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呀你……”
她伸出指尖，轻轻戳了戳星瑞的额头，语气似嗔似恼。
“净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不好好当差，倒琢磨起这些来了。”
星瑞被她一戳，不躲反迎，顺势捉住她的手指，握在掌心，撒娇般摇了摇。
“属下没有不好好当差。早起已经跟李管家把今日采买的单子对过了，院子里的雪也让小厮们重新扫了一遍。就是…就是心里总惦记着主人。想着昨夜…”
他顿了顿，脸颊更红，眼神却越发大胆炽热。
“想着昨夜主人累了，今早该多歇歇。又怕主人白日练字看书问了，才……才想寻些有趣的，给主人解闷。”
他握着她的手心滚烫。
林昭颜被他看得心头鹿撞，想抽回手，他却握得紧。
这些男儿。
嘴里怎么都喝了蜜一般。
“胡说八道。”
她轻啐一声，别开脸，目光落在桌上未写完的字上，试图找回一点端庄。
“我这儿正练字呢，休得胡闹。这些……这些事，到了晚上再……再慢慢看也不迟。”
“不妨事的，主人。”
星瑞却不肯罢休，他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林昭颜的耳畔，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诱哄的意味。
“主人尽管练字，属下就在旁边伺候。若是主人手腕酸了，属下给主人揉操；若是主人渴了，属下给主人倒茶。这册子…主人若是想看，属下就翻给主人看；若不想看，就放着。横竖…属下在这儿陪着主人。”
他说着，竟真的松开了她的手，转而走到她身侧，拿起墨条，姿态恭敬地开始研墨，仿佛刚才那个说着暧昧话语的少年不是他一般。
只是那眼角余光，却时不时地瞟向那本被林昭颜放在书案一角的蓝布册子，又飞快地扫过她泛红的侧脸。
林昭颜被他这番作态弄得哭笑不得。
明明是他先撩拨，这会儿倒装起正经来了。
可被他这么一闹，方才练字时那沉静的心绪早已荡然无存，只觉得书房里的空气都变得粘稠暖昧起来。
炭火噼啪，暖意融融。
她重新执起笔，却觉得笔杆有些滑，定了定神，才又落笔。
然而，那册子就放在一旁，虽盖着蓝布，却像有魔力一般，吸引着她的注意力。
写着写着，笔下的字迹便不如先前平稳。
星瑞在一旁安静研墨，动作轻柔，几乎无声。
他的目光却像带着钩子，时不时地落在她执笔的手上，那手腕纤细白皙，随着运笔微微转动，看得他喉结轻轻滚动。
过了一小会儿，他忽然放下墨条，轻声道。
“主人写了许久，手腕定然酸了。属下帮您松松。”
不等林昭颜回答，他已伸手，轻轻握住了她执笔的右手手腕。
他的手掌宽大，带着读书人特有的薄茧，温度却很高。
指尖不轻不重地按揉着她腕间的穴位，力道恰到好处，带来一阵酥麻的酸胀感，随即是舒展开的轻松。
林昭颜身体微僵，却没有挣开。
他的按摩确实舒服，缓解了长久书写的疲惫。
只是这姿势…
他站在她身侧，微微俯身，几乎是半环着她，气息将她笼罩。
“好些了吗?”
星瑞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带着关切。
“嗯……”
林昭颜低低应了一声，觉得脸颊又开始发烫。
星瑞的指尖缓缓上移，沿着她的小臂轻轻按捏目光却落在了那本蓝布册子上。
他忽然轻笑一声，带着点调皮。
“主人，那册子上的画儿，画得可精致了。有一页，画的是红袖添香，书生写字，佳人在侧研磨…就像我们现在这样。”
林昭颜手一抖，一滴墨汁险些滴在宣纸上。
“胡说什么呢。”
她佯怒，想抽回手。
星瑞却握紧了不放，另一只手竟伸过去，翻开了那蓝布册子。
他动作很快，翻到其中一页，然后迅速合上，只将那翻开的一角，凑到林昭颜眼前。
林昭颜猝不及防，一眼瞥见那画上的内容，虽只惊鸿一瞥，却足以让她心跳骤停。
“你!”
她这下真的恼了，用力抽回手，转身瞪他。
星瑞却一脸无辜，眼睛睁得圆圆的。
“属下只是让主人看看，是不是画得挺像?主人写字，属下研墨……”
他嘴上说着，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像只偷了腥的猫。
林昭颜看着他这副模样，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她知道这小子是故意的，存心撩拨她。
“再闹，今晚你就去跟星辰挤一屋。”
她板起脸，拿出主人的架势。
星瑞立刻收敛了玩笑神色。
“属下知错了，主人别赶我走。”
说着，又蹭过来，拉住她的衣袖轻轻晃了晃。
“属下就是看主人练字认真，想逗主人开心一下。主人若不喜欢，属下再也不提那册子了。”
他变脸速度之快，让林昭颜叹为观止。方才还大胆撩拨，转眼又成了乖巧讨饶的小狗。
书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偶尔的轻响。
气氛却比刚才更加微妙，那本册子静静躺在桌上，昭示着方才的暖昧。
星瑞重新规规矩矩地站回一旁研墨，只是眼神依旧黏在林昭颜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眷恋与渴望。
林昭颜定了定神，重新提笔。
可写着写着，方才瞥见的那幅画面，却不合时宜地钻进脑海。
她笔下不由一顿，一个字的笔画就写歪了。
她有些懊恼地放下笔。
星瑞立刻递上温热的帕子给她擦手，又端起那半碗尚温的冰糖雪梨。
“主人歇歇，喝点甜汤润润。”
林昭颜接过，小口喝着。
清甜的梨汤滑入喉中，稍稍平复了心绪。
星瑞看着她喝汤时微微颤动的睫毛，粉润的唇瓣，只觉得心痒难耐。
他犹豫了一下，又挨近了些，小声问。
“主人…真不想看看那册子后面?货郎说，后面还有好些京城时兴的式样呢说是…说是能增进情趣。”
“你还说!”
林昭颜放下碗，嗔他一眼，眼波流转间，风情自生。
星瑞被她这一眼看得心头火起，胆子又大了起来。
他忽然伸手，不是去拿册子，而是握住了林昭颜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挠了挠。
“主人……”
他声音低哑下去，带着浓浓的恳求。
“白日里也可以的。炭火这么旺，屋里暖和得很。属下保证，安安静静伺候主人，绝不打扰主人太久……好不好?”
他眼神滚烫，语气软糯，握着她的手却坚定有力。
林昭颜看着他年轻俊朗的脸上那片渴望的红潮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灼热温度，想起昨夜他的热情与温柔，心头那点坚持也渐渐融化。
这书房确实暖和私密，窗外寂静，只有他们二人…
她垂下眼睫，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轻轻抽回了手，转而拿起了桌上那本《诗经》，摊开在面前，低声道。
“我要看书了。”