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颜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她动了动身子，只觉浑身酸软，像是被碾过一般。
腰肢尤其酸胀。
她慢慢坐起身，锦被从肩头滑落，露出布满红痕的肌肤。
她低头看了看，脸上不禁一热。
昨夜……是有些过了。
不过想起薛允珩隐忍又失控的模样。
“春熙。”
她唤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
门帘被轻轻掀开，春熙端着热水进来，脸上带着了然的笑意。
“小姐醒了？水已经备好了，您现在沐浴吗？”
“嗯。”
林昭颜拥着被子，懒懒地点头。
春熙放下水盆，走到床边扶她起身。
看到林昭颜身上的痕迹，饶是早有心理准备，春熙也忍不住红了脸。
“大少爷他……真是……”
春熙小声嘀咕，手脚麻利地帮她披上外袍。
林昭颜轻笑，由她扶着走进屏风后的浴间。
那里已经备好了一大桶热水，水汽氤氲，撒了玫瑰花瓣，香气宜人。
她褪去衣袍，踏入桶中。
热水包裹全身的瞬间，她舒服地叹了口气。
“小姐，我帮您按按肩？”春熙挽起袖子，轻声问道。
“好。”林昭颜闭着眼，靠在桶壁上。
春熙的手力道适中地按上她的肩膀，指尖触及那些红痕时，动作越发轻柔。
“大少爷天没亮就走了，怕惊扰您，轻手轻脚的。”
春熙一边按一边说。
“走前还特意叮嘱，让厨房给您炖红枣燕窝，说是……补气血。”
林昭颜脸上更热了，含糊地“嗯”了一声。
正说着，外头传来星瑞压低了却依旧清晰的声音。
“哥，你说大少爷昨晚……是不是太过分了？”
接着是星辰平静的嗓音：“别胡说。”
“我怎么胡说了！”
星瑞的声音里透着不满。
“你听听，这都什么时辰了主人才醒。还有，刚才春熙进去时那表情……肯定是大少爷欺负主人了！”
“大少爷不会欺负主人。”
“那怎么解释主人现在还没起身？平日这个时辰，主人早就在院子里散步了！”
星瑞越说越激动。
“你看大少爷今早走时那样子，虽然板着脸，可嘴角是翘着的！肯定是他……是他把主人累着了！”
林昭颜在浴桶里听得真切，忍不住笑出声来。
春熙也抿嘴笑，小声道。
“小姐，星瑞这醋劲儿可真大。”
“让他说去。”
林昭颜心情颇好，扬声道。
“星辰星瑞，你们进来。”
外头静了一瞬，随即门帘被掀开。
兄弟俩一前一后走进来，在屏风外停下。
“主人有何吩咐？”
星辰的声音依旧沉稳。
“进来帮我擦背。”
林昭颜懒洋洋地说。
兄弟俩明显都愣住了。
隔着屏风，林昭颜都能想象出他们此刻的表情。
“这……不合适吧？”
星瑞的声音有些发紧。
“主人正在沐浴……”
“有什么不合适的。”
林昭颜笑道。
“你们又不是没伺候过我。进来。”
短暂的沉默后，星辰先动了。
他绕进屏风，目不斜视地走到浴桶边，接过春熙递来的布巾。
星瑞跟在他身后，耳根已经红透了。
林昭颜背对着他们趴在桶沿，长发拢到一侧，露出光洁的后背。
星辰的目光落在她背上时，呼吸明显一滞。
那白皙的肌肤上，赫然印着几处红痕。
虽然不算密集，但在雪白的皮肤衬托下，显得格外刺眼。
星瑞也看到了，他猛地吸了口气，脱口而出：“这……这都是大少爷弄的？！”
林昭颜侧过脸，余光瞥见星瑞涨红的脸和紧握的拳头。
“嗯。”
她坦然承认。
“怎么，吃醋了？”
星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最后只闷闷地说了句。
“他……他也太不知轻重了！”
星辰沉默地拿起布巾，蘸了热水，轻轻擦拭林昭颜的后背。
他的动作很小心，刻意避开了那些红痕，但指尖还是不可避免地微微颤抖。
“疼吗？”
星辰低声问，声音比平时更沉。
“不疼。”
林昭颜舒服地眯起眼。
“就是有点酸。”
星瑞站在一旁，看着那些痕迹，越看越不是滋味。
他终于忍不住，蹲下身趴在桶沿，眼睛红红的。
“主人……”他声音闷闷的，“您就由着他这么……这么欺负您？”
林昭颜转过头，看着星瑞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又看看星辰紧抿的唇，心里一软。
她伸手摸了摸星瑞的头：“傻小子，这不是欺负。”
“怎么不是！”星瑞提高了声音，“您身上都这样了！他……他肯定是故意的！”
“他是故意的。”林昭颜承认，“我也是愿意的。”
这话让兄弟俩都愣住了。
林昭颜收回手，重新趴好，声音懒懒的。
