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星瑞眼睛还是亮得惊人，看着林昭颜，一副“主人我厉害吧快夸我”的表情。
林昭颜被他看得没办法，只好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肯定。
这一声“嗯”比什么夸奖都管用，星瑞立刻满足了，又笑嘻嘻地靠过来，手重新搭上她的小腿，这次不捏了，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着，像哄孩子似的。
星辰起身，去外间端了个小托盘进来，上面是一碗一直温在暖桶里的冰糖炖雪梨，还有一小碟松软的金丝枣糕。
“主人晚膳用得少，又……耗费了精神，喝点甜的润润，再垫垫肚子。”
他将托盘放在床边的小几上，先端起那碗雪梨，试了试温度，觉得正好，才用瓷勺舀了一勺，递到林昭颜唇边。
林昭颜就着他的手，小口喝了。
清甜的梨汤滑入喉咙，确实舒服。
她连着喝了几口，摇了摇头，表示够了。
星辰便放下碗，又拈起一块枣糕。
那枣糕做得小巧，正好一口一个。
他递过去，林昭颜张口接了，慢慢嚼着。枣糕松软香甜，里面的金丝枣肉煮得糯糯的，很好吃。
星瑞在旁边看着，忽然道。
“哥，我也饿了。”
星辰瞥他一眼。
“自己拿去。”
星瑞耍赖：“我手没空。”
他一只手还在给林昭颜拍腿呢。
星辰懒得理他，又拈起一块枣糕，却是递到林昭颜嘴边。
林昭颜刚吃一块，摇了摇头。
“主人再吃一块。”
星辰温声道。
“这点心不占肚子。”
林昭颜只好又吃了。
星瑞见状，眼睛转了转，忽然凑到林昭颜耳边，小声道。
“主人，您喂我一块呗？”
林昭颜差点被枣糕噎着，瞪他。
星辰也皱眉。
“星瑞，别闹。”
“我没闹。”
星瑞理直气壮。
“主人吃不下，我替主人吃嘛。不然浪费了多不好。”
林昭颜拿他没办法，又见那碟子里还有好几块，便伸出手，也拈起一块，递到星瑞嘴边。
星瑞立刻眉开眼笑，张嘴接了，吃得津津有味，一边嚼一边含糊道。
“主人喂的就是甜。”
星辰看着弟弟那得意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林昭颜看着星辰那副故作镇定的模样，又瞥见星瑞偷偷挤眉弄眼的促狭表情，指尖又拈起一块枣糕，这回却转向了星辰。
“喏。”
她手腕微微向前递，语气随意，可眼波却斜斜递过去。
媚眼如丝。
勾人摄魄。
星辰正收拾着托盘上的瓷碗，见状蓦地一愣。
他动作顿住，目光落在眼前那块金黄油润的点心上，又缓缓移到她含着浅笑的唇畔，最后对上她的眼睛。
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映出琉璃灯暖黄的光，还有她的身影。
他像是没料到这一出，整个人都有些呆怔，那份沉稳持重瞬间被打散，露出底下属于少年人的一丝无措来。
就在这怔愣的片刻，他眼底深处，好似有细小的火星被“噗”地一下点燃，倏然亮了起来。
那光芒迅速驱散了短暂的无措，化作一种受宠若惊的欢喜，亮晶晶的，几乎要满溢出来。
可他偏还要强压着，只是那骤然明亮的眼神和微微放大的瞳孔，早已泄露了全部心绪。
“主、主人……”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些，带着点不确定的哑。
“怎么，只喂得他，喂不得你？”
林昭颜挑眉，手腕又往前送了送，枣糕几乎要碰到他的唇。
星辰这下不再犹豫，迅速垂下眼帘，掩去眸中过于汹涌的亮光，微微倾身，张口接住了那块枣糕。
他的动作很轻，小心地没让牙齿碰到她的指尖，但温热的唇瓣还是不可避免地从她指腹一擦而过。
那触感极轻，却带着细小的电流。
林昭颜指尖微微一蜷，收了回来。
星辰已经直起身，默默咀嚼着，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一层绯红，并且那红晕还在不断向下蔓延，越过脖颈，没入松垮的衣领。
