备考,莫要打扰。”
星辰没有再说什么。
大少爷。
是个。
极其别扭的人。
自己不写信。
还不允他们写。
他和星瑞被困在这里,想小姐想疯了。
可大少爷盯他们盯得紧。
有苦。
说不出。
姐姐。
好想你。
想死了。
……
薛允珩放下书,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院中的海棠开得正好,粉白相间,层层叠叠。
若是她在府里,或许会在树下坐着看书,偶尔抬头冲他笑一笑。
他觉得,昭颜笑起来的样子,应当比海棠花还好看几分。
“大少爷,”星辰又开口,“星瑞今日去西市,买了些新出的蜜饯。您要不要尝尝?”
薛允珩摇摇头:“不必。”
星辰顿了顿,又道:“小姐以前最爱吃蜜饯。星瑞买那些,是想等小姐回来给她。”
薛允珩闻言,沉默了一会儿。
“星瑞有心了。”
星辰点点头:“星瑞对小姐,是真心实意的好。”
薛允珩没有说话。
他知道星辰说的是实话。
星瑞那小子,平日里没个正形,可对昭颜,却是一等一的上心。
星辰也是。
他们都。
觊觎她。
他心里,不是滋味。
所以把这两兄弟留了下来。
若是。
被带到庄子上了。
他不敢想。
会是如何的景象。
他知道自己对昭颜的心思。
想独占。
但。
又怕昭颜说他善妒。
他不想如此。
可他又能如何?
她是他心心念念的人儿。
醋意自然是有的。
装作大度也是要装的。
这两兄弟。
也要好好磨练一番。
平日好生敲打。
“大少爷,”星辰忽然又开口,“您……是不是想小姐了?”
薛允珩一怔,没有说话。
星辰也不追问,只是静静站着。
过了许久,薛允珩才开口。
“星辰,你说……她会在那边想我吗?”
星辰想了想,认真地说:“会。小姐最敬重大少爷,自然会想。”
薛允珩听了,心里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失落。
他想她,想得夜里都睡不安稳。
可她呢?
她也会想他吗?
想的会是那个兄长的他,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也不敢想。
“罢了。”他转身,走回书案前,重新拿起书,“你去忙吧。我再看会儿书。”
星辰点点头,退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薛允珩一人。
他低头看书,可那些字在眼前跳动,怎么也看不进去。
他的目光又落在窗外那株海棠上。
海棠依旧笑春风。
可她不在。
他轻轻叹了口气,放下书,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卷画轴。
展开,是她的画像。
去年春日,他偷偷画的。
画中的她坐在海棠树下,手里拿着一本书,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想什么开心的事。
他伸手,轻轻抚过画中她的眉眼。
“昭颜……”
他低声唤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说不清的情愫。
可画中人只是静静笑着,不会回应他。
他又叹了口气,将画卷起,放回原处。
重新坐下,拿起书,却怎么也静不下心。
他开始想,她现在在做什么。
是在看书?
是在院子里散步?
还是在……和别人说话?
别苑里除了仆役,应该没有别人。
可她那么招人喜欢,会不会……
他摇摇头,将这个念头甩开。
不能想。
不能想这些。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专注于手中的书。
可那些字,怎么也看不进去。
书房外,星辰和星瑞站在廊下。
星瑞小声道:“哥,大少爷是不是又想小姐了?”
星辰看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星瑞撇嘴:“这还用说?这几天大少爷天天魂不守舍的,一看就是想小姐。”
星辰没有说话。
星瑞又道:“哥,你说大少爷对小姐……是不是不只是兄妹之情?”
星辰皱眉:“别瞎说。”
星瑞不服气:“我怎么瞎说了?你看大少爷那眼神,那样子,哪像是对妹妹?”
星辰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这些话,烂在肚子里,别往外说。”
星瑞点点头:“我知道。可我就是心疼大少爷。他那样,我看着难受。”
星辰拍拍他的肩:“大少爷自有分寸。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星瑞点点头,不再说话。
可两人的心里,都明白。
大少爷对小姐,确实不只是兄妹之情。
俩兄弟被大少爷囚在这儿。
恨都恨死他了。
怎么还会心疼他。
故意说出这些话来气他。
兄不兄妹的。
他们二人先前听了那么久的墙角还能不知道吗。
不过二人的话。
确实也起到了作用。
薛允珩确实被怄到不行。
是啊。
昭颜若是心里有他。
怎么这么久。
都不同他写封信。
山中再忙。
连写封信的时间都没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