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
一声清晰的腹鸣，打破了这满室的旖旎。林昭颜愣住了。
裴乾也愣住了。
两人同时停下动作，对视一眼。
然后，又是“咕”的一声，从林昭颜肚子里传来。
她的脸瞬间红了。
裴乾看着她，先是愣了一瞬，然后，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浅，却让他整个人的线条都柔和下来。
“娘子饿了。”他说，不是疑问，是肯定。
林昭颜捂着脸，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在这种时候，肚子居然叫了!
也太丢人了吧!
裴乾看着她的模样，心里软得不像话。他伸手，轻轻拉下她捂着脸的手。
“娘子，没什么好羞的。是我不好，让娘子饿着了。”
林昭颜从指缝里看他，见他眼中带着笑意，却没有任何嘲笑的意思，心里那点羞恼慢慢散了。
“那………那是我不好，一大早就……就折腾夫君。”
裴乾摇摇头，将她揽进怀里。
“不是折腾。我喜欢。”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羞涩。“很喜欢。”
林昭颜趴在他胸口，听着他平稳下来的心跳，心里软软的，甜甜的。
过了好一会儿，林昭颜才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
他也正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春水。
两人对视片刻，忽然都笑了。
“夫君，我饿了。”她轻声说，带着一丝撒娇。裴乾点点头，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
“我去给娘子拿吃的。”
他说着，便要起身。
林昭颜却拉住了他。
“不急。”她说着，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裴乾也回亲了她一下，很轻，很温柔。
“那娘子再躺会儿，我去去就回。”
他起身，披上外袍，开门出去了。
林昭颜躺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里满满的，软软的。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他的气息。
唇上的唇脂早就糊了，蹭得到处都是，可她却一点儿也不在意。
她想起方才的种种，想起他的笨拙，他的羞涩，他的认真，还有最后那个温柔的笑。
她忍不住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偷了蜜的猫。这男人，真是捡到宝了。
不一会儿，裴乾端着托盘回来了。
托盘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几碟小菜，还有两个刚出锅的馒头。
他走到床边，将托盘放在小几上，然后坐在床沿，看着她。
“娘子，起来吃点东西。”
林昭颜坐起来，却没有接碗，而是看着他，眼中带着狡黠的光。
“夫君喂我。’
裴乾愣了一瞬，随即笑了。
“好。
他端起粥碗，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她唇边。
林昭颜张嘴接过，粥温热软糯，入口即化。
她一边吃，一边看着他。
他垂着眼，专注地舀粥、吹凉、喂到她嘴边，动作温柔而自然，和方才那个笨拙羞涩的他判若两人。
可她知道，那都是他。
她的夫君。
她伸手，在他脸上轻轻戳了一下。裴乾抬起头，看着她。
“娘子?”
林昭颜笑了，又戳了一下。
“没事，就是想戳戳夫君。”
裴乾也笑了，由着她戳。
一勺接一勺，一碗粥很快见了底。
他又给她喂了些小菜，半个馒头。
林昭颜吃得很满足，不仅仅是胃里满足，心里更满足。
吃完，她靠在他肩上，轻轻叹了口气。
“夫君，有你在真好。”
裴乾伸手环住她的腰，将她揽得更紧些。
“我也是。”
两人就这么靠着，看着窗外的阳光一点点变亮。
春风吹过，带来院中老梅的残香，还有远处山间的鸟鸣。
林昭颜从他肩上抬起头，看着他。
“夫君，你唇上沾了我的唇脂。”裴乾愣了一瞬，下意识想擦。林昭颜却按住了他的手。
“别动。”
她凑过去，伸出舌尖，轻轻舔掉他唇上的那点嫣红。
裴乾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躲开。
她的舌温软细腻，在他唇上轻轻扫过，带来一阵酥麻。
舔完，她退开一点，看着他。“好了。”
裴乾看着她，眼中带着笑意和温柔。
他忽然伸手，捧住她的脸，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娘子唇上也糊了。”
林昭颜笑了，伸手抹了抹自己的唇，果然满手嫣红。
她也不在意，只是看着他笑。
“夫君帮我擦。
裴乾点点头，拿起帕子，轻轻擦拭她的唇。
林昭颜看着他专注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男人，真是越来越让人喜欢了。
擦完，他将帕子放在一边，又将她揽进怀里。
“娘子再睡会儿?”