他咀嚼得很慢，很认真，仿佛在品尝什么稀世珍馐，长睫低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颤动的阴影。
“甜不甜呀，哥？”
星瑞趴在林昭颜身边，下巴搁在她肩头，笑嘻嘻地问，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得意。
星辰没立刻回答，直到慢慢咽下口中的食物，才抬起眼。
他先看了林昭颜一眼，那目光温软得像化开的蜜糖，然后才转向弟弟，但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甜。”
只一个字，却仿佛浸满了糖汁。
林昭颜被他看得心头一软，又有点想笑。
平日那样一个思虑周全的人，竟因为一块喂到嘴边的点心，就露出这般近似“傻气”的欢喜模样。
这反差着实可爱，让她心里那点恶作剧得逞的愉悦里，又掺进了更多的怜爱。
“傻样。”
她轻声啐道，伸手用指节蹭了蹭他仍有些发烫的脸颊。
“一块点心就甜成这样？”
星辰没有躲，反而稍稍偏头，让她蹭得更顺手些。
他抓住她欲收回的手，握在掌心，贴在自己脸上。
掌心下的皮肤温热，甚至有些烫人。
“点心寻常。”
他看着她，目光专注，声音低沉而清晰。
“主人喂的，不一样。”
星瑞在旁边“嗷”一声，故意抖了抖肩膀。
“牙酸，牙酸！哥哥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说这种话了！”
星辰不理他，只看着林昭颜，眼里的光亮得惊人，那其中不仅有欢喜，还有浓得化不开的眷恋。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低下头，在她掌心轻轻印下一个吻。
那吻同样温热而轻柔，带着枣糕残留的淡淡甜香，和他唇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林昭颜感觉掌心一阵酥麻，心尖也跟着颤了颤。
她任由他握着，没有抽回，只用另一只手点了点他的额头。
“行了，知道你心里甜。”
她语气软糯，带着纵容。
“快把东西收了。”
“是。”
星辰应道，声音里带着笑意。
他终于松开了手，但起身收拾托盘的动作，明显比平时更轻快了几分。
连擦拭小几、摆放物品的细微声响，都透着一股子雀跃。
星瑞看着哥哥的背影，凑到林昭颜耳边，用气声笑道。
“主人您看，我哥高兴得都快同手同脚了。”
林昭颜抿唇一笑，靠在软枕上，看着星辰在帐幔内外轻快忙碌的身影。
烛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拉长，投在屏风上，那影子似乎也带着欢欣的韵律。
片刻后，星辰收拾妥当，又用温水给她漱了口。
一番折腾下来，林昭颜身上那点黏腻感没了，肚子也暖了，倦意便排山倒海般涌了上来。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有些沉。
“困了？”
星辰轻声问，将锦被往上拉了拉，仔细给她掖好被角，连肩膀都捂得严严实实。
“嗯。”
林昭颜含糊应着，身体自动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往被窝里缩了缩。
星瑞也安静下来，不再闹她，只是手还搭在她身上，隔着被子轻轻拍着。
“睡吧。”
星辰吹熄了床头小几上那盏琉璃灯，只留下远处炭盆一点微弱的光晕，让帐幔内不至于完全漆黑。
他在床外侧躺下，隔着被子，轻轻环住林昭颜的腰。
星瑞在里侧，也挨着她躺好，手臂横过她身前，虚虚拢着，下巴抵在她发顶。
两人将她护在中间，体温透过薄薄的寝衣和锦被传递过来，暖烘烘的，无比安心。
林昭颜闭着眼，感受着这令人沉溺的温暖和包围，意识渐渐模糊。
临睡去前，最后一个念头却是：这两个家伙……私下研究的“功夫”……好像……确实挺受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