“我喜欢他，他喜欢我，情到深处，自然就想亲近。这有什么不对吗？”
“可是……”星瑞还想争辩。
“可是什么？”林昭颜打断他，“你们在我身边时，我不也由着你们亲近？难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这话说得直白，星瑞的脸顿时红到了脖子根。星辰擦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浴间里一时安静，只有水波轻轻晃动的声音。
良久，星辰才低声开口：“主人说得是。”
林昭颜听出他声音里的失落，转过身面对他们。
热水随着她的动作荡漾，玫瑰花瓣在胸前的水面上浮动，恰好遮住了关键部位。
她看着星辰低垂的眼，又看看星瑞委屈的表情，叹了口气。
“我没有怪你们的意思。”
她柔声道。
“你们对我的好，我都记得。大哥哥对我的好，我也记得。你们每个人在我心里，都有特别的位置。”
她伸手，拉住星辰的手腕：“星辰，你沉稳可靠，有你在，我总觉得安心。”
又拉住星瑞的手：“星瑞，你活泼率真，有你在，我总是开心。”
最后，她看着他们，认真地说：“大哥哥他……他不一样。他让我心动，让我想要和他亲近。但这不代表我就不在乎你们了。”
兄弟俩的手都被她握着，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星瑞的眼睛又红了，这次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感动。
“主人……”他声音哽咽，“我们不是要跟大少爷争。就是……就是看到您身上那些痕迹，心里难受。”
“我知道。”林昭颜松开他们的手，重新靠回桶壁，“那这样好不好，以后你们要是吃醋了，就直接告诉我。我哄你们。”
星瑞破涕为笑：“真的？”
“真的。”林昭颜也笑，“现在，先帮我擦背。身上黏糊糊的，不舒服。”
星辰重新拿起布巾，这次动作自然了许多。星瑞也挽起袖子，主动说：“主人，我帮您洗头发。”
“好啊。”林昭颜闭上眼，任由他们伺候。
温热的水淋在头上，星瑞的手指力道适中地按摩着头皮。星辰则用布巾仔细擦拭她的后背。
两人虽然还有些别扭，但动作都很温柔，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那些红痕。
“主人。”星辰忽然开口，“大少爷他……对您是认真的吗？”
林昭颜睁开眼，透过氤氲的水汽看他：“为什么这么问？”
“大少爷是薛家长子，将来要承袭家业。”
星辰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丝忧虑。
“他的婚事，恐怕不能完全由自己做主。”
林昭颜沉默片刻，笑了：“我知道。”
“那您……”
“他不在乎名分。”
林昭颜说。
“只要他心中有我，我心中有他，就够了。至于将来……将来的事，将来再说，我既然决心收了他，就一定会有法子的。”
星瑞一边帮她冲洗头发，一边嘟囔。
“可要是薛家给大少爷定了亲怎么办？难道主人要去做小？”
“做小也不错啊。”
林昭颜开玩笑道。
“有大哥哥护着，有你们陪着，还有师傅，铁牛哥，三哥二哥，日子照样过得舒坦。”
“那不行！”
星瑞立刻反对。
“主人怎么能做小！要我说，大少爷要是真喜欢您，就该明媒正娶！”
星辰没有说话，但擦拭的动作明显重了些。
林昭颜知道他们是真心为自己着想，心里暖暖的。
她伸手拍了拍星瑞的手臂。
“好了，逗你们的，我怎么可能会给大哥哥做小，是他给我做小才对，别操心这些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沐浴完毕，春熙夏露进来帮她更衣。特意选了件高领的袄裙，恰好能遮住脖颈上的痕迹。
梳妆时，秋月冬青也进来了。四个丫头围着她，这个递簪子，那个拿胭脂，说说笑笑间，气氛又热闹起来。
梳妆完毕，林昭颜看着镜中的自己。脸色红润，眉眼含春，虽然身子还有些酸软，但精神却很好。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子。阳光洒进来，暖洋洋的。
院子里，星辰星瑞正在练拳。兄弟俩动作矫健，招式凌厉，显然是把心中的那点醋意都发泄在了拳脚上。
林昭颜看着他们，真是两个妖精。
他们第一回和她的时候。
可比大哥哥生猛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