林昭颜摇摇头。
“不睡了。今日还要看书呢。”
裴乾点点头，却没有松开她。
“那我陪娘子。”
林昭颜笑了，从他怀里抬起头，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好。
两人又抱了一会儿，才终于起身。
林昭颜换了身衣裳，坐到妆台前，对镜梳妆。
裴乾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对镜描眉，贴花黄，涂唇脂。
他的目光专注而温柔，看得她心里甜甜的。
“夫君，好看吗?”
她回头看他。
裴乾点点头。
“好看。”
……
晨光透过窗纸，温柔地洒在榻上相拥的两人身上。
林昭颜先醒了。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窝在裴乾怀里，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呼吸平稳而绵长。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睡颜。
剑眉舒展，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薄唇微微抿着，眉眼间不再是警惕，而是带着依靠和全然的信任。
这张脸，真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描摹他的眉形。
好喜欢。
养了这么久。
也该大吃特吃了。
他动了动，睫毛颤了颤，却没有醒。
林昭颜笑了，手指往下，点了点他的鼻尖。
还是没醒。
她又往下，在他唇上轻轻按了一下。
他的唇很软，带着清晨特有的温热。
裴乾终于睁开眼，对上她含笑的目光。
他一愣，随即脸就红了。
“娘子……”
林昭颜笑了，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夫君早。”
裴乾被她亲得心跳加速，低声道：“娘子早。”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没有动。
晨光在他们之间流淌，带着融融的暖意。
过了好一会儿，林昭颜才开口。
“夫君昨夜睡得好吗？”
裴乾点点头，又摇摇头。
林昭颜挑眉：“又点头又摇头，什么意思？”
裴乾低声道：“睡得好……又不好。”
“怎么不好？”
裴乾不敢看她，声音更低了：“做梦了。”
林昭颜来了兴趣，凑近些：“什么梦？”
裴乾脸红得更厉害了，支支吾吾不肯说。
林昭颜看着他窘迫的模样，心里痒痒的，追问道：“夫君不说，我可要生气了。”
裴乾连忙抬头，对上她含笑的眼睛，知道她是在逗他。
可他……真的说不出口。
他梦见她了。
梦见她在他怀里，梦见她吻他，梦见她对他做那些……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事。
醒来时，他还觉得心跳得厉害。
“夫君？”林昭颜又唤他，眼睛亮亮的，“到底梦见了什么？”
裴乾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个字。
林昭颜听完，脸也红了。
她没想到，他会梦见这个。
她更没想到，他会说出来。
“夫君……”她不知该说什么。
这种事她原是经历得多了。
但在这个二愣子面前。
他的懵懂纯然感染了她。
红霞自她的耳畔蔓延到脖颈。
红透了半边天。
裴乾看着她桃红的脸颊，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原来，她也会害羞。
他一直以为，在这件事上，她是主导者，是从容不迫的那个。
可原来，她也会脸红。
他忍不住伸手，在她脸上轻轻戳了一下。
“娘子，你脸红了。”
林昭颜被他戳得一怔，随即笑了。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
“夫君，你喜欢我吗？”
裴乾被她看得心跳加速，点了点头。
“喜欢。”
“有多喜欢？”
裴乾想了想，认真地说：“很喜欢。喜欢得……有时候会难受。”
林昭颜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我也是。喜欢夫君，喜欢得有时候会难受。”
两人对视着，眼中的情意浓得化不开。
裴乾忽然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低声道：“娘子，我……我好像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林昭颜埋在他怀里，笑了。
“那就别离开。”
两人就这样抱着，谁也不说话。
过了许久，林昭颜才道。
“夫君，该起了。春熙她们该等急了。”
裴乾点点头，却还是舍不得松手。
林昭颜看着他，笑了。
“晚上再来，好不好？”
裴乾眼睛一亮，点了点头。
春熙端着水盆进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小姐站在铜镜前梳头，姑爷站在她身后，笨拙地帮她理着散落的发丝。
她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林昭颜从镜中看见她，笑道：“进来吧。”
春熙这才走进来，将水盆放在架子上，又去收拾床铺。
床上凌乱得很，一看就知道昨晚……
她红着脸，飞快地收拾好，又退了出去。
昭颜知晓被小丫鬟误会了，却也没有开口解释。
只是由她去了。
夏露在门外等着，见她出来，连忙问：“怎么样？”
春熙瞪她一眼：“什么怎么样？”
夏露急了：“小姐和姑爷啊！”
春熙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好得很。好得……不得了。”
夏露眼睛亮了，捂住嘴，笑得眉眼弯弯。
周嬷嬷从厨房出来，看见两个丫头鬼鬼祟祟的样子，笑了。
“怎么了？”
春熙连忙摇头：“没事没事，周嬷嬷您忙您的。”
周嬷嬷笑着去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